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莫奈何这桌上,吃的吃、哭的哭、伤心的伤心、不爽的不爽,饶是如此,却也很快的就互相热络起来。
阎洛王一直话中带刺的损那老和尚性圆,性圆只是呵呵笑,吃喝得更猛更快;莫奈何一直想骗那小和尚花果喝酒,花果死也不肯喝。
忽然,几个大巴掌狠狠的落上莫奈何头顶。
回头一看,竟是师父提壶道人与胡刚、吴涛、骆旺三位师兄。
“师父?”莫奈何高兴大嚷。“您怎么也来了?”
提壶道人灰着脸叹气:“别提了。”
原来,莫奈何一下山,日常杂事都没人做,玉虚宫里乱得一塌糊涂,食物也没了,提壶道人只得带着三个徒弟下山找活儿干,但他捉妖、算命的本领都很有限,骗不到什么人,只得一路流浪到此,见这酒楼豪华非常,谅必酒客出手大方,才想进来混口饭吃。
莫奈何道:“师父、师兄快请坐,酒菜还有很多,尽管吃!”
胡刚等三人这些日子以来吃了不少苦,却见莫奈何天天都在享福,心中当然气愤难平,大庭广众之下,又是一顿拳脚交加:“你这混帐兔崽子,镇日价大鱼大肉的也不找我们,可恶透了!”
胡刚打得最凶,简直想把莫奈何的皮都扒了,却忽觉后颈一紧,被人像小鸡似的拎了起来。
是刚刚从柜台那边回来,满肚子鸟气的燕行空。
吴涛色厉内荏的戟指燕行空:“你是什么东西?找死……”话没说完,也被人像小鸡似的拎了起来。
是终于看不下去的老和尚性圆。
“你们统统不想活了!”骆旺边骂边后退,正想觅路逃跑,却还是像小鸡似的被人拎了起来。
居然是那小和尚花果。
燕行空心想:“看不出这小和尚的身手还真不弱!”
莫奈何叠声求情:“各位大哥,我这三个师兄没有恶意,平常打闹惯了的,快把他们放下来吧!”
但闻“砰砰砰”三声,三个人都被摔在地下,一阵七荤八素之后,具皆心忖:“才几天没见,莫奈何这家伙怎么已经变成一个老江湖,还有许多高手在旁相助,当真是老天没眼!”
爬起之后,再也不敢对莫奈何颐指气使了。
莫奈何笑道:“师兄快请坐,用些酒菜。”
三人灰头土脸的一落座,正好坐在梅如是对面,乍见绝世无双的美人儿,禁不得目瞪口呆,
梅如是眼看他们这副熊相,一肚子气,正想离席而去,却听那些挤在大厅前方的酒女齐声喳呼:“天下第一乐师来了!”
顾寒袖嘻嘻笑:“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莫奈何暗自皱眉。“怎么又来个天下第一?难道是美梦小镇的行尸跑到这里来了?”
一名长相俊秀的年轻人抱着一具古琴走入酒楼,酒女们都兴奋的簇拥着他:“崔吹风,今天要演奏什么好听的曲儿啊?”
那崔吹风坐在早已准备好的位子上,褪去琴衣,取出古琴,朗声道:“今日洛阳的进财大酒楼新开设客栈部门,将来各路英雄豪杰势必蜂涌而至,所以我就演奏一曲〈八方风雨会中州〉,预祝以后八方游客全都聚集于此。”
手一挥,一阵烈火似的琴音顿时充满了整座大厅。
他演奏的音乐与寻常乐师大不相同,没有小桥流水、行云飘雨,全是大开大阖的金铁之声,节奏又明快俐落、强震大撼,每一个音符都像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精灵,一直钻到了人的心底里去。
酒楼外的行人都被吸引进来,与大厅内的酒女挤在一起,全都随着节拍,不由自主的扭动腰肢,跳成一团。
甚至,一个在厨房后面负责洗碗的小丫头音儿也乱扭一气,把一堆刚洗好的碗盘全都摔碎在地,被领班龚美骂了个臭头。
文载道摇头大叹:“靡靡之音,败坏人心!”
老和尚性圆吃了块肉、喝了口酒,道:“阿弥陀佛!”
小和尚花果便也附和着:“阿弥陀佛!”还敲了两下木鱼
不料那崔吹风听见木鱼之声,竟抽空跑了过来:“小师父,借我一用。”
拿了小和尚的木鱼与钵盂,又顺手取了一个酒壶、几个酒杯,跑回台上,边弹琴,边敲木鱼、钵盂、酒壶、酒杯,节拍更为强劲有力。
莫奈何笑道:“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都能奏出音乐。”也取下背上葫芦,胡乱拍打,惹得里面的樱桃妖低骂:“要死啦?”
此时天光已暗,燕行空生怕顾寒袖露出行尸本相,便朝梅如是等人递了个眼色:“该休息了,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梅如是早就想离开,牵着顾寒袖起身便往后走;文载道当然没心情听音乐,哭哭啼啼的跟在他们后头:“顾兄啊……”
性圆打个呵欠道:“方外之人不能听**乐,去困去困。”带着小和尚花果也往后走。
提壶道人却听得满过瘾,坐着不想动,但胡刚、吴涛、骆旺那三个见梅如是走了,哪还留得住?拖着师父就往后走。
莫奈何本也想留下来看热闹,被燕行空硬拖起来:“书呆子不能与梅姑娘同房,需要你去看守他。”
这一桌上便只剩下严洛王,颇有精神的随着音乐节拍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