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抗日战争的持续,夏梦玲的男人也被调离到北方,剩下这个女人和两个儿子、几个下人在家。这一晃就是小半年,夏梦玲除了担心就是寂寞,每天很多时间都在牌桌上。
午觉起床后,正收拾打扮完准备出门,说有个军爷登门求见。夏梦玲急忙走了出去,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随后进了门。
此人是国民党二十三军师副参谋长罗平。进门聊了一些家常,夏梦玲以为是丈夫的朋友来看她,还让下人去买菜,准备招待客人。“军令在身,我今天还有要事必须走。今天前来是不得不告诉夫人,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欧阳明飞旅长于上月二十一日在山东的一场战役里不幸为国捐躯。这是他的遗物和委员长颁发的奖章以及抚恤金。”罗平觉得还是只有直言,因在这次到成都,派来专门送连职以上的阵亡通知书。
“阵亡通知书?”这消息像一根刺,猛扎到心上,顿然世界如墨一般昏黑,哀嚎的哽咽锁住了屋里每一个人的嗓子。这生离死别连个招呼都不打,留下的人却还要独自面对接下来的每一天。她完全把自己放在了悲痛里,连续三天都没出过卧室。
为了丈夫流干了眼泪,可他还是带着破碎成灰的记忆永远离开了,空余孤魂几缕。窗外的树叶寂静温和,延伸到了窗前,叶尖上有明亮剔透的露珠,用指尖一碰,清冷到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和细胞,让指尖一直到心脏。
夏梦玲无论如何都走不出痛苦的边缘,那个昔日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女人,变得忧郁而枯萎。而快两个月都没露面,让皮三秋心里犹如猫抓,让常毅提着一些大闸蟹去夏梦玲家,看是不是出了事?他心里放不下。
“三爷,常毅回来了。”半张脸和常毅进了赌馆。“龟儿子的,怎么现在才回来?快给老子说,夏小姐那儿怎么样了?”皮三秋看见两个人进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爷不好了,夏小姐那个当旅长的男人前上个月打仗死在了山东。”常毅用衣角擦着自己头上的汗水。“你看见她了?现在人如何?”皮三秋没想到是个噩耗。
“没有见到人,丫环杜鹃给我说的。前上月初家里来了一个国军二十三军姓罗的参谋,送来了遗物和阵亡通知书,另外还有那个蒋委员长颁发的什么奖章。夏小姐什么人都不肯见,都在家快两个月没出门了。而且每天听见她半夜哭得很伤心。”常毅一边喝水,一边说。
“那她屋里其他的人呢?”皮三秋不知道该问什么。“说是写了信回去,公公婆婆把两个孩子带走了。”“你去,问你是谁没有?”皮三秋突然觉得送东西去,对方会不会觉得有些唐突。“问了,我只说夏小姐姓皮的朋友,从浙江捎带回来的大闸蟹帮忙送来。”“龟儿子的,看不出来,你娃娃还是有点脑壳 。”皮三秋左手挠了挠头顶,看着看窗外。“半张脸,你去写个请帖,随便写个名目和名字,说两天后在聚丰园生日宴请夏小姐。然后另外找个人送去。”“好的,三爷。”半张脸九月和常毅走了出去。
独自坐在摇椅上的皮三秋看着天花板发呆。这夏小姐如狼似虎之年男人不在家,空虚寂寞独守空房,但做梦都没曾想才走了几个月,丈夫就命赴黄泉。心里一声叹息,想到夏梦玲那个模样,有些失落,还有一丝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心痛。
而闭门不出的夏梦玲,内心很慌乱。自己娘家的父母都去世了,孩子被丈夫家的人带走了,如今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当初,皮三秋是为了枪让自己合伙赚钱,如今自己没有了合伙后台做本钱,想必对方肯定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断了这唯一的财路,如何是好?想到这事,夏梦玲浑身冰凉,她只能不出门,能拖多久算多久。但常毅的出现,让她的想法彻底泡了汤,她没想到皮三秋会让人送东西上门来,而且是她最喜欢的大闸蟹。而随后收到的请帖让她很意外,生日宴而人也不熟悉,她还是决定去;日子还必须过下去,自己还要找活下去的路。
当夏梦玲出现在聚丰园时,皮三秋和魏大明呆住了。从来都是穿得比较鲜艳的她,换了一种很素颜的装束,一身黑色金丝绒提花旗袍,盘着发髻,戴着珍珠做的耳环,戒指和项链。快两个月不见,下巴尖了,腰身更苗条了;这女人此时更让人觉得楚楚动人。
见到皮三秋和魏大明,夏梦玲很聪明,马上反应过来了请帖的来历。她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三爷,魏爷二位近来可好?”“好,都好,只是夏小姐受苦了。”皮三秋连忙起
身给她倒上酒。“唉,人就是生死无常,都是命呀。”夏梦玲心里做好了准备。“不要老是在家,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走了的人才会安心。”
魏大明给她夹了一块凉拌鸡肉放在碗里。“今天二位陪我好好喝几杯如何?”夏梦玲真的有些想喝酒。“一定,只要夏小姐愿意,奉陪到底。”皮三秋端起了酒杯。
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夏梦玲还是借酒试探皮三秋和魏大明:“我如今无依无靠,以后还请两位爷关照。”“我皮三秋虽说吃江湖饭出生,但不会做没良心的事,说话算话。哪怕这大烟馆生意不做了,夏小姐都不用担心。”皮三秋连喝了两杯,对夏梦玲拍了拍胸脯。“我也一样,绝不会让夏小姐有半点委屈。”夏梦玲今天的样子让魏大明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有你们这些话,我就算吃了个定心丸。敬两位爷。”皮三秋看到夏梦玲,觉得变了一个人,隐隐感觉这女人有些憔悴。
三个人就这样喝了半个时辰,酒过三巡,半张脸九月跑来说:“赌馆有人闹事。”皮三秋只好放下杯子走了,剩下魏大明和夏梦玲两个人在包间里。
“我一想到欧阳我就忍不住掉眼泪。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离开了我。”夏梦玲有些醉了,满脸通红。“夏小姐,一切都会好。你年轻又漂亮,遇到合适的还可以再嫁。”魏大明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再嫁,谁要?”夏梦玲不知道命运还会让他碰到什么样的男人。“只要你愿意,要你的人多的是。”魏大明拿来酒瓶继续斟满。
“魏爷,开什么玩笑?这个年纪的女人,还有两个孩子。”夏梦玲酒后吐真言,这是她内心最怕的事情。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魏大明见她梨花带雨,顿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夏梦玲拿着酒杯撑在桌子的手肘,因为差点掉下桌子,魏大明慌忙伸手去扶,酒洒了他一身,杯子也掉在地上打碎了。女人的头碰到了他的肩膀,而也不知夏梦玲是真醉还是假醉,竟然扑在他肩上大哭起来;魏大明顺手搂在了怀里。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让这个七尺男儿也止不住掉了泪。
魏大明虽然和皮三秋都是混社会的,但魏大明唯一不同的是,读过几年书,脑袋好用,为人不粗鲁。外表也长得端正,没有皮三秋身上的痞子味。其实,他和夏梦玲相对接触少一点,但每次去云南都忘不了给她带一些女人喜欢的东西:香水、项链一类的,都是外国货;只是这些皮三秋不知道。所以夏梦玲自然也对他感觉好很多。
魏大明突然觉得自己还真得可以娶了夏梦玲,今天也算是个机会:“我老婆死了几年。只要夏小姐不嫌弃,我魏某人愿意后半辈子都......”夏梦玲没想到,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还真有一个男人出现。
“你,你说的都是真话?”“如果我骗你,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可,欧阳才走,我就嫁人,是不是太着急了?被人会说闲话的。”夏梦玲觉得这太不现实。“怕什么?嫁人又不是偷汉。”听完这个话,夏梦玲好像看到阳光,她依偎在了这个男人的怀里,魏大明则没有想到夏梦玲会接受自己。其实,夏梦玲心里正需要一种支撑,只
是她不知道如此时间,选择这样的支撑是对还是错。她的心情繁复而忧伤!
魏大明带着夏梦玲回了家。魏大明所表现出来的男人味,与欧阳明飞完全不同。第一次与丈夫以外的男人媾合,夏梦玲却很投入,而这种投入让魏大明喜出望外。女人的阴柔美丽,男人的雄壮和伟岸,在醉意和**中,彼此沉醉,夏梦玲成了魏大明的女人。
皮三秋那日从酒桌上匆匆离去,很是不高兴。回到赌馆,气得把下面的人一顿好骂,处理完了事情,等他回酒楼,早已是人去楼空。一周之后,夏梦玲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憔悴一扫而光,又恢复了昔日的神采。他看见她没有多想,只觉得这女人变得太快了,“搞不懂女人”。
皮三秋每天晚上给玉观音上香磕头,近来那观音的表情都让他觉得不好。他隐隐感觉到,这玉带给自己一种预兆。一旦看见玉就让他心情愉悦就有好事或者很顺利;一旦有不好的事情或不顺心的事情,看见玉反而让他心慌意乱。他有种莫名的失落和惆怅。
又是分红的时间,三个人按习惯在酒楼吃饭。
趁夏梦玲去上厕所,魏大明说了一句话:“三秋,我想娶夏小姐,你觉得如何?”“什么,你要娶她?”皮三秋“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身下的凳子都打翻在地。“龟儿子的,看不出来,你打起夏小姐的主意了,实话说,是不是早就起了打猫儿心肠?。”皮三秋怒火中烧,酒杯一扔,一把就揪住魏大明的衣服。“兄弟听说哥哥要结婚,你是不是太激动了点?”魏大明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根本不怕皮三秋,双手按住了皮三秋的手,拿开了。
“兄弟,有个白玉暇这样一个漂亮老婆暖被窝。哥哥我老婆死了两年多,你也知道没有女人的滋味,如今夏小姐也孤身一人,这不是正合适吗?”魏大明不慌不忙把地上的凳子捡起来,拿了另一个酒杯给皮三秋倒上。
“不合适,你什么人?夏小姐什么人?”皮三秋脸红脖子粗,气得脖子上的青筋直冒。“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合适呀,挺合适呀!我是没有老婆的男人,她是没有丈夫的女人,年龄也正相当。”魏大明给他夹了块回锅肉在碗里。“龟儿子的,你是个什么东西?夏小姐她愿意嫁给你?”皮三秋仰头一杯酒全倒进了肚子。
魏大明拍了拍他的后背,“兄弟,你我一起长大,谁不了解谁。她嫁谁不是嫁?难道你觉得让她嫁给那些吃不起饭的男人好?还是嫁给那些老得可以做他爹或者爷爷的糟老头做姨太太好?”听了魏大明的话,皮三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另一张凳子上,提起酒瓶就自己灌了起来。
这时,夏梦玲的高跟鞋声音进了门:“怎么了?还没进门就听见你们的声音。”她其实
在外面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夏小姐,魏爷说要娶你,你愿意不?”“娶我?好呀,我正愁孤儿寡妇的日子怎么过。魏爷,你说话算话?”夏梦玲就坡上驴,她和魏大明彼此低了一个眼神。皮三秋一听这话,立刻傻了,他万万没想到夏梦玲如此干脆。
而夏梦玲和魏大明此时双簧唱得来了劲:“魏爷,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进门呀?”“下个月农历二十八就是黄道吉日,你觉得如何?”魏大明一把搂过夏梦玲,在皮三秋面前放肆
摸着女人的腰。“那说好了,我等着你的花轿上门哦!”夏梦玲端起酒杯灌了魏大明一口。
“三爷,以后你是喊我嫂子?还是魏太太呢?”夏梦玲看着魏大明故意问皮三秋。听着魏大明和夏梦玲你一句我一句在自己面前嬉笑打闹,皮三秋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除了喝酒什么都不想说,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彻底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皮三秋迷迷糊糊地,感觉有只手在旁边。“夏小姐,夏小姐,我喜欢你,你不要嫁。”“你喜欢我,那我嫁你好不好?”“嗯,好。”“啪”皮三秋突然感觉脸上重重的挨了个耳光,睁开双眼白玉瑕那张气急败坏的脸顿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玉瑕怎么是你?”“怎么是我?皮三秋,你又看上什么夏小姐?你要敢娶她,我就立马让你断子绝孙。”白玉暇大着肚
子,立刻就要去拿针线筐里的剪刀戳自己的肚子。皮三秋的酒意顿时全无,吓得他跳下床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白玉瑕。白玉瑕拼命的挣扎,皮三秋只好给他跪下。白玉瑕看都不看他,
转身就走了出去。
赌馆里半张脸正在招呼客人,看见老板娘白玉瑕大着肚子进来,赶快搀扶着进里屋。“九月,三爷什么时候又认识了个姓夏的女人?”白玉瑕想知道怎么一回事,她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找出来。“嫂子,是有个姓夏的女人,不过好像不是三爷的什么女人。只是东门大烟馆里有她一份。”“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女人还搅合在一起做生意?”九月把皮三秋认识夏梦玲,和魏大明一起开烟馆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个遍,还说了夏梦玲男人死的消息。
这样说来,姓夏的如今是个寡妇呢?难怪自己的男人喝醉了把自己当成那个骚女人。她起身出了赌馆,半张脸知道自己这张嘴给皮三秋惹来了麻烦,一溜烟去白丝街了。
白无瑕找到了魏大明。魏大明端茶倒水很是殷勤。“弟妹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看大哥,三秋呢?”魏大明心里觉得白玉瑕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夏梦玲而来。“魏大哥,我想问认识一个叫夏梦玲的女人吗?”白玉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哈哈,这是你未来的嫂子呀。怎么不认识?”魏大明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你听三秋说的?”“嫂子?”白玉瑕没想到这姓夏的是魏大明的女人。“是呀,我正想劳烦弟妹帮我上门下聘呢?下个月的二十八就把嫂子娶过门!”想到能娶到夏梦玲,魏大明心里像喝了蜜。
“好呀,这事就交给我了。三天过后你把东西准备好,我去上门提亲,下聘礼。”白玉暇高兴得不得了,她看回去皮三秋说什么。
而半张脸的到来,让皮三秋心里凉了半截,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让老婆知道了夏梦玲这个人。他独自躺在**,打算着怎么对方白玉暇的盘问。听见开门的声音,皮三秋装着睡着了。
“三秋,快点起来。我有事给你说。”白玉暇揪住男人的耳朵。“嗯, 什么事。”皮三秋抓住女人的手。“下个月二十八,魏大哥娶那个夏梦玲,过两天我去帮他提亲下聘。”
白玉瑕看着皮三秋眼睛都不眨,露出一副冷笑的模样。“什么,你去?”皮三秋一骨碌就爬
了起来。“怎么,我不能去,还是怕我去见到那个女人。”白玉暇就像看这男人的真实嘴脸。
“你说什么,我怕什么,又不是我要娶她。你去,你去。”皮三秋说着就要下床穿鞋。“姓皮的,你给我听清楚,你敢在外面找女人,我白玉瑕就敢剪了你的**。”白玉暇一巴掌就把皮三秋推到在床,然后扬长而去。
皮三秋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小看了这白玉暇,没想到她居然马上就给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夏梦玲呀,夏梦玲呀,我皮三秋这辈子还没有得不到的女人,你居然是个例外,想到这里。皮三秋不由自主摸了摸脖子的玉观音。
一大早,白玉瑕就起来梳洗打扮,虽然有身孕,但感觉她还不笨拙。今天是帮魏大明提亲的日子,她就想看看这个让自己男人喝醉了念叨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个人物。因为连合股开大烟馆的事,男人从来没有给自己说过还有一个女人,而只说有一个旅长和魏大明;这明摆着男人是安心要瞒着自己。不过在她没有见到夏梦玲之前,她不会过于声张,她不想让皮三秋讨厌自己。
当白玉瑕腆着肚子,坐着黄包车到提督街魏大明家时,魏大明在家里已经等得打转转。“弟妹你终于来了,我再不来我就找人去接你了。”魏大明看到白玉瑕高兴得眉开眼笑。“魏大哥,我这不来了吗?时间还早呢!”白玉暇在搀扶下,进了客厅。“我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我让两个人和你一起去。”“去提个亲,还要几个人去,这嫂子不是个仙女,就是个娘娘。”白玉暇嘴里虽打趣到,可心里有些酸气。作为女人的直觉,她感觉这个夏梦玲绝对不是一般的女人;不仅自己的丈夫挂念,而才死了男人几个月,这魏大明也急着要娶过门。等到几个人把东西收拾拿上车,白玉暇坐上车,去了通锦桥。
车子停在了一个白墙灰砖的院子门口。下车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佣人模样的中年女人。“请问这是夏小姐家吗?”“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麻烦禀报夏小姐,就说有个叫白玉暇的,上门来提亲。”白玉暇拿出手绢擦了一下脸。提亲?这女主人丈夫才死了几个月,就有人来提亲,是不是走错门了?可对方问的是夏小姐,看来自己没听错。佣人只好转身回去禀报主人说:“有个叫白玉瑕有着身孕人,说是来提亲。”
正在给丈夫上香的夏梦玲头也没回:“请白小姐到客厅,茶水伺候。我随后就到!”夏梦玲没想到会是皮三秋的老婆白玉暇来提亲。这个名字很熟悉,可从来没见过。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个身穿白色绣花旗袍、脚蹬高跟鞋,披肩卷发,身材丰韵,气质高贵长相漂亮,且还带着外国香水味道的女人走进了客厅。
白玉暇故作镇静坐在椅子上。“妹妹是皮三爷的夫人吧?真是有失远迎,快请坐。”看见大着肚子的白玉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夏梦玲急忙上去搀扶。“夏小姐,我是白玉暇,今天替魏大明大哥,上门来提亲。”
“经常听到您的名字,一直都没机会见面,却不曾想是妹妹亲自上门。”夏梦玲只是耳闻皮三秋惧内,心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满脸凶相?还是生性粗俗?但今天一见,这白玉暇不仅生得好模样,还很会说话,一点不俗气。
“夏小姐真漂亮,真洋气。难怪魏大哥急着娶进门。”自己的男人喝醉了都念叨,这眼前的夏梦玲,的确有种让女人都不得不倾慕的气质和外表;白玉暇心里嫉妒之心油然而生。“妹妹说笑了。让妹妹受累了,身子不方便还为了我的事情操心。”夏梦玲内心对她滋生了一种好感。
“夏小姐,你客气了,这是我俩的缘分不是吗?以后还希望咱们能经常来往,一起打打牌,逛街,听戏。闲着也是闲着。”白玉暇想真正有机会,了解一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妹妹不嫌弃,梦玲自然乐意。”夏梦玲亲自给白玉瑕削了一个苹果递到手上。
两个女人就这样聊起了各自的生活,家庭。夏梦玲发现白玉暇是个很可怜的女人,寄人篱下长大;婚姻也是没有爱情的过程。而夏梦玲父亲是个大学教授,她从小就收到良好的教育,很幸福。在一次聚会上,丈夫欧阳的军人气质深深打动了她,通过同学牵线搭桥,温柔善良的她如愿以偿嫁给了这个男人。
而白玉暇在这个夏梦玲身上感觉到,自己和她完全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不知道是女人的一种本能,还是她内心对自己的一种瞧不起,她在夏梦玲面前觉得自己抬不起头,觉得她是那样的高贵。但万万没想到,夏梦玲说:“想和妹妹做个好朋友,不知愿不愿意?”“能有这样一个仙女似的姐姐,只要姐姐不嫌弃,我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了。”抛开所有的,夏梦玲性情温和,举止谈吐都不俗,其实做个朋友应该很不错,白玉暇毫不犹豫的满口答应了。
夏梦玲说什么都要留白玉暇吃午饭。看到魏大明送的聘礼,白玉瑕问夏梦玲她真愿意嫁?夏梦玲说自己在成都举目无亲,魏大明不嫌弃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也算是不错;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一个女人活着更不易,自己必须给自己找条活路。听了夏梦玲的一番话,白玉暇不知道该说什么。隐约之中,她觉得夏梦玲嫁给魏大明完全是一种无奈的感觉,如果换成自己兴许也是同样的选择。
两个女人就这样聊天直到吃完午饭,白玉瑕才回了家。回家她和白凤仙说起这个女人,白凤仙对她说:“男人见了漂亮女人姓什么都不知道。”想到自己的男人喝醉时喊着夏梦玲的样子,不由得有些伤心难过;但是她欣喜的是夏梦玲马上就要嫁了,还是皮三秋最后的朋友,而且夏梦玲还愿意和自己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