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华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逻辑清晰得可怕。
就好像他真就是那个处心积虑,手段狠辣的凶手!
赵建国飞快地记录着,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这些细节太具体了!
尤其是那对钢爪和爪印,这些都是他们之前没对外公布的细节。
张振华如果不是凶手,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看向张振华。
这疯子!
终于撂了!
赵建国记录完张振华那通精彩的供述,合上本子,像逮住了耗子的老猫,盯着还在喘粗气的张振华。
“作案工具!你说的那把瑞士军刀!划地毯爪印的那把!”
“在哪?”
“在...在我裤兜里!”张振华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挣扎着想伸手去掏,可双手被铐着,只能别扭地扭动身体,示意自己的裤子口袋。
赵建国立刻示意旁边一个年轻治安官。
那治安官上前,摸索着从张振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的折叠瑞士军刀。
刀柄是红色的,小巧精致。
赵建国接过刀,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刀锋,又看了看张振华那双沾着污垢的手。
他拿起对讲机。
“技术科!技术科!立刻派人去红星制药厂!搜查厂区后面废弃锅炉房的大烟囱!”
“重点寻找一对烧毁的金属爪状物!还有!带上痕迹组!重新勘察马国富别墅!”
“重点检查卧室地毯!”
“看有没有新发现的,与野兽爪痕不符的锐器划痕!要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赵建国又让刚才负责记录的治安官把张振华这份新鲜出炉,细节爆棚的认罪口供拿去整理。
几个治安官头碰头地研究着那份笔录。
“局长!对上了!全对上了!”中年治安官拿着笔录。
“他说的潜入路线,作案时间,现场血迹喷溅情况,还有药死看门狗这些细节...”
“跟咱们现场勘查和外围走访的初步结论高度吻合!”
“他居然能准确说出来!”
“这...这简直是铁证如山啊!”
“妈的!这老小子!真够狠的!”另一个治安官啐了一口。
“为了夺权!”
“处心积虑大半年!用这么邪门的法子杀人!简直畜生!”
赵建国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烫手的山芋,总算能结案了。
他看向旁边一直安jing坐着的徐梅。
“徐工!这次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咳...坚持要进来跟他谈谈,这老狐狸还不知道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徐梅脸上也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疲惫的笑。
“赵局长客气了,我也是...碰巧了。”
“能为案件真相出一份力,应该的。”
她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成了!
就在这时!
刚才还沉浸在自首亢奋中的张振华,突然打了个激灵。
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脸上那种狂热扭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我刚才...说什么了?”张振华抬头看看赵建国和徐梅。
“杀人?我...我杀了马国富?不...不可能!我没有!我没有杀人啊!!”
他猛地挣扎起来,手铐哗啦作响。
“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赵建国冷笑一声。
“老张啊老张,平时看你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手段这么残忍!”
“你跟马国富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用这么邪门凶残的法子弄死他?”
“连伪装野兽的招儿都想得出来?!”
他拿起那份墨迹未干的笔录,在张振华面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
“你自己亲口供认的!细节都对得上!铁证如山!现在喊冤?早干嘛去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张振华看着那份笔录,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他瘫软在椅子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赵建国看着他这副熊样,哼了一声。
“不过嘛...看在你刚才还算配合,主动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的份上...我会跟上面打报告,说明你的认罪态度良好,争取...给你判个死缓。”
死缓?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张振华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起头。
“不!!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刚才...刚才我说的都是胡话!”
“不算数!不算数啊!是鬼上身,对!一定是鬼上身了!!”
他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
赵建国懒得再听他嚎丧,挥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他看徐梅,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
“徐工,辛苦了!”
“回头还得麻烦您签个字,做个正式的证人笔录。”
“您看...”
“应该的赵局长。”徐梅站起身。
“不过我现在有点累,想先出去透透气。”
“笔录的事,随时配合。”
赵建国连声答应。
治安局大门外,冰冷的木头长椅上。
洛溪吸溜着搪瓷缸里最后一口温热的mo莉花茶,舌尖品着那点苦涩后的回甘。
旁边那个小治安官还在喋喋不休,一脸崇拜地凑近。
“洛哥!您真神了!”
“您是怎么知道张振华就是凶手的?还把他逼得自己撂了!帮我们破了这么大的案子!”
“了不起啊!” 小治安官搓着手。
“这下好了!年终奖金肯定能翻倍!局里兄弟们都得感谢您!”
洛溪放下搪瓷缸,抹了把嘴角。
“嗨!瞎猫碰上死耗子!我就是觉得那老小子不对劲!至于他怎么撂的...”
他耸耸肩。
“那当然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扛不住压力。”
洛溪那句“扛不住压力”的尾音还没散尽,治安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徐梅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身后跟着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的赵建国局长。
“哎呀!洛总!您可真是我们局的福星!贵人呐!”赵建国人还没到跟前,洪亮的大嗓门就先到了。
他几步走到洛溪面前,伸出双手,一把握住洛溪的手用力摇晃,脸上堆满了感激不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