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没什么正式课程。
上午主要是发书，排座位，打扫教室卫生以及老师讲解校规和课堂纪律。
打扫卫生环节，我的“巨人”优势立刻展露无遗。
擦窗户？擦黑板最上面那排？
其他同学需要踮起脚尖，甚至费力地搬来凳子才能够着的地方，我只需轻松一抬手，甚至不用完全伸直胳膊，就轻松搞定。
王老师眼睛一亮，立刻指派我负责擦教室高处那几扇平时很难清理的窗户。
我三下五除二，麻利地擦得透亮。
需要搬动几张桌子调整位置？
我一手拎起一张木头课桌，像拎个小板凳似的，轻轻松松就挪到位，脸不红气不喘。
这番操作可是把我们班同学惊呆了，特别是那几个小男生，眼睛都直了，呼啦一下围到我身边，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之色。
苏雪也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骄傲，仿佛再说，看，这就是我哥哥！
“张大钱！你好厉害啊！”
“你的力气是不是比大人还大？”
“你太能干了！比我爸爸搬东西还快！”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着我，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着他们的惊叹和羡慕。
我心里美滋滋的，干活更有劲儿了。
下午是全校的开学典礼，所有班级在黄土操场上按年级列队集合。
一年级的新生，作为“小豆丁”代表，被安排站在整个操场的最前面。
当整个一年级方阵歪歪扭扭地终于站好时，一米五几的我，简直成了全场最耀眼的仔！
台上正在讲话的李校长，目光扫过一年级方阵时，也忍不住在我这个方向多停留了好几秒，他嘴角上扬，带着一丝有趣的笑意。
周围高年级的方阵里更是传来一阵阵小声的议论。
“快看！快看一年级最后面那个！”
“那是老师吗？怎么站在学生的队伍里？”
“应该是学生吧，会不会是一直留级的大笨蛋转到我们学校来了？”有高年级学生小声嘀咕。
我被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包围着，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一举一动都会被别人议论。
前面的苏雪努力踮起脚，回头看向我，小小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似乎在问我“还好吗？”
爹娘和苏伯伯林婉阿姨特意请假来了，他们站在操场外围的家长群里，远远地也能一眼看到我。
我看到娘和林婉阿姨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哆嗦，更觉得尴尬。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典礼结束，王老师把我们带回教室，开始了小学的启蒙第一课：认识数字1到10，以及它们简单的书写。
这对于思维远超同龄人的我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王老师在黑板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一个大大的“1”，刚讲完它的读音和写法，便启发式地问道：“同学们，大家看看，这个‘1’像我们生活中见过的什么东西呀？”
下面立刻有孩子抢答：“像铅笔！”“像一根小棍子！”
我看着那笔直的线条，下意识地接口道：“像村里路边笔直的电线杆。”
王老师赞许地点点头：“嗯！大家说得都很棒，观察得很仔细！”
她接着在黑板上写了个“2”，又问：“那这个‘2’像什么呢？”
“像小天鹅！”苏雪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回答得很认真。
王老师笑着表扬了她。
…………
一直讲到“10”，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个“3”和“7”问道：“同学们，谁知道三加四等于几？”
下面的孩子们还在努力地掰着手指头算：“一、二、三……”
我已经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等于十。”
王老师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转过身，惊讶地看着我：“大钱同学，你以前在家里爸爸妈妈教过你吗？”
我摇摇头：“没有，王老师，三根手指头，七根手指头，加起来就是十根手指头。”我一边说一边比划。
王老师点点头，没再追问，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前排的苏雪回过头，亮亮的大眼睛看着我，满是崇拜。
然后是练习写数字。
我照着老师写的，在田字格里歪歪扭扭地写下“1”“2”“3”……
王老师背着手在课桌间查看每个小朋友写的，走到我身边时停下脚步，拿起我的作业本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和地提醒道：“大钱，数字都对，就是别着急，要注意握笔的姿势，别太用力，慢慢来，把字写工整就更好了。”
随后王老师耐心地指导着我握笔。
随着清脆的放学铃声响起，我小心地把新书和本子收进崭新的书包，背在肩上。
苏雪也背好了她的小书包，我们俩一起走出了教室。
“大钱哥哥！等等我！”苏雪小跑着跟上我的大步子。
“雪儿妹妹，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放慢脚步，低头问她。
“有点点累，但是很开心！”苏雪仰着小脸，笑得甜甜的，“大钱哥哥你好厉害，擦窗户那么高，回答得也快！老师都夸你了！”
“你也很棒。”我笑着摸了摸苏雪额头。
“嗯！明天我们还一起来上学！”雪儿妹妹伸出小手，拉住了我的衣角，像来时一样。
“好，一起。”我点点头，心里觉得这城里上学的第一天，虽然被围观得有点不自在，但有了雪儿妹妹一起，感觉格外踏实和温暖。
爹娘他们早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看到我们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笑着迎了上来。
“大钱，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娘接过我的书包，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
“不累，娘！可有意思了！”我兴奋地说着，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旁边被林阿姨牵着的苏雪。
她小脸红扑扑的，也正仰头跟林婉阿姨说着什么。
“雪儿，上学好不好玩呀？”苏伯伯笑着问。
“好玩！”苏雪用力点头，然后献宝似的说，“大钱哥哥可厉害了！擦窗户那么高，力气也大！老师还夸他聪明呢！”
“是吗？我们大钱这么棒！”爹的脸上满是自豪，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都是苏领导照顾，孩子才能有上学的机会……”娘感激地对苏立国和林婉说道。
…………
回到我们那间小小的偏房，娘果然做了好多好吃的，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香气。
木头桌上摆着金灿灿的玉米面饼子，一碟炒得油汪汪的土豆丝，还有很少见的一小碗肉！这是为了庆祝我第一天上学特意准备的。
“快洗手吃饭！”娘招呼着。
饭菜的香味让我肚子咕咕直叫，但我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吃饭的时候，我偷偷把一个最大的，烙得两面焦黄的玉米面饼子，用一小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包好，藏在了我的枕头底下。
晚上躺在炕上，听着爹娘在隔壁小间低声商量着回村干农活和找零工的事，我摸着枕头底下那个鼓鼓的小包，心里想着明天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