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瑶站在门前,环顾四周,唇角微扬:“这别墅不错,地段、风水、格局,都是顶级。你藏得挺深啊,陈飞。”
陈飞抱着灵牌,默默走进玄关,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
“还好吧。”他低声说。
李月瑶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目光扫过客厅的奖章陈列柜、墙上挂着的特种部队合影,最后落在陈飞身上。
“你知道吗?”她忽然笑了:“你穿着最便宜的西装,站在角落里喝酒,一句话都不说。所有人都当你是个背景板,只有我注意到——你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天花板的摄像头。”
陈飞没接话,径直走向二楼。
他推开一间空房——
那是书房改造的静室,木地板擦得发亮,窗外竹影婆娑。
他将红木匣子轻轻放在供桌上,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缭绕在“先父陈青山之灵位”、“先母李秀兰之灵位”两块灵牌之间。
李月瑶跟进来,目光温柔了几分,竟双膝一屈,就要跪下参拜。
“别。”陈飞伸手拦住她。
李月瑶抬头,眸光微闪:“为什么?”
“这是我父母。”陈飞声音低沉:“你不该拜。”
“我不该?”李月瑶笑了,唇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等哪天我成了陈家媳妇,是不是就能拜了?”
陈飞一愣,眼神微动。
“你先过我女朋友许初柔那一关。”他淡淡道。
李月瑶笑容一僵,随即轻哼一声:“许初柔?”
陈飞看着香火,语气平静:“我答应过她,只要许初柔愿意回来,我就娶她。”
李月瑶沉默了片刻,忽然走近一步,站到供桌前,仰头看着那两块灵牌,声音轻却坚定。
“那你告诉我,今日护你家宅,明日能为你踏平宏建,后日可让你重见天日……我,就不配点一炷香?”
陈飞回头,对上她那双清澈却倔强的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侧身,让开了位置。
李月瑶笑了,笑得如春雪初融。
她取出一支香,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
“伯父,伯母。”她低声说道:“我是李月瑶。今天冒昧参拜,日后若得你们成全,我想,做你们的儿子……身边的人。”
风从窗外吹来,卷起一缕青烟,仿佛回应。
陈飞站在静室中央,望着父母的灵位,久久未语。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叶昭。
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却略带焦急的声音:“陈飞,我表妹有事找你帮忙,人在凤城,情况有点麻烦,能不能过来一趟?”
陈飞眉头微蹙:“什么事?”
“她没细说,只说是毕业考核出了问题,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帮她撑场子。”叶昭顿了顿,声音压低:“你知道的,她一直很崇拜你……”
陈飞沉默了一瞬。
“地址发我。”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来。她现在在凤城大学,鉴宝会今天九点开始。”
挂了电话,陈飞转身下楼。
李月瑶正站在玄关,一袭黑色风衣还未脱下,手里拎着行李箱,显然是准备动身回龙城。
“你要走?”陈飞问。
她抬眼看他,眸光清冷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又要走?”
“嗯。”陈飞点头:“叶昭表妹,有事。”
李月瑶轻轻“哦”了一声,走近两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是替人出头?”
“不是出头。”陈飞摇头:“是帮忙。”
李月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你这个人啊,总把自己当救世主。”
“她需要。”陈飞语气平静。
李月瑶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抚了抚他肩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领子,声音轻了下来:“你知道吗?那天在村口,你抱着灵牌走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会股份我的。”她凝视着他。
李月瑶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劝。
她把行李箱放下,从包里掏出一张黑金名片,递过去:“这是我集团在凤城的联络人,林婉。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打这个电话。”
陈飞没接。
她挑眉:“你还是这样,宁可自己扛着,也不肯借力。”
“借力的前提是,我不想让任何人卷进我的事里。”陈飞接过名片,却没看,直接塞进夹克口袋:“包括你。”
李月瑶笑了,笑得骄傲又落寞:“那我是不是该感动?你终于学会说句软话了。”
陈飞没回应,只是转身走进车库。
片刻后,一辆锈迹斑斑、漆皮剥落的老款奔腾发出嘶哑的轰鸣,从院子缓缓驶出。
李月瑶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破车颠簸着驶向远方,风吹起她的长发,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苦笑。
“陈飞……你总说自己是个普通人。”
“可你明明,是能掀翻一座城的人。”
——
三小时后,凤城大学·南门。
正午阳光洒在校园林荫道上,梧桐叶斑驳,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清朗。
而就在这宁静的午后,校门口却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靠,那车是奔腾吧?从哪个乡下来的?”
“嘘!小声点!那是叶心月说的‘神秘鉴宝大师’!”
“哈哈哈,不会吧?她不是说她有个哥哥很厉害,懂古董、识玉石,连京城拍卖行都抢着请吗?就这?开奔腾来鉴宝?怕不是收废品的吧!”
人群中央,一辆破旧到连车牌都掉了一半的奔腾缓缓停下。
车门“嘎吱”一声打开,一只穿着磨损军勾的脚踩在地上。
紧接着,陈飞走出车门。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有些脱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寒潭深水,扫过人群时,竟让几个起哄的学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而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出。
她穿着一袭简洁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扎成低马尾,发尾轻轻垂在肩头,眉目如画,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像初雪覆盖的梅花,清冷而纯净。
她的眼睛尤其动人——清澈如溪,却又藏着一丝倔强的光。
是叶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