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八个月的时间，我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过多的犹豫，陈默当即立下了军令状。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除了他个人的荣辱之外，更是将整个烽火厂上千名员工的命运全部压了上去。
赢了，一飞冲天。
输了，尸骨无存。
“你确定吗？我并不是在逼你！”
刘阳有些无奈，也有些无措。
他搞崩了陈默的心态，自己却没什么事，他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飞速闪过烽火厂目前的技术储备。
自主研发的手工研磨技术，能将零件精度控制在 0.0007毫米以内，或许能满足导轨的直线度要求。
新引进的五轴加工中心，经过改造后，可能具备生产高精度滚珠丝杠的能力。
这是陈默立军令状的底气，可同时也是未知的挑战。
是否能成功，无人可以预知。
八个月的时间，要攻克三项核心技术，还要达到军工级标准，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旦失败，不仅会影响驱逐舰的建造进度，烽火厂也可能因为无法完成任务而承担巨大的责任。
他们几千人付出数年的汗水可能会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我确定，八个月的时间不成功，我陈默引咎辞职。”
刘阳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这也正是他欣赏陈默的地方。
如果遇到困难就往后缩，那么国家怎么发展？
每年投入成百上千的亿的研究经费又有何意义呢？
“你放心，这次并不是你们烽火厂独自作战，我们也会派遣专业人士协助你们，至于所需的设备和原材料，国家会优先调配，保证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陈默忽然想起了烽火厂改制初期的艰难，想起了面对西玛集团的处处打压，想起了厂里那些为了技术突破日夜奋战的工人。
烽火厂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不是运气，而是自身实力过硬，不服输不放弃的信念。
陈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钢笔：“八个月内，我们一定完成核心部件的研发，按时交付样品，绝不耽误驱逐舰的建造进度！”
…
第二天，陈默就把二车间的角落改造成了临时研发车间。
这次陈默亲自带队，陆师傅、周师傅、张师傅几位核心人员也是悉数参加。
当上面派来的技术团队抱着怀疑的态度走进来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却是几位面色萎黄、骨瘦如柴的工人对着嗡嗡作响的机器，紧张地做着最后的调试。
徐文杰，这支技术团队的负责人。
当他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仅有的希望也是彻底的破灭。
他不知道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会选择这么一个没有技术含量的小厂来搞如此重要的工程项目？
“陈厂长，我们面对的可是几万吨的钢铁巨兽，就你们这些破铜烂铁真的可以搞定吗？”
面对徐文杰的嘲讽，陈默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先从导轨开始。”
“要求直线度误差 0.005毫米以内，表面粗糙度 Ra0.02微米。达不到这个要求，我们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后面的各种程序也就更甭提了。”
陆师傅凑上前，手指在图纸上的导轨轮廓处划过，眉头皱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这么长的导轨用五轴加工中心铣削时，刀具的切削力会让工件产生微小变形，就算加工时精度够，冷却后也可能回弹。我看得先做应力消除处理，把原材料里的内应力都释放掉。”
“老陆说得对，当初我在红星厂也接触过类似的，这种军工用的特种钢材，得先在 650℃的炉子里保温 4小时，然后随炉冷却，反复三次，才能把内应力消除到最低。之后再进行粗加工，粗加工完再做一次时效处理，最后才进行精加工，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变形。”
陈默把图纸铺在工作台上，拿起一支铅笔，在上面标注出关键尺寸：“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这个思路来。总之目的只有一个，先把误差控制在要求的范围之内。”
接下来的一个月，研发车间的灯几乎就没熄过。
虽然核心团队是以陈默为首的几个老技工，可是其他人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
没有他们做托举，加工进程不知道要被耽搁多久。
陈默将一张包含了上百份独立二维图纸的数据光盘，塞进了光驱。
加载、刷新、数据转换，三维重现。
在别人还以为需要数天才能够完成的时候，在强大的内核驱动下，只用了几分钟便搞定了。
“这就完成可？简直是太不可思议可！”
然而，这还是只是个开始。
第一次加工出来的样品，用激光干涉仪检测时，直线度误差达到了 0.008毫米，比要求的 0.005毫米差了 0.003毫米。
虽然只是微小的差距，却意味着整个样品报废。
“怎么会这样？应力消除也做了，加工参数也调了，怎么还是超差？”
陈默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加工中心旁，仔细观察着刀具的切削轨迹。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加工后的导轨表面，又拿起卡尺量了量样品的厚度，突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是夹具的问题。咱们用的夹具是刚性固定，加工时工件受到切削力，虽然肉眼看不到，但还是会有微小的位移。”
“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陈默灵机一动：“不如咱们得把夹具改成弹性支撑，让工件在加工时能有轻微的缓冲，减少位移。”
他立刻找来图纸，画出弹性夹具的结构，让车间的焊工连夜制作。
第二天一早，新的夹具安装好后，陈默亲自操作加工中心，调整切削速度和进给量，眼睛紧紧盯着显示屏上的参数。
加工完成后，样品被送到三坐标测量机上检测。
所有人都围在设备旁，大气都不敢喘。
当屏幕上显示“直线度误差 0.0048毫米，符合要求”时，车间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