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凡被打懵了，他一个常年坐在实验室里的文弱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下意识地想要还手，可那大妈常年干体力活，一把年纪力气却大得惊人。
她一把抓住白一凡的衣领，膝盖猛地一顶他的小腹，趁他吃痛弯腰的瞬间，反手一拧，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紧接着，就是雨点般的拳头，虽然不重，但侮辱性极强，一下下地砸在他的背上、头上。
“你个忘本的狗东西！你爹妈生你养你，就是让你跑到国外来骂自己祖宗的？”
“老娘我没读过多少书，也知道人不能忘本！你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华夏怎么了？华夏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吃的不是华夏米，喝的不是华夏水长大的？”
白一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打彻底打傻了，他手脚并用地挣扎。
剧痛与无边的屈辱，让他终于崩溃了。
“别打了！阿姨！别打了！”他哭喊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错了！我也是华夏人啊！我们是同胞啊！”
大妈闻言，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涕泪横流的白一凡，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我华夏，没有你这种数典忘祖的败类！”
大妈走了。
沉重的防盗门关上。
白一凡瘫在冰冷的地板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是谁？
我为谁奋斗？
他挣扎着，摸索到被自己摔碎的手机。
他要报警！他要让那个该死的泼妇付出代价！
他要让她知道，这里是鹰酱国，是文明世界，不是她可以撒野的蛮荒之地！
指尖颤抖着，刚要按下报警电话。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谁？
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口站着的是布什莱恩，鹰酱国领导人，也是当初亲自许诺他鹰酱国梦的人。
救星来了！
白一凡心中的狂怒瞬间被一阵狂喜冲散，他猛地拉开门。
“布什莱恩先生！”
布什莱恩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白一凡那张青紫交加的脸时，瞬间凝固了。
他眼底飞快地闪过错愕，随即被完美的职业化关切所取代。
“哦，我的上帝！白，你的脸……发生什么事了？你被抢劫了吗？”
“是那个华夏女人！那个清洁工！”白一凡的声音尖利而扭曲，他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像是展示着一枚耻辱的勋章。
“她打我！就因为我说了几句实话！一个下贱的、野蛮的华夏女人，她竟然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他添油加醋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部倾泻而出，期待着对方能与他同仇敌忾，能立刻动用权力，将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送进监狱。
布什莱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深沉的同情。
可他的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
打得好！这个蠢货，终于有人替我们教训他了。
“这简直骇人听闻！”布什莱恩义愤填膺地握紧了拳头。
“你放心，白！你现在是我们鹰酱国重点保护的人才，是未来的公民！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伤害你！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做主！”
白一凡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几乎让他热泪盈眶。
看啊！这才是文明！这才是尊重！
“谢谢您！布什莱恩先生！”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就差给对方跪下了，“我……我以后一定为鹰酱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布什莱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狐狸般的光芒。
“很好，白。现在，就有一个证明你忠诚的机会。”
白一凡一愣。
布什莱恩脸上的同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
“你需要，再向华夏道一次歉。”
“什么？”白一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按照你们给的稿子，一字不差！”
“那不够。”布什莱恩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华夏的怒火没有平息，我们的损失还在继续扩大。他们想要更有诚意的道歉。”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入白一凡的眼睛。
“就像他们网络上说的那样……跪下道歉。”
“跪……下？”
白一凡猛地后退一步，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咆哮起来，“我为鹰酱国设计出了800吨推力的火箭推进器！我是顶尖的科学家！让我跪下？那不是在打我的脸，那是在打鹰酱国的脸！”
“不。”布什莱恩的声音冷酷依旧，“你之前的言论，我们官方已经声明，只代表你个人。所以，你的膝盖，也只代表你个人。”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白一凡，语气从命令变成了**裸的通知。
“还有，纠正你一点。你现在还不是鹰酱国人，但我们正在考虑你的申请。所以，白，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给你一个唯一的选择。”
“要么跪，要么滚。”
白一凡愣住。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他决定出国时，P3实验室的李老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息。
“孩子，记住，一个人一旦背叛了自己的祖国，那么他在别的国家眼里，就永远只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一条狗。
一条自以为能靠着自己的才华，换来主人尊重的……蠢狗。
他设计出的那些图纸，那些核心数据，每一次都会被第一时间拿走，锁进最深处的保险柜。
而他能得到的，只有一张张支票，一栋空旷的豪宅，和一个虚无缥缈的绿卡承诺。
他永远也无法触碰到真正的核心。
在那些金发碧眼的精英眼中，他这张黄皮肤的脸，永远都是异类。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布什莱恩看着他死灰般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准备好直播设备，五分钟后开始。”
……
那是一场全世界瞩目的直播。
镜头里，白一凡面无表情，双眼空洞。
在数以亿计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弯下双腿。
膝盖与地板碰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