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蹄镇坐落在秦岭山脚的一片平缓谷地上,背靠大山,一条清澈的小河从镇边流过。
镇子不大,青石板路,白墙黑瓦,炊烟袅袅。
镇外是大片大片的稻田,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鸡鸭在田埂上悠闲地踱步,一派宁静的田园景象。
朱刚鬣带着小黑和火麟蛇,鬼鬼祟祟地摸到镇子边缘的稻田旁,躲在一排茂密的桑树后面。
野猪精探出个大猪头,使劲吸了吸鼻子,满是稻谷和家畜的味道,它砸吧着嘴:“啧,没啥特别的味道啊?那疯魔的消息呢?”
它所谓的“打听消息”,就是躲在田埂边,竖着耳朵听田里劳作的农夫闲聊,或者看镇口晒太阳的老头下棋。
可农夫们聊的都是今年收成、谁家娶媳妇;
老头们争的是“炮”能不能翻山。
哪有什么妖兽、疯魔的消息?
朱刚鬣听得直打哈欠,觉得无聊透顶。
它肚子咕咕叫,看着稻田边散养的肥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它忍不住伸出大舌头舔了舔獠牙,小声嘀咕:“这鸡…看着可真肥啊……”
一股属于筑基期妖兽的、对食物的贪婪气息不自觉地泄露了一丝。
火麟蛇也饿,但它更警惕,赶紧用尾巴尖戳了戳朱刚鬣的厚皮,示意它收敛点。
然而,就这一丝泄露的妖气,对于某些存在来说,如同黑夜里的烛火!
镇口一座不起眼的小茶棚里,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正闭目养神的中年道士,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腰间一块温润的玉佩正微微发烫,发出极淡的毫光!
这正是监天司配发给各地巡查修士的“感妖玉”,对一定范围内的强烈妖气极为敏感!
“有妖气!筑基期的!在镇外稻田方向!”
道士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茶棚!
他身边的几个同样穿着便服、像是行商伙计的汉子也立刻反应过来,拔出藏在货物里的短刀,紧随其后!
“不好!被发现了!”
小黑的感知最为敏锐,道士冲出来的瞬间它就察觉了!它立刻用神识尖叫示警!
“什么?!”朱刚鬣正盯着肥鸡流口水,闻言猪脸懵逼。
火麟蛇更是吓得直接从土里蹦了出来!
“蠢猪!快跑!”小黑也顾不得隐藏了,瞬间恢复三米多长的本体,卷起还在发愣的火麟蛇,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朝着最近的密林亡命飞窜!
“啊?哦!等等俺!”
朱刚鬣这才反应过来,嗷唠一嗓子,也顾不得什么肥鸡了,四蹄刨地,掀起大片泥土,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轰隆隆地撞倒几棵桑树,紧跟着火麟蛇冲进了山林!
“果然是妖兽!追!”
那监天司的道士脸色一沉,带着手下紧追不舍。
平静的牛蹄镇外,顿时鸡飞狗跳,留下目瞪口呆的农夫和一片狼藉的稻田。
“快跑啊!蠢猪!”
火麟蛇卷着小黑,赤红的蛇身在林间疯狂扭动,刮得树枝哗啦作响。
身后,监天司道士那灰色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手中捏着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
“嗷嗷!等等俺!俺老朱跑不快!”
朱刚鬣四蹄翻飞,撞断无数小树,掀起漫天尘土,累得舌头都耷拉出来了,速度却明显比火麟蛇慢了一截。
它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在山里待着多好,非要下山看什么热闹!
“孽畜休逃!”
道士一声厉喝,手中黄符“噗”地燃起火光,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跑在最后的朱刚鬣后心!
那剑气又快又狠,显然是想先废掉一个!
朱刚鬣感觉后背发凉,汗毛倒竖,绝望地嗷唠一嗓子:“俺命休矣!”
它那身厚皮可扛不住筑基修士的法术飞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火麟蛇卷着、看起来最弱小的那只“普通黑鼠”,眼中猛地爆发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躲开!”
小黑的精神波动如同炸雷般在火麟蛇和朱刚鬣脑中响起。
火麟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一甩尾巴,自己蛇身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气的余波。
“吱——?!”
朱刚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黑毛耗子疯了?!
这不是去送死吗?!
在它和那道士惊愕的目光中,只见那只仅有巴掌大的黑鼠,在空中诡异的一个翻身,稳稳落地,正好挡在金色剑气飞射的路径上!
它没有变大,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就那么小小的一只,站在枯叶堆里,面对着足以斩杀筑基初期妖兽的凌厉剑气!
“找死!”
道士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一只小老鼠,也敢螳臂当车?
然而,下一瞬间,他嘴角的冷笑就彻底僵住了!
那只小小的黑鼠,面对瞬息而至、带着死亡气息的金色剑气,只是抬起了它那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前爪。
爪子上,没有任何灵光闪耀,就是一只普通的鼠爪。
然后,它对着那道能将岩石都劈开的剑气,轻轻一挥。
啪!
一声轻响,如同拍碎了一个气泡。
那道凌厉无比、让朱刚鬣绝望的金色剑气,在触碰到那小小的黑色鼠爪的瞬间,竟然……碎了!
毫无征兆!毫无抵抗!
就像一块脆弱的琉璃撞上了精钢!
金色光芒瞬间溃散,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小黑爪子前的空气,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扭曲波纹。
整个山林,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风停了。
虫鸣消失了。
连树叶飘落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朱刚鬣张着大嘴,獠牙都忘了收回去,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里面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茫然和震撼。
它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足以要它命的剑气……被一只小耗子……用爪子……拍碎了?
这世界疯了吗?!
火麟蛇盘在不远处,蛇信子急促地吞吐着,竖瞳里也满是惊悸,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复杂。
它知道小黑厉害,但没想到这么离谱!
那监天司道士更是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他脸上的不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那只站在枯叶上、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黑鼠,握着拂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不可能!你…你是什么东西?!”
道士的声音都变调了,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一只老鼠?拍碎了他的金剑符?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