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音节:“晚霁,你……”
“周晏安。”
她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不大,却让他的心头重重一跳。
宋晚霁撑着床垫,一点一点地坐直了身子。
这个动作耗费了她不少力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脸色也愈加惨白,可那双眼睛却黑得吓人,直勾勾地扎在他脸上。
“以前,我只当你是演戏演过了头,有点假。”
她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现在我才琢磨明白,你不是假,你是蠢。蠢到分不清什么是演戏,什么是现实,在这儿跟我玩你那套自作多情的把戏。”
周晏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又“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青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
那个温顺的,依赖他的,他说东她绝不往西的宋晚霁,怎么会用这种淬了毒的言语来戳他的心窝子?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听不懂人话?”宋晚霁勾起一侧嘴角,那笑意却冷得能刮下人一层皮,“行,那我就掰开揉碎了说给你听。”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一,我跟谢无砚离不离婚,什么时候离,关你屁事?”第二,我宋家的事,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周晏安的耳朵里。
“我们之间的所谓‘合作’,从现在开始,正式结束。我不再需要你,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周晏安的脸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宋晚霁不应该是感激涕零地扑进他的怀里,答应他的求婚,从此对他言听计从吗?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
“晚霁,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周晏安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怒火,还想维持自己温柔的假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已经不是谢太太了,你一个人,怎么斗得过宋明薇?”
“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你出谋划策,是谁在你被谢无砚冷落的时候陪着你!现在你一脚就把我踹开,你这是过河拆桥!”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再也无法保持那份优雅和从容。
“过河拆桥?”宋晚霁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晏安,你配说这四个字吗?你帮我出谋划策?你是利用我给你当枪使吧!你陪着我?你是想看我跟谢无砚闹得越僵越好,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吧!”
“我承认,我以前是很蠢,被你耍得团团转。但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她掀开被子,慢慢地下了床,输液的针头还扎在手背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径直走到了周晏安的面前。
她比他矮一个头,此刻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收起你那套恶心的说辞。从今往后,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敌人,我自己对付。至于你……”
宋晚霁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说道:“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滚。”
最后一个“滚”字,彻底击碎了周晏安所有的伪装。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发火,想质问,想抓住这个女人的肩膀狠狠地摇晃,问她凭什么!
可当他对上宋晚霁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宋晚霁了。
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脸红,会依赖他,会把他当成救命稻草的女人,已经死了。
死在了谢无砚的决绝里,死在了这场失败的感情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全新的,带着刺的宋晚-霁。
周晏安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宋晚霁,你别后悔。”
说完,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那背影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狼狈。
看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宋晚霁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扶着床沿,才没有让自己倒下。
手背上,因为刚才的动作,已经渗出了血迹,和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却毫不在意。
从今天起,她要斩断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斩断所有虚情假意的关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件事。
保住孩子,夺回宋家。
……
周晏安冲进电梯,狠狠一拳砸在了电梯的金属壁上。
“该死的!该死的!”
他低声咒骂着,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宋晚霁!
那个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竟然敢反过来羞辱他!
她以为她是谁?
没了谢无砚,她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弃妇!还敢在他面前摆宋家大小姐的谱?
他原本的计划,是和宋晚霁结婚,彻底掌控宋家,然后利用宋家的资源,把谢无砚和宋明薇彻底踩在脚下。
现在宋晚霁这条线,断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阴沉着脸走出去,坐进了停在地下车库的宾利里。
他坐在驾驶座上,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宋晚霁那张冷漠嘲讽的脸,和谢无砚带着宋明薇决绝离开的背影。
如果不是他,宋明薇不会回国!如果不是他,宋晚霁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股阴狠的毒计,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老板。”
周晏安的脸上,浮现笑容。
“去把谢无砚给我绑了。我要让他,永远消失。”
谢无砚此刻并不知道自己会遭到什么样的事情,他只是陪在了宋明薇的身边。
柳若琳还有宋晚霁跟宋明薇相比还是自己眼前这个明艳如花的女人来的温柔。
“怎么这样看着我?”
宋明薇浅笑一声。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已经爱上我了。”
“那你觉得我没有吗?”
对于这一点谢无砚也是淡然一笑。
“其实对我而言有些事情是真的没有办法去缓和的,我心里对于那些个人痛恨到了极点,但我对你,是真的动心了!”
“放心吧,别为了其他的原因委屈自己!”
再次摆手,宋明薇洒脱的开口。
“现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他们给你的伤害我会好好的去从别的方面要回来,你别以为我给了柳若琳那么大的好处就能够让她一辈子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