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锋又转回头对洋洋说，“所以他最近脾气特别差，一点小事就急，跟炮仗似的，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了，你不要因为他生气。”
洋洋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眼睛眨了眨：“原来是这样……”
他摆弄着手里的小火车，拧上弦，火车轮子转得“咕噜咕噜”响，在地上跑了起来，突然抬起头问：“那等爸爸们回来，他是不是就不生气了？也能跟我玩了？”
上官锋用力点点头，语气肯定：“肯定的！到时候咱们再一起玩弹珠，在晒谷场上玩，他准保把你给的弹珠还给你，说不定还会给你带他的小玩具呢，他有个铁皮青蛙，上弦能跳的。”
两个小男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不愉快好像都随着笑声烟消云散了。
张晓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玩小火车，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和爸爸分离的苦，真是不容易啊。
几天后的永兴岛。
晨雾还没褪干净，海风吹过来，带着股咸乎乎的潮气，扑在人脸上黏糊糊的。
六支营队的指挥官早早就站在了临时指挥所跟前，队伍排得整整齐齐，军靴踩在潮乎乎的沙地上，没半点杂音。
主席台上，严团长手里捏着张纸，扯着洪亮的嗓子宣布比武规则。这时候离比武开始没剩多少时间，声音撞在雾气里，每个字都透得清亮。
“这次比武设了四个作战场地，岛东、南、西、北各一个。”严团长拿指挥棒点了点沙盘上插着的小绿旗子，“守方提前一个钟头进指定区域布防，挖工事、设哨位随便弄；攻方得等时间到了再动手，别想着耍滑抢跑。”
文才辉站在队伍最前头，他是上个项目的头名，按规矩能先挑攻守和阵地。
“我选守。”文才辉张嘴就定了主意，声音沉得像敲在石板上，“就东面阵地。”
严团长赞许地冲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宋英杰：“宋营长，你选哪个？”
宋英杰往前跨了半步，眼睛扫过沙盘上的标记，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攻，南面。”
这话一出口，底下立马嗡嗡地议论起来，好几个人都转头看他。
周营长在后面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宋英杰的腰眼，压着嗓子嘀咕：“老宋，你疯了？守方占着地形优势呢！人家躲在暗处，咱们往明处冲，这不是吃亏吗？”
宋英杰嘴角勾了勾，露出点笑意：“特战营人少，守城太吃亏，挤在一块儿展不开手脚。”
他顿了顿，眼里亮了亮：“再说老话讲得好，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轮到周营长时，他苦着脸瞅了瞅剩下的选项，撇着嘴啧了一声：“攻……西面吧。”
叹口气，声音里全是无奈：“反正也没得选了，瞎打呗。”
严团长在本子上记完，又接着宣布细则：“守方弹药有限，每小时消耗5份水5份粮；攻方初始带15份水15份粮，消耗跟守方一样。守方可以在阵地里搞生产，也能跟其他队伍交易补充物资……”
台下各营的参谋们都掏出小本子，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沙沙直响，生怕漏了哪个规则。
上官明凑了过来，手里也捏着个本子：“营长，咱们得好好规划下路线，南面那片椰林密得很，树干挨树干的，正好适合隐蔽着突袭。”
宋英杰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沙盘另一边。
文才辉正带着他的参谋团研究东面地形，几个作战参谋围着他，手指在沙盘上点点划划，嘴里低声念叨着火力点、掩体什么的。
看那样子，早就沉到战斗状态里去了。
宋英杰简单跟身边人交代了几句战术，对着兄弟们抬了抬手：“走，先去领弹药，枪杆子在手里才安心。”
弹药领取处排起了长队，队伍弯弯曲曲的，像条长蛇。
宋英杰的特战营士兵们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精神头足得很，互相帮着检查装备，防弹背心的搭扣都扣得紧紧的，生怕松了影响动作。
“红色标记弹，每人五十发，都数清楚了。”军需官蹲在弹药箱旁，一边往士兵手里递弹药盒一边叮嘱，“记好安全规则，被击中胸口、脑袋这些要害部位，当场就判定出局，不许耍赖扯皮。”
宋英杰领完自己的弹药，正往队伍那边走，撞见了垂头丧气的周营长。
周营长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他三瓜两枣似的。
“老周，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的。”宋英杰笑着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手上用了点劲，想给他提提气。
周营长叹口气，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我这帮兵，最擅长的就是守城啊！挖个战壕、架个机枪，个个是好手！现在倒好，让我带着他们去攻坚……”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士兵，那帮人也耷拉着脑袋，肩膀都垮着：“你瞅瞅，士气都掉地上了，捡都捡不起来。”
宋英杰看了看周营长手里的黄色标记弹，也没开口安慰，从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微型通讯器扔过去：“拿着，调频道3，别调错了。”
周营长手忙脚乱接住，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闹明白：“这是？你给我这玩意儿干啥？”
“先合作，后PK。”宋英杰眨了眨眼，声音压得低了些，凑到他耳边，“攻城没结束前，咱们俩没利益冲突，犯不着各自为战。”
周营长眼睛“唰”地亮了，跟突然开了灯似的：“你是说……咱们联手？”
“四个方位，咱们先整西、南。”宋英杰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线条歪歪扭扭的，却把阵地和路线标得清楚，“先把外围的小据点清干净，没了后顾之忧，最后再解决咱们内部的事，到时候再分输赢。”
周营长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妙啊！那帮小子肯定想不到这招！”
他立马来了精神，转身冲士兵们喊：“都打起精神来！跟特战营的兄弟们打个配合，赢了给你们加餐！猪肉炖粉条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