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鲸帮据点内，赵无延看着李淮安贪得无厌的样子，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不知道多少下，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怒火，重新仔细审视面前少年。
虽说李淮安隐瞒了些什么，但能看出，这小子没有修炼内功。
就算真来自敌方势力，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至于这幅憨憨傻傻、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大概率也是由于对巨鲸帮有警惕心而装出来的。
不过没事儿，一个人到陌生城镇里来投奔毫无熟人旧相识的门派，想要低调些也是人之常情，赵无延并非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人，并没放在心上。
盯着李淮安的背影思索了许久，赵无延做出了新的决定——
既然想要拉拢李淮安，而李淮安又不是什么内功深厚的武功高手，那不如改互相试探为真心相待，直接坦白意图，看看李淮安是什么反应。
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掂量掂量李淮安的人品。
若是李淮安也真诚坦率，那便好说。
若是依然背地里耍花样，那巨鲸帮也好有个准备，留个后手。
“咳咳！”
赵无延咳嗽两声，掀起眼皮去看李淮安。
“嘿嘿，赵长老，我就拿这些吧，太谢谢你了！”李淮安还以为赵无延是在以这样的方式提醒他见好就收，识趣地停下手中动作，一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笑得灿烂极了。
还“就”拿这些？
“李兄弟，没事的，我刚刚也说了，巨鲸帮不缺这点东西，你可以随便拿。”
“但是——”
赵无延话锋一转，也不再和李淮安继续搞表面客气那一套，将真心话抖了出来：“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李兄弟，你从巨鲸帮拿了好处，拿了资源，巨鲸帮也需要从你身上看到价值。”
“你天生神力，若是加以栽培，很有希望成为武者高手。”
“巨鲸帮愿意以最大的力量和诚意投资你，无论是师资还是修炼过程中所需的丹药，只要你开口要，咱就一定想方设法给你弄来。”
“但另一方面，你也需要保持对师门的忠诚，在师门需要你的时候上刀山下火海，不可背叛。否则，巨鲸帮一定会将你忘恩负义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让李淮安这三个字，在江湖上彻底臭掉。”
说到最后几句话时，赵无延字里行间也带上了威胁意味。
行走江湖，实力固然重要，但名声的影响也不容小觑。
李淮安愣了两三秒，没想到赵无延试探来试探去，居然在最后关头直接将大实话说了出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
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还在后头。
只见赵无延眉头微微动了下，似乎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而后伸手在怀里摸索摸索，掏出了一本蓝色封皮的古籍，递了过来。
“李兄弟，招贤纳士这事儿，算是巨鲸帮有求于你。我们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这本秘籍，是巨鲸帮给你的见面礼。”
李淮安目光落在那古籍上。
这本古籍被赵无延随身携带，又被保存得十分小心，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就这么把这玩意儿给出来了？
李淮安将信将疑地伸手接过，仔细一看，顿时瞪大了双眼。
靠！
难怪他刚才隐隐约约觉得这本古籍眼熟得很！
这…这封面上的三个大字，竟是《巨鲸功》？！
“你力气大，资质好，非常适合巨鲸帮的功法。按照帮里的规矩，这本秘籍原本是只有对帮派做出一定贡献的弟子才有机会获取，但看在你天生与之适配的份上，送你了。”
为了避免李淮安感受不到自己给出的筹码有多珍重，赵无延特地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碾了碾：“至于票子，就不收你的了！”
要知道，哪怕是帮派内弟子，想要取得《巨鲸功》，也要花费上百两银子。
但看李淮安那样，估计也掏不出几个子儿。
赵无延也就不为难他了。
反正，只要日后李淮安争气，给巨鲸帮长脸，这几百两银子迟早会挣回来的。
“这……”
直到这时，李淮安才从错愕之中回过神来。
裴雨寒前脚给了他一本巨鲸功，赵无延后脚又给了他一本，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
将信将疑地翻了两页，李淮安认真看着每一个字，试图找出破绽。
裴雨寒给他的，他也看了两三页。
剩下的还没来得及仔细阅读。
单就这最开头的两三页，赵无延给的《巨鲸功》内容和裴雨寒给的一模一样，没有发现什么蹊跷。
他这才放心。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李淮安还在担心赵无延会不会为了控制他，嘴上说着为他好，将帮派里的独门秘籍无偿传授给他，实际上却拿了本假的，想让他修行歪门邪道，以此控制他。
“好了，别看了，以你现在的资质，就算看了，也领悟不到其中真谛。还是得让咱们巨鲸帮的师父手把手交才行。”
赵无延见李淮安面色惊讶，然后捧着书不可置信地翻来翻去，哪里能想到李淮安已经拥有过一本，只以为是他太过兴奋，太过激动。
李淮安眼睛里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抬手装腔作势，抹了把眼泪：“我……赵长老，我们今天才相见相识，你就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不怕我是坏人吗？”
“是好是坏，我不清楚。”
赵无延摇头，继续道。
“如果你是好人，那便最好不过，巨鲸帮很荣幸能与你一路同行。”
“如果你是坏人……哈哈，没有这种如果。在巨鲸帮看到确凿证据之前，不会随随便便给人扣上不该有的帽子，污人清白，令人心寒。”
“况且，世上没有绝对的正义邪恶，黑与白的界限也不总是泾渭分明，或许你只是受了欺骗才被蒙蔽双眼，又或许是受了委屈想要讨个说法，那就不能叫坏，只是江湖常见的恩怨情仇。”
“再退一步，就算你是真正心有邪念，只要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也可以慢慢教化感化，又有何妨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时候，真诚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