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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匪情恨 第十三回 续旧情一枪断红线 萌新爱赛马动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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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旋风不由跺足长叹:“她为什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你不原谅她,不走又当如何?”何洋见白旋风愁眉不展,便鼓励说,“事已至此愁亦无用,再设法寻她踪迹就是。”

“沙海茫茫,丛林茂密,哪里去找呀。”白旋风毫无信心。

而何洋已经有了主意:“我们来个守株待兔。这秘密匪窟,说不定还有匪徒寻来。”

二人在此一连守了三天毫无所获。第四天他们已感到绝望,正准备离开,忽听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两入一喜,分别埋伏在通道口两侧。

“沙沙沙”,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一个人影从通道闪进来。这人边走边自言自语:“这也太麻痹了,连个岗哨也不放。”

“别动!”白旋风和何洋同时跃出,用枪抵住来人的后背。

“别误会,我是大爷派回来的,是给大奶奶送人参的,我是大点呀。”这个名叫大点的土匪,笑嘻嘻转过身,“我说怎能不设岗呢,原来是暗哨。”犬点还直套近乎。何洋收了他的枪,白旋风给他上了绑。大点给弄懵了:“弟兄们,这是做什么?大爷、大奶奶还是一家人嘛!”

“你跟谁称兄道弟,”白旋风在他背上擂了一拳,“我们是郑五爷的人!”

“啊!”大点大吃一惊,“你们是那么大奶奶呢?”“你问我?我正想问你呢。”白旋风手掐大点的后脖颈,“快说,红仙女藏在什么地方?”

“我,我怎么知道呀。”

“你说,谁告诉你到这里来找红仙女?”“是,长山大爷。”

“如果这里没有,他告诉你再到何处去找?”“他,没说。”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白旋风手中一用力,几乎要把大点的小细脖掐断。

这一下,疼得大点汗珠子直掉:“别、别掐了,我说,出大清沟,往北沙蛇子边,过古庙,进沙漠往东北方向……”

“别说了,给我们带路。”

于是,由大点引领,何洋、白旋风来到了沙漠中的古庄园废墟。刚到近前,就听那里枪声大作。他们忙爬上一个沙丘顶端,只见废墟里正在进行一场激战。

原来红仙女从大清沟撤到这里后,郑五虎纠集三十多名匪徒寻踪发动了进攻。双方业已激战半日,红仙女方面处于下风。两人只顾观战了,一回头大点不见了。何洋四处寻视,发现大点已绕过沙丘接近了废墟。白旋风气得就要开枪,何洋拦住他:“看我的。”取出一柄短剑,略一瞄准扬手飞出。那短剑就象长了眼睛,整个插入了大点的后心,大点扑通栽倒在地,就再也起不来了。

这时,战场上的形势对红仙女更加不利,他们已退到地洞口附近,再也无路可退了。白旋风真着急了:“亚仙顶不住了,我们得帮她一把。”

何洋点点头:“我们从郑五虎左右两翼接近之后,突然射击。”郑五虎一伙正趾高气扬,攻势又猛又凶。郑五虎不住地为部下打气:“弟兄们,上!抓住红仙女那个小娘们,人人有份。”他根本没想到,背后会有人愉袭。何洋照准郑五虎就是一枪,斜着一颗子弹飞去,登时把他给击倒了。何洋、白旋风又居高临下,用手枪恣意射杀众匪徒。

白旋风大声呼叫:“亚仙,我是你表哥,快打,前后夹击!”

红仙女一伙真是喜出望外,士气大振,加强火力。在两面夹攻下,郑匪一伙被打得七零八落,转眼死伤十之八九,只有几个人侥幸逃出大网,落荒而逃。

红仙女死里逃生,飞跑着奔向白旋风:“表哥!”

白旋风也向她奔去:“亚仙妹!”

这一场生死战斗,又复苏了挚爱,填平了感情上的鸿沟,唤醒了两年前那纯真的梦,驱散了各自心头的乌云。亚仙跑近了,她丰满的胸部在不住地颤动,随风颜舞着青丝,那一身红衣紧箍着躯体,就象一朵红色的云霞翩翩飞来。白旋风也老远就伸出双手,两个人就要热烈地拥抱。

“乒!”已经停火的战场,突然响起清脆的一枪。这一枪格外惊心动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白旋风就象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突然拉住一样,猛地停了下来,止不住身体摇晃。

红仙女紧跑一步抱住他:“表哥,你怎么样?”

那边,何洋抖手甩出一柄短剑,随着一声惨叫,重伤倒卧的郑五虎腕部被穿透,撒手丢了枪。

“给——我。”白旋风挣扎着伸出右手。

何洋明白了他的用意,将手枪递给他。白旋风吃力地举起,向郑五虎瞄准。郑五虎一见,拚命移动身体。白旋风手指一动,枪声响,子弹击中郑五虎的天灵盖,这个恶贯满盈的土匪就这样彻底报销了。白旋风的手一软枪落地,他再也无力握枪了,眼睛慢慢闭上。

红仙女泪流满腮,急忙呼叫:“表哥,表哥!”

白旋风用尽最后力气勉强半睁开眼:“亚仙,愿——神明保佑———我们——来世做——夫妻!他艰难地说完这句话,终于去了。

何洋万分悲伤,红仙女直哭得死去活来。他们亲手把白旋风安葬在向阳之处。

离开幕地,回到废墟里,红仙女捧出十根金条递与何洋:“方才多蒙及时援救,使我等免做郑五虎枪下之鬼,这些许薄礼,聊表我的谢意。”

“大奶奶,黄金非吾愿。”

“有何要求请尽情提出,凡我力所能及无有不可。”

“我与雪峰历尽艰辛。为的就是投奔大奶奶,如今他已仙逝,我孑然一身,更无依附,愿在大奶奶麾下做一小卒。”

“你愿随我落草?”红仙女痛楚地问道。“追随大奶奶,死而无怨。”

“好!”红仙女心下早就喜欢何洋的武艺和人品,见他主动提出追随自己,便当即应允下来,“何先生若不嫌弃,从现在起请屈就护卫队长。”

何洋有意谦让一下:“我新来乍到,恐难当此重任。”“何先生文武双全,不必推辞。”

何洋这才接受:“谢大奶奶的栽培。”

红仙女笑逻颜开地吩时:“都来拜见何队长。”

众匪俱来见礼。何洋看出,文秀才的目光中含有敌意,心想倒要着意提防此人。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红仙女渐渐从白雪峰战死的悲痛中解脱出来。这一天,红仙女吩咐摆酒,一为庆贺歼灭郑五虎一伙的胜利,二为感谢何洋并为之接风。小土匪们都在废墟边的平地上席地而坐大吃二喝,何洋则由文秀才、武金刚陪同,下石阶步入地下室。何洋一进入地下通道,禁不住又惊又喜,几乎要欢呼出声。角落的干草上坐着两个入,正是他要找的三残和失踪的花小娇。

与此同时,花小娇也认出了何洋,脸上立刻呈现出惊异的神情。何洋担心暴露,赶紧扭转脸,从她面前快步走过。

红仙女对于何洋入伙,表现出强烈的兴趣,她亲自安排席位,特意坐在何洋身旁,一忽儿夹菜,一会儿斟酒,极为殷勤和热情。那一双光彩耀人的眼睛,几乎不离何洋的周身。有时是热辣辣地,有时是脉脉含情。何洋岂能看不出端倪,但他佯作不知,始终神态自若。而同席的文秀才却是醋意满胸,但又丝毫不敢露出来。因为他深知红仙女的脾气,那是说翻脸就翻脸的,特别是在选择面首这一点上。他只能等待观望,伺机而动。

酒过数巡,红仙女三杯竹叶穿心过,两朵桃花上脸来,愈显得娇媚,也愈加兴奋。她睨视着何洋:“今天这酒喝得痛快。待我清唱一曲为何队长助兴。”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手指弹击桌面伴奏,轻舒歌喉唱起来:

葡萄美酒夜光杯,沉香亭前醉贵妃芳心欲伴君王睡,冷烛寒窗守空帏。柔情万缕增娇妮,那堪龙隐凤独飞。莫负春风同锦被,**云雨随春情外露,意切心急,在歌声中直泻无遗。文秀才心中暗骂:“骚狐狸!”红仙女唱罢直盯着何洋问:“何队长,这歌中意、曲中情,想来你已尽知。”

何洋故做懵懂,而恭维说:“大奶奶唱的真是字正腔圆,韵味十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

红仙女“格格格”**地笑开了:“没想到何队长满腹才气,出口成章,说话还文绉绉的呢。”说着更加动情,不免手伸过去,身子靠过去。

何洋起身敬酒,借此来避开红仙女。一门之隔的花小娇,此刻心如火烧。不时传来的欢歌笑语,如乱箭不断飞来。她担心自己最宝贵的被夺走,忽然上前推开门闯入了内室。红仙女吃了一惊。自从俘获花小娇,红仙女就喜她娟秀,想收在身边做侍女。从花小娇身上,红仙女似乎看到了自己纯情的当年,想以此作为精神寄托,可是花小娇对红仙女始终视为仇敌,无奈才将花小娇囚于这荒漠之中,以期能消磨她的意志,使其慢慢易辙就范。今天花小娇突然闯宴,红仙女大为不解,有些不悦地问:“你为何擅入?”

花小娇瞟一眼何洋:“如此盛宴,我愿献上一曲,为各位佐酒。”

一宫既出,满座皆惊。自她到来,匪徒们从未见过她的笑脸。众匪徒这群癞蛤蟆,守着花小娇这块天鹅肉,无不垂涎三尺。可是花小娇刚烈无比,谁若靠近就以死相拚。更加红仙女又有言在先,不准任何人打花小娇的主意,这才使她得以保住贞操。而一向冷若冰霜的她,今天竟主动提出唱曲,怎不使匪徒们感到新奇。

红仙女没有多想:“可以,唱得好我有赏。”

武金刚趁机起哄:“美人大展歌喉,令人一饱耳福,幸事!幸事!”

花小娇不理他:“大奶奶、何队长,我就斗胆献丑了。更望何队长多多指教。”

何洋平静地回答:“我洗耳恭听。”

花小娇不愧为瀚海支队的业余文工队队员,自己信口编词,就唱起了评剧:

彤云如墨夜未央,秋风落叶雨敲窗,烛光摇曳花墙上,书房闷坐状元郎。

忽然间狂风骤起屋门响,飘摇摇一团黑影闪进房。敷桂英满怀幽怨多惆怅,强抑悲愤问王郎:

山盟海誓可曾忘?

多少回花前月下诉衷肠。

神月如电难欺枉,

喜新厌旧不久长。愿郎君莫把良心丧,不附新枝花更香。

武金刚听得摇头晃脑,文秀才却若有所思,他发现花小娇目光不时扫向何洋。红仙女连声称赞:“想不到你还有这样一副好嗓子,唱得够味。”

文秀才阴阳怪气地说:“干脆请花小姐入席吧。”

武金刚立刻附和:“对对!等会儿让花小姐再来一段,这大口落子听了真过瘾。”

文秀才摆弄着筷子问何洋:“花小姐唱的是王魁负心,情深哪,不知何队长有什么感想?”

何洋心里明白,花小娇是唱给他听的,便含而不露地说:“人生在世,信义为重,象王魁这样的负心汉,为后世所不齿。我钦佩雪峰,他与大奶奶分别后,不另娶,不变心。我若有妻室,当学白旋风,决不做王魁。”

花小娇听得真切,听得明白,她放心了。红仙女认为何洋讲得有理,频频点头。文秀才却是没词了,而花小娇也不管他们了,转过身一阵风退出。

饭后,四个人一同出地下室散步。红日西斜,蓝天白云衬着万顷黄沙,犹如妙手丹青绘出的一幅风景画。这是大漠一天中最有魅力的时光,燥热渐消,微风习习。红仙女乘着酒兴,叫人牵过两匹马来,交与何洋一匹:“来,我们赛上一场。”

何洋被红仙女火辣辣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忙低下头:“我怎是大奶奶的对手,甘拜下风。”

“不必过谦,你来自马戏班,自然精通骑术,”红仙女飞身跃上马背,“何队长,请。”

何洋无奈,只得扳鞍上马。红仙女打马飞驰如箭,何洋挥鞭追逐。两匹马蹄下生风,越过一座座沙丘。渐渐离开了众匪的视线,红仙女放慢速度,等何洋赶上来与她并马而行。何洋发觉红仙女眉目含情,忙说:“大奶奶骑术高超,在下望尘莫及,胜负已分,请就此转回。”

红仙女原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莫急,来来来,你我一马双跨兜兜风。”

“大奶奶,这使不得。”

红仙女驱马靠过来:“怎么;你也嫌弃我?”她跨坐在如玉的白马上,恰似一朵盛开的红莲。何洋赶紧拨马离开:“大奶奶,须防闲话。”

“谁敢!”红仙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何洋的花斑马上。

何洋不待她伸手揽住腰部,腾身一跃,离开坐骑,跳在了红仙女的白马背上。并加了一鞭,拨马回奔。红仙女虽然不悦,也只得催马跟回。

二骑回到原地,文秀才看出双马换乘了,冷笑着说:“何队长果然骑术不凡,但不知途中如何换乘?”

“大奶奶要比飞马换乘,我敢不从命?”

文秀才又狡黯地一笑:“大奶奶,我也欲同何队长一试骑术高低。”

“如何比法?”

“从此处起跑,谁先到达废墟处那堵高墙下,谁就算获胜。”

红仙女对自己的白马心中有底,认定何洋必胜无疑,便点头应允。于是,何洋、文秀才同时冲出,渐渐文秀才落下几丈距离。高墙不远,看来很难赶上了,但文秀才并不着急,而是口中轻轻打了个忽哨。何洋骑乘的白马,就象发疯一般加快速度撞向高墙。何洋急勒缰绳,谁知越勒越甚,白马就象中了魔,休想让它减速。离墙越来越近,三尺、二尺、一尺,眼见得何洋连人带马就要撞得粉身碎骨。文秀才这一着堪称阴险毒辣,他熟知这匹白马的习性,只要一声忽哨,就会舍命向前。红仙女不知白马为何失去控制,见状惊出一身冷汗。这马只有在冲锋陷阵时,自己打忽哨才会一往直前,而今这是为什么呢?

何洋收不住缰,眼看就要与高墙相撞,他急中生智,双脚飞快抽出铜蹬,手按马鞍使个燕子钻云,凌空腾升,稳稳落在高墙之上。下面“叭嚓”一声巨响,白马撞得脑浆进裂横尸在地。红仙女等全都奔跑过来,何洋一个燕子抄水飞身而下,站在红仙女面前。

“何队长,好功大!”红仙女目睹何洋凭精湛的武功化险为夷,欣喜称赞。

文秀才有些尴尬地摔了一句:“何队长真是武功超群!”

红仙女疑虑地瞪他一眼,“都是你节外生枝,险些闹出大事。”心下对文秀才有几分生疑。

文秀才低下头:“这实在是没有料到的事。”

何洋此刻并未多说,对文秀才适才的阴谋似乎一无所知,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这场晚游观景,因白马事件不欢而散,然而红仙女对于何洋却是更倾心了。不管何洋如何推辞,她坚持把何洋请到地下室品茶。文秀才与武金刚受到冷落,两人躺在沙丘下,仰望渐渐昏黄的天空,心中很不是滋味。

武金刚有些感叹地说:“何队长也真不简单,枪法、武功都不含糊。”

“屁!”文秀才不服地骂了一句。

“你别嘴硬,”武金刚坐起来,“大奶奶算是被他迷住了,这西宫娘娘你是当不成了。”

“没那么容易!”文秀才恶狠狠地攥了一把沙子,仿佛这是何洋,可以捏碎,“没撞死算他便宜。”

武金刚有几分明白:“方才是你做了手脚?”“躲过初一,他脱不过十五!”

“你想把他置于死地?”武金刚对何洋还是有好感,“算了,一个跑马戏的。再说多个能人,有什么不好?”

“不,我始终怀疑他是瀚海支队派来的奸细。”“这,可能吗?”“你想想,一个江湖艺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你这是乱猜,没有根据。”

文秀才寻思一下,起身便走。武金刚忙问:“你去哪?”

“我去建议大奶奶,今晚就让姓何的伴宿。”“你想故做姿态,讨好大奶奶?”

“我还没那个肚量,”文秀才咬着牙说,“我要验证一下姓何的是不是共产党。”

“怎么个验法?“武金刚感到莫名其妙。

“真笨!他若是八路,就不敢和大奶奶睡觉。”武金刚恍然大悟,不由得“啊”了一声。

“他若是不敢去睡,”文秀才脸上腾起杀气,“依大奶奶的脾气,他就别想再活了。”

武金刚不觉默然无语,心说这小子的心可真黑呀。

地下室里,红仙女正歪靠在**生闷气,见文秀才走来,不耐烦地一挥手:“走开,我正心烦,懒得答理你。”

文秀才陪着小心说:“大奶奶,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一撅尾巴,我就知要局几个粪蛋。”红仙女紧皱蛾眉,“是不是来规劝我,何洋行踪可疑,要我小心,莫同他亲近。你吃醋了!对不?”

“大奶奶错怪了,我是建议您将何队长日夜留在身边。”文秀才一副度诚模样。

红仙女感到意外:“你这是何意?”

“何队长武艺出众,有他在身边,大奶奶今后的安全就万无一失了。”

“你这是真心话?”“小人怎敢弄虚作假。”“不怕他夺宠?”

“只要对大奶奶有利,小人受点委屈也心甘情愿。”

“难得你一月志心。”红仙女取口气,“可是这个何队长,对我总是敬鬼神而远之。”

“他初来乍到,心怀敬畏也算不了什么。”

“不对吧,方才我请他喝茶,曾几番暗示,他都无动于衷,后来还借故溜走了。”红仙女有几分伤感地说,“他是看不起我。”

文秀才听此言更加坚信他的阴谋能够成功,忙给红仙女打气:“大奶奶此言差矣,何队长未必亲近过象您这样的绝色女子。他是不敢唐突,您若把话挑明,他必然喜之不尽。”

“他若当面拒绝,该有多么难堪。”红仙女还有点担心。

“决不会,常言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除非他是唐僧和八路。”

红仙女被文秀才说得终于下了决心:“好,你告诉何队长立刻来见我。”

“遵命。”文秀才格外痛快地答应一声,走了出去。

“红仙女待文秀才一走,抓紧时间略做梳妆;把青丝在头顶盘好,又薄施了脂粉。水红色紧身胸衣本来就够敞了,她又把上而两个纽扣解开,有意展示出雪白的酥胸。

何洋奉命来到,见如此情景,立刻移开了目光:“大奶奶唤我,有事吩咐?”

红仙女拍拍身边的椅子:“来,坐下,我有点闷得慌,叫你来和我慢慢叙谈。”

何洋想了想,将椅子拉得远一些坐下,不开口也不看她。红仙女冲他一笑:“何队长,我是洪水猛兽呀,你为啥老躲着我?”

“大奶奶真会取笑,您是首领,我理当恭敬。”

“随便点,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红仙女急着引入正题,“不知何队长可曾娶妻?”

“尚未成亲。”

“在我手下不能冷落了你,我给你选个称心如意的,你看怎么样?”

“谢大奶奶关照。”何洋感到情况不妙,站起身来。红仙女紧接着说:“你看我怎么样?”

何洋难以表态,便急于离开,说:“大奶奶没事,我就告退了。”邁步要走。

“慢着!”红仙女一声娇喝:“你和我装傻呀!”“不敢。”何洋又要走。

红仙女一把拉住他,半羞半气:“你是逼我明说呀,今夜别走了,就在此陪我安歇。”

这句话确实令何洋难以招架,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红仙女见何洋不作声,追问道:“怎么,我不配与你同床共枕?”

何洋已镇静下来:“大奶奶误会了,您虽非金枝玉叶,却也是花容月貌。”

“那你就是共产党,怕犯纪律。”

“大奶奶取笑了,共产党会要我?”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红仙女走近前,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

“不,”何洋退后一步躲开,他终于想出个借口:“我怕。”“怕什么?”

“若被大爷知道,焉有我的命在?”红仙女轻轻一笑:“长山?他去县城干了保安团的团副,不会回来了。那个大爷,早就不存在了。”

这一招没有奏效,何洋只得再想主意。可是红仙女却是欲火烧身等不及了。她亲亲热热地靠过来:“躲什么,我也不会吃你。”

何洋此刻急得五内如焚。他想,已经在匪窝中站住脚,而且目标也已找到,任务即将完成,可红仙女偏偏又来这一手。这眼前的困境,该如何摆脱又不露破绽?

“你不要这么紧张。”红仙女怎知他的心理活动,笑吟吟拉起何洋的手,喜滋滋走向木板床。

“不,这无论如何也不行!”何洋甩脱她的手。

红仙女怔了一下,杏眼立刻瞪圆,“你看不起我!”她伸手抓起**的手枪,对准了何洋的胸膛。

“大奶奶,请容我把话说清。”

“花言巧语,你也难免一死!”红仙女声音悲凄:“是万恶的世道把我逼进这土匪窝,这不是我的错。你也嫌我不干净,那些夫人、太太、小姐又有几个干净的?不过是高贵的名称,锦绣的衣服,遮盖着肮脏的灵魂和躯体。武则天、吕雉、慈禧又如何?还不如我这个土匪婆呢!”这分明是她心灵的呼喊,是在喷吐多年的压抑。

何洋不觉产生了几分同情:“人生在世,最重要是个德字,你不该强我所难,让我做有损德行之事。”

“男女之情,人皆有之,扯不到亏德上来。”

“不对!”何洋高声说,“雪峰与我结拜兄弟,情同手足,你我同床岂不行同禽兽,愧对九泉之灵啊!”

说到白旋风,红仙女犹如一盆冷水浇头,立时清醒了许多,被欲火烧热的**也冷却了下来:“表哥?”何洋见这一招奏效,赶紧扩大战果:“雪峰对你一往情深,整整等了两年,又为救你而捐躯。他尸骨未寒,我们怎忍心做这苟且之事!”

红仙女的心已被搅痛,她无力地寻找借口:“人死不能复生,死者死矣,生者就当自寻欢乐。”

何洋予以驳斥:“良心的谴责,甚于刀剜枪击。死不过片时痛苦一纵即逝,而良心的折磨,却使你日夜煎熬,寝难安枕,食不甘味,又怎有欢乐可言?古语云,朋友妻,不可欺,大奶奶就是毙了我,我也不能做有违伦理之事。”

红仙女已是无言答对,握枪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一向**不羁的她,如今又感到了羞耻:“何队长,你不要再说了,你去吧。”

“大奶奶明智,在下告退了。”何洋赶紧抽身而出。

文秀才万万没想到,何洋竟能顺利脱身,他很不甘心。何洋一退出,他立刻推门而入。何洋见状暗喜,见过道里再无别人,便急忙靠近花小娇住处的窗口,轻声匆匆嘱咐了几句。花小娇点点头,二人用力握一下手,何洋便走出了地下室。

天色已经黑下来,土匪们这一群那一伙正乘凉闲扯。花小娇扶着三残,上台阶出地下室一直往南走去。已经离开废墟十几丈远了,仍然无人注意,花小娇正暗自高兴,沙丘后忽然跳出一个暗哨,横枪喝问:“干什么去?”

花小娇一愣,幸亏天黑对方看不出,便说:“他要大便。”“不许出警戒线。”

“当我愿意扶他呀,”花小娇一甩手,“他痢疾呢。”

说话之际,三残手捂肚子猫腰叫唤上了:“哎哟!好疼,憋不住了!”

哨兵见他要解裤子,气得骂一句:“快滚,远着点,别把大伙熏着。”

花小娇搀着他就走,转过一个大沙丘,挡住了哨兵的视线,二人更加快了速度。沙漠之中,正常人行走都十分吃力,何况有一条木头腿的三残呢。但是,逃出匪窟的信念支撑着他用尽全力。二人拖拖拉拉很快又挣扎出十数丈远距离,正在着急,何洋从附近闪出:“小娇,我在这。”

花小娇长出一口气:“我们总算逃出来了。”

“我们并未脱离危险,何洋架起三残,“快走,两匹马在那边。”

三个人继续向南,行不多远,何洋突然停住脚步:“别出声,前面好象有人。”三人当时正在开阔地,形势很不利。何洋急忙背起三残,领花小娇向沙丘后跑去,以便掩藏起来。

可是已经晚了,一队骑兵如飞而至,为首者高声喝问:“什么人?”转眼之间,十几骑人枪已将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人说:“大爷,这还有个女的!”

“是想逃跑吧!”为首之人跳下马来。

何洋见来人个子小得出奇,也就刚到马肚子,不禁暗说精糕!怎么竟遇上了匪首长山?两人曾对面打过交道,长山肯定会认出自己,这该怎么办?

“啊!双枪剑客!”长山忽然惊叫起来,他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地会撞见瀚海支队的侦察参谋,急忙吩咐众匪,“用枪看住他。”

何洋很清楚眼前的处境,他决心保住三残和花小娇的性命:“长山,不许你伤害他们。”

“只要你服绑,我就不开枪。”长山命人将何洋绑了两根麻绳,还不放心,“勒紧点,他可有武功呀。”

花小娇伤心地扑过来:“何参谋!”“老实点。”小土匪拦住她,又甩出了绳子。

“不用绑,谅她也跑不了。”长山**邪地笑着说,“花骨朵一样的美人,要是勒破了手腕,叫人多心疼啊。”随后一挥手,吩咐押走。

当长山押着何洋等三人走进地下室时,红仙女可真是大吃一惊。惊的是长山为何连夜到此?何队长又为什么被捆绑?她虽然看不上长山,但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不得不打个招呼:“这黑灯瞎火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长山嘻嘻一笑:“日子长了,想你呗。”

“呸!没味。”红仙女抢白他一句,“当了保安团副,城里头风流女人多得是,还会缺团长太太!”

“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就是天仙也顶不了你呀。”

“少废话!”红仙女对长山从无笑脸,“你为什么捆绑我的护卫队长?”

“什么!护卫队长?”长山不住声地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就象一个小不倒翁在晃**。

“你傻笑个屁!”红仙女厌烦地骂了一句。

“我的大奶奶,你枉自精明,却上了大当。”他手指着何洋:“他是你的护卫队长?他是共产党的侦察参谋!”长山文补了句,“他就是双枪剑客!”

“啊!”红仙女怔了好一会,又追问一遍,“当真?”“不信你自己问。”长山露出得意的轻笑。

红仙女狠盯着何洋:“老实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何洋昂首挺胸:“不错,我是八路军。”

“你!”红仙女的脸渐渐拉长,一股杀气袭上眉梢,“你骗得我好苦!若不毙了你,怎消我心头之恨。”她猛地抽出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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