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衙可热闹了,从公堂一直喧噪到浚仪桥大街。
今日审判的主犯是前几日在皇上面前打死了副宰相鲍辛的姜无际与叛臣骆伯和、万齐方,逆贼厉锋。
姜无际事先便要求莫奈何、梅如是、燕行空、霍鸣玉、梳云、吕宗布、罗达礼、黎青、黎翠、邢进财、芝麻李等人出庭为自己做证,连文载道、薛家糖等人都不远千里而来。
这并不稀奇,轰动京城的是,皇帝赵恒与皇后刘娥都被开封府以证人的身分传唤,那日在垂拱殿内的文武百官也一个都没少。
顾寒袖一升堂,先发下命令:“带人犯骆伯和与万齐方上堂。”
他俩身怀利刃进入垂拱殿,自然是最有叛逆嫌疑的重犯。
两人狼狈的上了堂,顾寒袖一拍惊堂木:“反贼鲍辛的同党还有何人?快快招来!”
两人当然大声叫屈。“我们怎会是鲍辛的同党?”
“你们身上揣着尖刀,罪证确凿,还想狡辩,难道非要本府以重刑伺候,才肯吐实?”
两人心知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便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否认到底。
顾寒袖冷笑道:“本府也懒得跟你们瞎缠。”又一拍惊堂木。“带人犯厉锋。”
厉锋毕竟出身江湖,为人光棍,当下一五一十的供出了鲍辛的反谋,并说本有天竺的大神湿婆助阵。
顾寒袖喝道:“满嘴胡言,何来什么湿婆大神?”
莫奈何等人在堂下都辩说:“府尊,确实有湿婆这号正神。”
顾寒袖一怔。发话的人都是他的好伙伴,闹得他不知如何反应,只得把脸一板:“公堂之上休得怪力乱神!”
樱桃妖化身为粗壮大娘,拉直了嗓门大喊:“若不怪力乱神,只怕你审不下去。”
百姓们笑得打跌。
顾寒袖怒扫堂下一眼,又令:“带人犯姜无际上堂。”
姜无际一摇三晃的来了。当初他在洛阳担任总捕,享有盛名,于是百姓都拍着手,唱起了当时流行于洛阳的童谣:“姜无际,真有计,追凶办案数第一,手段独特是秘密。”
去年四月间刘娥曾经跟他见过一次面,深知他有超凡的本领,悄声对赵恒道:“此人蹊跷得紧,须得仔细听他说些什么?”
顾寒袖问道:“姜无际,你侵入垂拱殿,在圣上面前殴杀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姜无际抠了抠脖子,笑道:“鲍辛既是叛逆,如何又是朝廷命官?”
顾寒袖当然已知内情,只是公堂上必须做个样子,厉声喝问:“当时鲍辛的反谋尚未显露,你如何知道他是叛逆?”
姜无际干咳两声,考虑着该当怎样回答?
莫奈何在堂下应道:“姜总捕有穿梭时光的本领,能预知未来、回到过去。”
万众哗然,从堂内一直嚣闹到大街上,都嚷:“真是胡说八道!”
顾寒袖一拍惊堂木:“公堂内外休得喧哗,否则乱棒伺候。”盯着姜无际道:“你且慢慢道来。”
姜无际环顾在场众人,缓缓说出大宋江山两度遇劫的情形。
他的口供又让所有人浑身一震。今日清早起床,一直盘绕在他们脑海里的混乱画面,都被他说得历历如真。
百姓们都大叫:“昨晚做了两个恶梦,先被骑兵杀,后被步兵杀,经过的情形都跟姜总捕说的一模一样!”
赵恒、刘娥都楞住了。“哪有人可以说中百万群众的梦境?”
百姓又嚷:“把那几个带队的杀人凶手抓来治罪,太可恶了!”
于是,徐柑、鞠止、柳承等禁军都指挥使都被唤上堂来。
顾寒袖厉喝:“汝等怎敢屠戮百姓?”
三人呼天抢地:“哪有这回事?我们刚刚起床,杀了谁呀?”
顾寒袖仍不放过,乱敲惊堂木:“是谁下的命令?”
三人又叫:“冤枉啊!”继而都眼望赵恒,好像是在说:“官家,你还不承认?”
刘娥赶忙岔开话题:“你再说说宫内发生了什么事?”
姜无际压低嗓门:“殿下与李宸妃躲在坤宁宫的密室里,第一次处女宫没能攻入,但第二次就死于骆伯和之手。”
刘娥与赵恒大为震惊,具皆心忖:“他怎会知道坤宁宫的密室?”
赵恒又追问:“朕被何人所杀?”
姜无际说得更小声:“第一次是被魔王魔羯宫控制,后来天蝎宫杀了您;第二次则是鲍辛,连提醒一声都没有,一刀就刺了进去!”
赵恒、刘娥不禁冷汗直流。
宰相柴镕又问:“你刚刚提到的魔王是何模样?”
姜无际把十二星宫魔王从头到尾细述了一遍,在堂下旁听的文武百官都连连点头。“一点没错,梦里的十二个魔王就是那副德性。”
顾寒袖道:“那块释放出魔王的金刚石该当拿来当作呈堂证物。”
赵恒道:“朕已派人取下姜总捕甩在垂拱殿大梁上的金刚石,因为连番恶梦之故,朕想把它毁掉,但那东西异常坚硬,不管怎么样都毁不了半丝半毫,现正锁在内苑的『太清楼』内。”
姜无际道:“官家毋须担忧。命定的时间已过,那盒子再也打不开了。”
赵恒命令内侍把女娲宝盒拿了过来。顾寒袖传命莫想通、莫仇巧、大南瓜三人上堂。
金刚石交到莫想通手里,九十五岁老头儿的眼睛闪亮得如同初恋少女。“好精巧的机关!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够造得出来的。”
“它以后还会打开吗?”
“那要等到一万年以后了。”
既然有了莫想通的认证,赵恒不得不信服,况且他近来遭遇过不少神怪之事,更符合了他神秘主义的倾向,便即转对姜无际道:“姜总捕真乃神人也。”
姜无际耸了耸肩膀:“官家过誉了,我只不过是个色痞子。”
千万百姓爆笑如雷。
顾寒袖怒拍惊堂木:“公堂之上休得嘻皮笑脸!”
赵恒兀自不停感谢姜无际拯救了大宋的江山社稷。
姜无际望着霍鸣玉:“我并不想拯救什么东西,只是为了我的心上人而已。”
霍鸣玉不料他当众表白,饶是女中英杰,仍不免羞赧难当,小快步跑出公堂。
“原来你只是为了爱情?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痴情种子呢。”刘娥抿嘴一笑。“你说你是个色痞子,为何独独钟情于某一个女子?”
姜无际:“我与鸣玉几经生死患难,不离不弃,这才是男女之间最重要的吧。”
这番话使得刘娥连连点头,并在公堂上引起了不少连锁反应。
音儿握紧了崔吹风的手。梅如是脑中又响起那个奇怪女子的声音:“没有经历过生死患难的爱情都不伟大。”“依我看,小莫道长才是妳的情人吧?”
罗达礼则想起自己与黎翠曾一同被地狱之火焚烧,又一起被魔王所杀,他偷偷瞄向黎翠,却发现那薛家糖也在偷瞄黎翠。
黎翠正好坐在两人中间,隔着相同的距离。她虽曾与罗达礼共过多次患难,但温柔体贴、代她受过的薛家糖是她心上最甜蜜的负担,在她离开百恶谷之后,无时无刻都在挂念他。
黎翠迷惘了。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