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轮到主菜了。”
叶不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昆仑之巅，砸在刑天神主陨落后那片死寂的虚空，更砸在全球所有透过卫星画面目睹这一切的生灵心头。
那五位形态各异，不久前还散发着神明般威压，视众生为蝼蚁的生命方舟执舟人，此刻彻底崩溃了。他们瘫软在虚空中，连维持悬浮的神力都在颤抖中溃散，神魂深处被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所淹没。
开胃菜？
一尊献祭了整个神国，重回巅峰的太古战神，只是……开胃菜？
那什么才是主菜？他们又算什么？主菜上的……调味品吗？
“不……不！叶先生！叶天尊！”执舟人中为首的“天启”，一个仿佛由星光构成的虚幻人形，发出了变调的尖叫，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神明的尊严，朝着叶不凡的方向疯狂叩首，“我们错了！我们罪该万死！我们愿意献上一切！我们的神魂，我们的道果，我们所知晓的关于‘神庭’的一切秘密！只求您……只求您饶我们一命！我们愿为奴，为仆，为您看守门户，永世不出！”
其余四位执舟人也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哀嚎求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叶不凡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一个园丁在审视几株需要修剪的杂草。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身，回到了“天宪一号”的舰桥之上。他走到秦梦如身边，拿起她手中的苹果，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舰桥内格外清晰。
“味道不错。”他笑着对秦梦如说。
秦梦如看着他，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崇拜，轻轻点头：“你喜欢就好。”
这番旁若无人的亲昵，让下方跪伏求饶的五位执舟人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又瞬间被更深的绝望所取代。
在君王的眼中，他们甚至……不配得到一个正式的审判。他们的生死，似乎还不如一个苹果的味道来得重要。
吃完苹果，叶不凡才慢悠悠地擦了擦手，目光再次投向昆仑虚空，仿佛才想起那里还有几只苍蝇在等待发落。
他的声音，通过“天宪一号”的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昆仑，也传遍了全球。
“主菜，自然不是你们。”
“你们的价值，还不够。”
“不过……”叶不凡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作为点燃最后一场烟火的柴薪，倒也勉强合格。”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天宪敕令！”
“此战终焉，万界归一。然，天道之下，尚有余孽。”
“朕，以天宪之名，告万界众生，敕令最终之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维度，射向了宇宙最深邃、最不可知的黑暗彼岸。
“——神庭之主！”
“藏头露尾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朕的盛宴已开，你的座位，还空着。”
“滚出来，或者……朕亲自去请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宇宙，所有维度，无论是物质界还是能量界，无论是时间长河还是因果之网，都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古老、浩瀚、平静，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一种超越一切的威严。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法则的壁垒，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变数。”
一个平和的，听不出男女，辨不出老幼的声音，回应了叶不凡的挑衅。
“一个……有趣的，不该存在的变数。”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宇宙的背景辐射温度，在亿万分之一秒内，下降了绝对零度。不是物理层面的冷却，而是概念层面的“静默”。所有的星辰都仿佛失去了光和热，所有的能量都仿佛失去了流动的欲望。
一种极致的、绝对的“秩序”，开始取代宇宙原本那生机勃勃的“混乱”。
在京城天宪宫，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扶着王座的扶手，才勉强站稳，失声惊呼：“是祂！神主……祂亲自回应了！”
“天宪一号”之上，龙战、影子、秦一等人，在这股意志面前，感觉自己渺小得仿佛一颗尘埃，连思维都几乎要被“格式化”。
唯有叶不凡，依旧负手而立，眼神平静。
“终于肯出来了么。”他淡淡地说道。
那个声音继续在万物灵魂中回响：“我观察了你很久，从你走出那座名为‘黄泉路’的监狱开始。你像一个病毒，一个不该出现在完美系统中的错误代码，不断地自我复制，自我迭代，吞噬着系统的资源，扰乱着既定的程序。”
“你的父亲，叶擎苍，是系统为了修复漏洞而创造的‘防火墙’。他很优秀，但他失败了，因为他本身也蕴含着‘情感’这个最原始的BUG。而你，继承了他的力量，却被凡人的七情六欲彻底污染，成为了一个比‘归墟’更加混乱、更加不可预测的……超级病毒。”
“你的存在，是这个宇宙最大的错误。”
神主的声音始终平静，像一个程序员在冷静地分析一段错误代码，不带任何情绪。
“但是，你的力量，你那融合了‘君王’、‘月’与‘归墟’的道，却又如此……迷人。它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格式化’方案。”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叶不凡。”
“来吧，来‘神魔狱’的中央，来我的座前。将你的‘道’与我的‘秩序’融合，我们将共同成为新宇宙的‘双核处理器’。我们将一起，修正这个充满了BUG的宇宙，删除所有不必要的感情，抹去所有无意义的挣扎，创造一个……永恒、寂静、完美的……终极秩序。”
“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这个‘变数’唯一能存在的价值。”
神主的“邀请”，与其说是招安，不如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程序设定”，仿佛这是宇宙唯一正确的运行轨迹。
听到这番话，全球所有幸存的智慧生灵，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冰冷。一个没有爱恨，没有悲欢，只有永恒寂静的宇宙？那不是天堂，那是比地狱最深处还要恐怖的……虚无坟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站在舰首的男人。
他，会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