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大婶不像其他人那样躲着我,反而招呼得格外自然:“哟,大钱回来啦?今天去武馆好玩不?挣着钱了吧?让你娘记得月底房租啊!”
我停下脚步,将心里的事儿压下,努力挤出一点笑容:“知道了,刘婶。”
刘婶似乎看出我情绪不对,她扶着腰朝我走过来:“咋滴了大钱?耷拉着个脑袋?让那些个碎嘴子给说蔫儿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刘婶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别理他们!一群眼皮子浅,耳朵根子软的玩意儿!他们懂个屁!”
刘婶语气里带着愤懑和不屑。
“老娘当年男人走得早,留下这点房子和俩半大小子,多少人背后嚼舌根,说我是‘扫把星’‘克夫命’!我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刘婶呸了一口:“老娘从来不信邪!我凭自己一双手,拉扯孩子长大,守着这点家业,谁爱说啥说啥去!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那些长舌妇看的,活好自己比啥都强!”
刘婶的一番话像一股暖流流入我心中,我用力点了点头,鼻头有点发酸:“刘婶,谢谢你……”
“谢啥!”刘婶摆摆手,“该上学上学,该练功练功!邪不压正!婶子信你是个好孩子!”
刘婶的支持给了我莫大的安慰,然而,这份温暖却没能抵挡住“祸端”流言带来的实质性冲击。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愈发对我们家或者说对我不利。
先是住在前院的王家悄无声息地搬走了,接着是西厢房的李家,然后是刚租进来没多久的赵家……
他们退租的理由五花八门,什么“老家有事”“找到更好的房子了”,虽然没有明说,但从他们搬走时看我家的眼神我就一个,他们是听了谣言怕沾上我家的“晦气”。
看着空出来的几间屋子,刘婶气得在院子里嘟嘟囔囔骂了半天,说那些人糊涂,骂背后使坏的人缺德。
但骂归骂,空置的房租是实打实的损失,我心里充满了愧疚。
上课时我精神恍惚,王老师点名让我回答问题,我站起来愣了半天,根本没听她讲了什么。
“大钱,这几天怎么回事?不要听那些传言,调整好心态,你是根好苗子,可不能荒废了。”
我茫然地点点头。
前面的苏雪担忧地看着我。
我变得沉默寡言,心里对刘勇和那个黑袍女人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是他们!就是他们在背后搞鬼!散布谣言,毁我名声,害得爹找不到活干,害得邻居们搬走,让刘婶损失房租!
更可恨的是,我明明知道是他们,却抓不到那个黑袍女人的影子,警察也没有足够的证据直接给刘勇定罪(王麻子的证词只能证明有女人指使他祸害庄稼,无法直接证明与刘勇有关)。
这种有气无处撒、有冤无处申的感觉,憋得我胸口发疼,我恨不得一口一口把他们嚼碎变成屎拉出来,再喂给村东头的大黄狗吃,让他们屎得不能再屎。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股憋闷和无力感压垮的时候,事情出现了一丝意想不到的转机。
这天下午放学,送苏雪回家后,苏伯伯留下了我。
“大钱,跟我走一趟,去个地方。”苏伯伯的表情有些严肃,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有些茫然,苏伯伯看出我的疑惑:“大钱,苏伯伯能力有限,帮不了你太多,只能帮你引荐一个人,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我眼中浮现出一抹希冀之色,乖乖地跟着苏伯伯上了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驶出了县城,来到了大城市(市里),最后停在一栋看起来就很气派,带着院子的二层小楼前。
“这是我一位老朋友的家,”苏伯伯一边下车,一边低声对我说,“他姓周,在市里工作,是我的老领导,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最近……他遇到点怪事,非常不顺。”
苏伯伯顿了顿,看着我:“你应该懂一些特别的东西吧?”他没有明说“修仙”或者“灵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伯伯继续道:“周叔最近走了霉运,他以前不信这些,现在也实在是太倒霉了……所以心里有点犯嘀咕,托人找有名的阴阳先生,可来了几个都没能解决问题。”
苏伯伯看着我:“大钱,我知道你有不同寻常的地方,如果你能看出点什么门道,或者让他感觉好一点都行,他能量不小,在市里说话很有分量。”
“如果你帮了他,他一句话,县里追查那个黑袍女人的事,都会高度重视,或许……就能帮你抓到那个一直在背后害你的人了!”
苏伯伯的话让我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现在县城虽然也在查黑袍女人,但也仅限于查,祸害的那些庄家县城每家补了几百块钱,村民们也不闹腾了,比这严重的案子比比皆是,这才导致黑袍女人逍遥法外。
如果,有大人物开口重视这件事,小小一个黑袍女子,必然无处遁形。
一股久违的兴奋混合着紧张感涌了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用力点了点头:“苏伯伯,我……我尽力试试!”
苏伯伯的车子最终停在了二层小楼门口,苏伯伯领着我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精神有些萎靡的老人,正是苏伯伯口中的周叔——周自强。
周自强身形清瘦,穿着朴素的家居服,眉宇间锁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惊疑。
看到苏伯伯,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苏来了?快进来。”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带着明显的疑惑,“你家不是个女娃嘛?这个是……”
“周叔,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大钱。”苏伯伯介绍道,“别看他年纪小,眼力见儿可是非同一般,或许能帮您看看。”
周自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显然对一个孩子能解决他的“麻烦”并不抱太大希望。
但碍于对苏伯伯的面子,还是客气地请我们进去。
屋内陈设简洁大方,但气氛却有些莫名的压抑。
周自强泡了壶茶,随后开始讲述他近期的“霉运”:
走路被绊倒差点骨折,开车莫名熄火在荒郊,喝口水都差点呛得背过气,夜里总被噩梦惊醒……
要只是一件或许是巧合,但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确实是匪夷所思。
我安静地听着,同时暗暗运转起天道珠的力量,一丝微弱的灵力悄然汇聚于双眼。当我再次看向周自强时,心头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