相柳站在雅致幽深的庭园里,宛如一棵珠光宝气的玛瑙树。
七大剑派的人马全都围了上来。
相柳瞅定贺兰栖真,轻笑着说:“宗玄大师,怎么率众抢劫本庄,当起强盗头儿来了?”
贺兰栖真道:“吾等只为崔公子而来,你交人,我们走人,就是这么简单。”
相柳笑道:“想不到那姓崔的这么大面子,居然劳动全武林最顶尖的剑客替他效劳。”
项宗羽道:“须庄主闲话少说,你到底放不放人?”
相柳一笑:“我倒是不坚持,但要看这个东西答不答应?”
话声甫落,相柳已现出九头蛇的真身,长约三丈,通体碧青,九颗人头面貌狰狞,还会吐出蛇信。
众人惊得乱窜乱跳。“妖怪!世上真有妖怪?”
须家庄的仆人们也都围了过来,变成大大小小的各种毒蛇。
阴阳子大叫:“撤退!快撤退!”
项宗羽早有血战群妖的经验,喝道:“大家毋须惊慌,妖怪最怕人间的宝刀宝剑,只管杀上去就对了!”
展开湛卢宝剑,率先攻向九头巨蛇。
“剑神”吕宗布怎肯落于人后,一领太阿神剑,接连九剑刺往九颗人头。
青城掌门傀儡生抽出镇派之宝──干将宝剑,扔给了“剑怪”程宗咬:“今天你不用剑也不行了。”
程宗咬接了剑,立即加入战团。
武林三大剑客围住了相柳,展开凶险激烈的厮杀。其余众人的兵刃虽非顶级,也属一流,用来对付那些小妖怪绰绰有余。
相柳的道行超过万年,然而湛卢、太阿、干将这三柄绝世宝剑实在太过锋利,让他心生忌惮。而三大剑客纵然从未联手对敌,但顶尖剑客的直觉,令他们就像曾经练习过千百遍,三柄剑有时化为三千柄,有时又合成了一柄,搅得相柳手忙脚乱。
急切间,又看见两条黑影鬼鬼祟祟的朝客房走去,却是俞焰至与夕阳使者。
相柳气得大吼:“第五公子,你也想来混水摸鱼?”
原来俞焰至也得着了消息,知道崔吹风就是火琴,当然意图染指。
项宗羽一看见这中原五凶背后的主使者,便撇下相柳,冲了过去。
日间,俞焰至被他刺伤了右掌,真是旧恨未平,新仇又起,抽出赭鞭、药锄迎头痛击。
相柳则虚晃一招,跳出战圈,挡住了夕阳使者。
吕宗布、程宗咬猛可间没了对手,都是一呆。
“那两个是什么人,竟比咱们还重要?”程宗咬不爽。
吕宗布一指后方:“可又来了两个。”
程宗咬回头一看,一高一矮两名和尚也趁着夜色,悄悄逼近客房。
程宗咬道:“崔公子一定被关在客房里,大家都想来抢。”
吕宗布、程宗咬赶了过去,拦住那两人:“和尚不去吃斋念佛,跑来淌什么浑水?”
两名和尚笑道:“我们什么都吃,就是不吃斋。”
甭提,这两人就是段思酒与段思肉了。
吕宗布、程宗咬不知他俩的来历,好心劝告:“此处乃是非之地,两位最好早点离开。”
高和尚段思酒板脸道:“我们正是来寻是非。”
矮和尚段思肉笑嘻嘻的说:“是非愈多愈好。”
程宗咬欸了一声:“原来也是来抢崔公子的。”
吕宗布一抖太阿神剑:“你们若不听劝,休怪我们不客气。”
段思酒、段思肉面露冷笑,突然一起在自己的左臂上割了一刀,登时血流如注。
程宗咬惊道:“喂喂喂,你们不走也就罢了,用不着自杀啊!”
两名和尚又一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碗,将左臂流出的鲜血装在碗里。
吕宗布皱眉道:“这是在干什么?”
贺兰栖真远远看见,高声提醒:“注意,他们要施展『血海功』,快退到三丈开外!”
大理段氏崇拜“大黑天”,是观音菩萨的愤怒相,手中捧着一碗盛着“四魔”的血。崇圣寺依这原理,发展出“血海神功”,极阴极寒极毒,一旦运功施展,把鲜血迫成黑浆,泼洒出去,方圆三丈内的人畜必亡。
他俩日前曾来抢夺火琴,只是探路而已,今日查访得实,志在必得,所以一出手就用上了最厉害的杀着。
幸亏贺兰栖真先行识破了他们的伎俩,吕宗布、程宗咬双双后跃,仍严密的观察他们的行动。
庭园中竟成了四方混战、对峙之局。
相柳施展“千旋万转掌”,将夕阳使者逼退几步,乘隙往园中望去,自己手下的小妖已被七大剑派中人杀得差不多了,心知再这样下去,若不与一方结盟,今晚决难讨好,便即高声道:“两位段兄,我对大理一向友善,也一心想助大理完成霸业,现在火琴已在我手中,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打退这些恶人,我就带着火琴投奔大理。”
俞焰至冷哼:“无耻!”
相柳大笑:“总比你帮助侬氏那土豪,好得多吧。”
段思酒停住逼向吕宗布、程宗咬的步伐:“我们怎么知道你是真心的?”
“我相柳指天誓日,决不反悔!”
段思肉笑道:“好,我们姑且相信你。你要我们怎么做?”
“先打退那两个侬氏的帮手再说。”
大理段氏早就与广南侬氏不睦,相柳提出的方案正中下怀,两人便捧着血碗朝俞焰至走来。
项宗羽此时正被俞焰至逼得险象环生,段思酒、段思肉却成了他的救星。俞焰至颇为忌惮他俩的“血海神功”,只能暂时撤招,全神戒备。
项宗羽缓过手,一头撞入客房。
崔吹风窝在**,抱着被子发抖:“外面怎么啦?到底是在打什么?”
项宗羽道:“大家都在抢你呢!”本想将他揹出房外,又觉得此举反而会让他落入险境,不由沉吟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