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数百名学生，听得如痴如醉。
在最后的提问环节，大部分学生的问题，都还停留在对现有理论的理解和应用上。
唯有坐在角落里的林薇，站起来，提出了一个让全场都陷入安静的问题。
她问的，不是如何解决，而是这个难题本身，是否就是一个伪命题。
她的原话是，“陈老师，我们是否可以跳出为装备适应环境的传统思路，转而思考，如何让装备本身，去微观地，主动地，改变和创造适合自己的局部环境。”
这个问题，已经触及到了“龙牙”装甲核心环境调节系统的底层设计哲学。
在那一刻，陈登星就知道，这个女孩的思维，没有被教科书上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她的身上，有着成为一名顶级科学家的，最宝贵的特质。
天赋。
讲座结束后，陈登星通过校方，拿到了林薇的全部资料。
成绩优异，基础扎实，每一门专业课，都近乎满分。
于是，在“鲲鹏”项目启动，急需新鲜血液的时候，陈登星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错。
进入项目组后，林薇就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被扔进了知识的海洋。
她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疯狂地吸收着这里的一切。
陈登星的指导，也与其他老师不同。
他从不直接给林薇答案，而是将一个复杂的难题，拆解成数个不同方向的路径，让她自己去探索，去试错。
这种培养方式，让林薇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从一个需要别人带的实习生，成长为可以独立负责一个技术模块的核心成员。
渐渐的，在“鲲屏”项目组这个汇聚了全国精英的地方，她也拥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开始承担起工厂里一些重要的技术攻关任务，并且每一次，都能交出令人满意的答卷。
随着团队的磨合日益成熟，陈登星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
他将整个项目，分成了两条并行不悖的战线。
一条，由他亲自带领核心骨干，继续攻关“鲲鹏”这个终极目标。
另一条，则由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挂帅，林薇担任技术副总管，负责将“鲲鹏”项目研究过程中，诞生的一些“降级版”成熟技术，应用到现役战机的改造升级上去。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规模现代化改装。
在陈登星的规划下，空军现役的几个主力型号战机，都成了这次“魔改”的对象。
首先，是换装了全新航电核心的侦察机。
它搭载了团队最新研发的小型化高分辨率合成孔径雷达，其侦测精度，比原先提升了整整五个数量级。
这意味着，它在万米高空之上，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地面上行驶车辆的车牌号。
任何潜在的军事调动，在这双“天空之眼”下，都将无所遁形。
紧接着，是主力歼击机的全面升级。
团队通过对现有发动机的材料和结构进行优化，硬生生将其最大推力，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虽然依旧无法与老美的顶级引擎相比，但也足以让我们的战机，在机动性上，追平他们上一代的主力型号。
同时，全新的数据链和火控系统，让战机可以兼容最新研发的远程空空导弹。
攻击范围，直接翻了一倍。
飞行员们，终于拥有了在视距之外，就对敌人发动致命一击的能力。
消息传回空军总部，整个指挥中心，都沸腾了。
一项项令人心潮澎湃的测试数据，雪片般地飞到了李援朝司令员的办公桌上。
他看着那些报告，拿着电话的手，都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登星，干得漂亮，你小子，又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奇迹。”
电话里，李援朝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你知道吗，我们的试飞员说，他现在驾驶着升级后的战机，有信心，和任何来犯之敌，在我们的领空之上，掰一掰手腕。”
这，是何等巨大的提升。
这，是何等扬眉吐气的变化。
整个“鲲鹏”项目组，也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海洋之中。
阶段性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所有人的士气。
他们用现有的技术，让国家的空防力量，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实现了一次巨大的飞跃。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功绩。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庆祝声中，陈登星却独自一人，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的面前，是两块并列的巨大显示屏。
左边的屏幕上，是刚刚定型的，升级版战机的各项性能参数。
右边的屏幕上，则是“鲲鹏”那依旧停留在理论阶段的，梦幻般的设计指标。
他看着左边那份足以让任何国家都为之骄傲的成绩单，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不错。
升级后的战机，的确是变强了。
它的侦查能力，战斗能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但这，还远远不够。
这种程度的提升，充其量，只是让我们从一个拿着大刀的步兵，升级成了一个手持步枪的战士。
我们拥有了和敌人对射的资格。
可敌人，却早已开上了坦克。
这种修修补補式的胜利，根本不是陈登星想要的效果。
他很清楚，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父亲留下的那座技术宝库门口，捡起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碎屑而已。
真正的宝藏，是那架足以颠覆整个天空游戏规则的“鲲鹏”。
是那架能够让所有当代战机，都黯然失色的，来自未来的神鸟。
他的目光，从左边的屏幕上移开，牢牢地，锁定在了右边那张科幻的设计图上。
这才是他的战场。
这才是他为这个国家，为父亲的遗愿，所选择的，真正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