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骑着自行车,一路不停地赶到了县城。
他没有先去纺织厂,而是拐了个弯,先去了招待所。
黄主任那边,也该送一趟货了。
可他刚把车停好,走进招待所的大堂,就看到了让他有些意外的一幕。
钱青正坐在一张桌子旁,她的对面,坐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
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自以为是的笑容,一双眼睛却不老实地在钱青身上乱瞟。
钱青的脸上挂着客套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不耐烦。
这显然是一场相亲。
孙福正准备悄悄退出去,等会儿再来,免得打扰了人家。
可钱青却眼尖地发现了他。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钱青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孙福的面前。
在孙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一把挽住了孙福的胳膊。
“你怎么才来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娇嗔的埋怨。
孙福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也站了起来,看到钱青如此亲密地挽着另一个男人,脸色顿时就变得非常难看。
“青姐,这位是?”
他看着孙福,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审视。
钱青将头轻轻地靠在孙福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孙福。”
“我们早就约好了的,他就是来得晚了点。”
孙福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
他什么时候成她对象了?
他想把胳膊抽回来,可钱青却死死地抓着,还偷偷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那个男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看向孙福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原来是孙福同志。”
“既然青姐你有约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狠狠地瞪了孙福一眼,转身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那个男人走远,钱青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松开了孙福的胳膊,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啊,孙福兄弟,借你用了一下。”
孙福满脸的无奈。
“钱姐,你这玩笑可开大了。”
钱青却咯咯地笑了起来,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怎么?姐姐我配不上你?”
“刚才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今天可就真要被那个苍蝇给烦死了。”
“说吧,想让姐姐怎么谢你?”
孙福看着她这副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从自行车后座上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麻袋,放在了地上。
“这是一只狍子。”
“你看着给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走。
这是他来县城的路上,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来,然后才宰杀处理好的。
“哎,这就走了?”
钱青在后面喊道。
孙福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推着自行车就快步离开了。
钱青看着孙福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最后化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父亲最近一直在催她。
说她一个女人家,总不能单身一辈子,让她赶紧再找一个。
可介绍的这些,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
她根本就看不上眼。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看得顺眼的,却又已经结了婚,是别人的丈夫了。
孙福离开了招待所,骑着车,朝着纺织厂的方向赶去。
就在他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一阵有些熟悉的语言,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朝着巷子里看了一眼。
只见两个穿着普通工人衣服的男人,正靠在墙角,低声地交谈着。
他们说的,赫然是岛国语!
孙福的心里猛地一沉。
这里是内地的小县城,怎么会有岛国人出现在这里?
他没有停留,装作若无其事地骑车过去了。
但这件事,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他的心上。
到了纺织厂,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赵学明。
将剩下的肉交给了他,又聊了几句。
然后,他就去了姑姑孙凤琴的家里。
表妹赵小雅看到他来,高兴得不得了,非要拉着他留下来吃饭。
孙福盛情难却,便留了下来。
吃过晚饭,又陪着姑姑和表妹说了一会儿话,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这才告辞离开,骑着车,借着月光回到了村里。
第二天一大早,孙福醒来,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听到的那几句岛国语。
可另一件更让他头疼的事情,又冒了出来。
赵学明昨天跟他提了一嘴,说厂领导吃了上次的野猪肉后,赞不绝口。
还问他,能不能再弄点野猪肉,他们想试试做点红肠,当做给工人们的福利。
这可真是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野猪,他的空间里多的是。
别说一头,就是十头八头,他也能立刻就拿出来。
关键是,他怎么拿出来?
他总不能凭空变出一头几百斤的野猪吧?
他没有猎枪,也没有捕兽夹。
一个人赤手空拳进了山,然后毫发无伤地扛着一头大野猪出来?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身上有秘密吗?
林巧巧早上起来,就看到孙福坐在院子里,皱着眉头,一脸的愁容。
她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轻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孙福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心里犹豫了一下。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空间的事情说出来。
这个秘密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敢冒任何风险。
他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
“我在想,得去城里办个狩猎证了。”
林巧巧有些不解。
“办那个做什么?”
孙福解释道。
“有了狩猎证,我以后进山打猎,就是名正言顺的了。”
“以后咱们村里再有野兽下山,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手帮忙护卫。”
“而且,按照规定,只要每个月给大队部上交一定数量的猎物,剩下的,就全都是咱们自己的了。”
“再也不用担心辛辛苦苦打回来的肉,要被充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