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异阳提及“涅槃计划”,首席财务官立刻接话。
“董事长,我们已经初步完成对异阳金融资产的评估。”
“其持有的部分上市公司股权、核心地段的物业以及一些有潜力的早期金融科技投资项目。”
“可以通过集团内部的其他主体,或者我们控制的关联基金进行‘协议转让’。”
“价格可以做到‘公允’。”
他刻意强调了“协议”和“公允”这两个词,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至于那些不良资产、表外债务、以及……”
“经理王振留下的一堆诉讼和监管麻烦。”
另一位负责风控的副总裁补充道,“就留在异阳金融这个壳里。”
“我们可以推动其与集团旗下另一家同样业绩不佳,但负担较轻的子公司‘阳光金服’进行合并。”
“由‘阳光金服’作为存续主体,合并后,异阳金融这个污名化的上市代码就可以申请注销了。”
“并购的理由呢?”陈异阳淡淡地问。
“理由是现成的。”
集团公关负责人立刻回答。
“就说为了整合集团内部金融资源,优化业务结构,提升整体运营效率和抗风险能力,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
“对外,我们要强调这是集团主动进行的‘战略性瘦身’和‘业务聚焦’,是为了长远健康发展。”
“很好。”
陈异阳点了点头,对这套操作流程显然早已驾轻就熟。
“法律和合规层面,要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速度要快,要在监管层对异阳金融展开全面立案调查之前,完成核心资产的转移和合并方案的公告。”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对陈异阳决断力的敬畏,以及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
王振为集团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说弃就弃,没有丝毫犹豫。
“另外。”
陈异阳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城市。
“经过此次事件,也暴露出我们过去过于依赖国内传统金融业务的脆弱性。”
“集团的未来,在于全球化,在于拥抱更‘先进’的资本和模式。”
“接下来,我们要加速在海外,尤其是在北美和东南亚的产业布局和资本合作。”
“那些……拘泥于所谓‘民族产业’情结的落后思维,该抛弃了。”
陈异阳的话语,为异阳系未来的转向定下了基调,也隐隐透露出对“夜鸠”这类阻碍其脚步的力量的更深层忌惮与敌意。
……
“夜鸠安全屋”内,庆祝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靠!”
“陈异阳这老狐狸,动作也太快了吧!”
胖子刷着财经新闻,忍不住骂了一句。
屏幕上,赫然是异阳集团发布的公告要点。
公告写得冠冕堂皇,将一场**裸的弃车保帅、金蝉脱壳,包装成了一次积极进取的战略调整。
“这就完了?”
胖子有些意犹未尽。
“王振是进去了,异阳金融是没了,可异阳集团屁事没有?”
“还顺便把优质资产给洗白打包带走了?”
“合着咱们忙活半天,就干掉了一个分公司和一个马前卒?”
林夜看着公告,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之色。
“资本的运作,从来都是壮士断腕,壁虎断尾。”
“陈异阳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这点决断和手段还是有的。”
“指望靠一个王振和一家异阳金融就扳倒整个异阳系,不现实。”
“那咱们这算赢了还是输了?”胖子有些郁闷。
“当然是赢了。”
林夜肯定地说,“我们斩断了异阳系在国内资本市场上最重要、也最肮脏的一条触手——异阳金融。”
“这极大地削弱了他们调动资金、兴风作浪的能力,也为我们接下来应对他们其他领域的布局赢得了时间和空间。”
“更重要的是,我们向所有人证明了,异阳系并非不可战胜,‘夜鸠’有能力也有决心与他们对抗到底。”
林夜顿了顿,指着公告上“聚焦核心主业”、“优化产业布局”等字眼,冷笑出声。
“而且,你不觉得,陈异阳越是急着切割,越是强调转向海外。”
“就越说明了他心虚,也越说明我们打到了他的痛处吗?”
“他陈异阳以为转入地下,换个马甲就能高枕无忧?”
“只要他贪婪的本性不变,只要他还在做那些损害行业、收割民众的勾当,他的破绽,就永远存在。”
两人正聊着呢,小鱼干苏筱也发来了信息。
小鱼干:「监测到异阳系海外资本流动近期异常活跃,与几家有深厚华盛顿背景的基金接触频繁。」
“看吧。”
林夜对胖子说,“新的战场,已经在开辟了。”
“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得开始研究陈异阳和他背后那些‘国际友人’的新动向了。”
胖子闻言,重新打起精神。
“得!反正跟定你了夜哥!”
“管他国内国外,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资本总会留下铜臭!”
“咱们‘夜鸠’专治各种不服!”
虽然异阳金融这个阶段性目标被摧毁,但林夜和胖子都明白,与陈异阳及其背后更庞大资本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更深、更广阔的水域。
……
难得进入短暂休憩模式的林夜和胖子,蹭着周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在家里打了两天天的游戏,好好的放松了一波。
一顿狂炫的下场就是,“安全屋”里的薯片和可乐储备,正式宣告枯竭。
在胖子“再不吃点垃圾食品我就要灵感枯竭了”的哀嚎声中,林夜难得地同意一起下楼,去附近的超市进行一番“战略物资”采购。
两人穿着休闲,戴着普通的口罩,混在周末熙攘的人群中,倒也并不起眼。
刚走出公寓大厦,就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
只见大厦楼下,此刻是一片狼藉。
搬家公司的货车横七竖八地停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忙碌地将一个个打包好的纸箱、电脑、甚至绿植搬上车。
不少穿着西装、但神情落魄的前异阳金融员工,抱着自己的私人物品纸箱,站在路边,或茫然四顾,或打着电话焦急地寻找下家,场面颇有些树倒猢狲散的凄凉。
“嚯!这就开始搬了?效率挺高啊!”
胖子叼着家里最后的一根棒棒糖,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你看那盆发财树,叶子都黄了,看来是知道这地方风水不行,自己先蔫了。”
林夜看着眼前这般光景,心中感慨,却并无多少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