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污染的新生代能力者会越来越多。这个被他好不容易拯救回来,打造成“乌托邦”的和平世界,会从内部开始,一点点地腐烂、崩坏,最终重新变回那个弱肉强食,充满杀戮与混乱的黑暗时代。
到那个时候,他别说安安静静地钓鱼了,怕是连安稳觉都睡不了。
一想到这里,韩牧野的脸色就彻底冷了下来。
他拎着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走在回家的路上。小镇的居民们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感谢着刚才不知是哪位神仙显灵,惩治了那群恶棍。
韩牧野只是微笑着点头回应。
他不想让这些人知道,真正的威胁,远比几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要可怕得多。
回到自己那栋位于海边悬崖上的,带个小院子的房子里,韩牧野将鱼扔进水池,然后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思考着对策。
一个一个地找出来,然后净化掉?
不行,太蠢了。
全世界几十亿人,每天都有新的能力者在觉醒,他就算把自己累死,也处理不完。他韩牧野是来退休养老的,不是来当世界保姆的。
那该怎么办?
韩牧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清亮的茶汤映照出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有了。
清理房间里的灰尘,如果一粒一粒地去捡,那自然是吃力不讨好。
但如果,用吸尘器呢?
他体内那个沉寂了五年的“吞噬之源”,不就是全宇宙功率最大,性能最强的,究极吸尘器吗?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需要再像上次那样,搞出吞噬天地的巨大动静。
他需要的是一次……精准的,覆盖全球的,无声无息的……大扫除。
想到这里,韩牧野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唉,才清闲了五年,又要加班了。”
他抱怨了一句,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反而带着一丝即将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的轻松。
他没有回到房间,就站在院子里。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意识,或者说,他的“存在”,开始以一种超越了光速,超越了空间与时间概念的形式,向外无限地延伸。
一秒钟,他的意识覆盖了整个蔚蓝镇。
三秒钟,覆盖了整个东江基地市所在的区域。
十秒钟,覆盖了整个亚洲大陆。
三十秒后。
整个地球,连同大气层,连同地心深处,连同那层被他亲手设置的法则壁垒,所有的一切,都被纳入了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在这一刻,他就是这个世界。
世界就是他。
然后,他启动了“吞噬之源”。
但这一次,不是吞噬。
而是……筛选。
他将自己的“吞噬法则”,变成了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最精密的“滤网”。
这张“滤网”,以整个世界为范围,开始进行一次彻底的,深入到灵魂与法则最底层的扫描和过滤。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本源的,“牧场主”的能量残渣。
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无数微小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某个刚刚觉醒了雷电异能,正准备用能力去抢劫银行的青年,脑海中那股暴虐的冲动突然如潮水般退去,他看着自己手心闪烁的电弧,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后怕。
某个正在秘密实验室里,试图通过研究异能来制造混乱的野心家,发现自己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出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那些被他视为力量源泉的混乱能量样本,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最纯粹、最无害的基础能量粒子。
无数类似的场景,在全球各地同时上演。
那些潜藏在世界肌体中的“癌细胞”,那些看不见的“病毒”,在韩牧野这张概念性的“滤网”面前,无所遁形。
它们被一一地,从法则中,从能量中,从生物的灵魂中,精准地剥离了出来。
然后,汇聚成一股洪流,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涌向了它们的终点。
——韩牧野的“吞噬之源”。
这一次,韩牧野甚至懒得去“吃”掉这些残渣。
这些对他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的“垃圾”,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他只是冷漠地,将这些汇聚而来的,代表着混乱与贪婪的能量残渣,直接投入了“吞噬之源”最核心的奇点之中。
湮灭。
连一丝一毫的信息都没有留下,就那么被彻底地,从这个宇宙中,抹除掉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当韩牧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新,阳光也显得更加明媚。那是一种洗尽铅华,回归本源的纯净感。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彻底的,把所有麻烦都解决了。
这个世界,从里到外,从物质到法则,都已经是完完全全,干干净净的了。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黑龙长官的紧急通讯。
韩牧野按下了接听键。
“牧野!是你吗?!”通讯器那头,传来黑龙长官那混合着震惊、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刚才……刚才全球的能量监测网络,都捕捉到了一次无法解释的‘净化现象’!所有的异种能量污染指数,在一瞬间,全部清零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牧野走到水池边,捞起那条还在挣扎的大鱼,随手一巴掌拍晕。
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
“哦,那个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打扫院子,顺便把全世界的垃圾,也一起清理了一下。”
说完,他不等黑龙长官再问什么,便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拎着鱼,走进了厨房。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熟练地刮鳞、去内脏、清洗。
刀工精湛,动作行云流水。
“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做顿红烧鱼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