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感觉着周围安静的氛围,一颗心也渐渐安静下来。
从小到大,她都在不断的努力,成为最优秀的存在。
事实上,她的确成为了顶峰一般的存在,无所不能,永远忙碌,没有一天歇息。
就连车祸出事醒来的第一天,也忙着处理事情。
她很少像这样面对面跟一个人吃饭,没有保镖和其他人打扰,没有无止境的电话,也没有冰冷无情的奢华装修。
周围的环境更是静谧而又朴素,反而是这样让人莫名感到心安。
来到小院,沈星遥就感觉有一种慢下来的魔力,让她忍不住想多停留片刻。
吃完饭后,她坐在那里,手指碰着旁边的拐杖,压根就没有想任何事情,只想就这样放空自己。
傅沉还以为她是这拐杖不满意,毕竟看起来好像是临时买的,所以比较粗糙。
他不明白像沈星遥这样的有钱人为什么会用这种东西。
实际上,是她觉得自己压根用不了多久的东西,随便什么样都可以,功能性更重要。
“如果你对这拐杖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一个。”
沈星遥骤然转头看向他,一双漆黑的眼眸中藏着笑意。
“你会做这个,木头的吗?”
傅沉点头答应。
而沈星遥只觉得有些微妙的情绪翻涌上心头。
现在很少有年轻人会做木工活。
花钱买的和亲手制作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会感觉到对方汹涌的爱和在意。
以及每一次触碰,都会想到对方指尖曾经停留。
那种隔着时空再次互相接触的感觉,会莫名让人心情愉悦。
见沈星遥没说话,傅沉收拾好碗筷,洗干净后,就从库房里翻出了做木工的工具和材料。
他用抹布擦洗着一块木料。
“说起来这个是我当初花大价钱抢回来的,原本是打算做个什么东西,但一直没想出来。”
“后来就被傅家接了回去,这里也被荒废,没有人在住。”
其实沈星遥一直很想问问他养父母呢。
但她一直没有问出来。
可此刻傅沉却主动说出口。
“我养父母当年丢下我,去了遥远的城市打工,他们很少回来。”
“只是在我被傅家接走的时候出来收了钱,就又匆忙离开了。”
“这个小院是我爷爷奶奶留给我的。”
他一说起爷爷奶奶,嘴角就勾着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慢慢地清洗着木料。
最后放在阳光下,他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那里。
阳光洒在脚边,他微微仰头笑着跟沈星遥说起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爷爷奶奶住在乡下,我总会在暑假的时候去找他们玩。”
“十岁之前我无忧无虑,不用担心什么。”
“可十一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啊,之后养父母就出去打工了,丢下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后来我学了一些技能,会雕刻也会做些木工活。”
“你想做个什么样的?我可以给你设计。”
沈星遥同样搬了一个小凳子坐下。
她手指碰了旁边的工具,拿在指尖缓缓转动。
“我想要上面雕刻着花,可以吗?”
傅沉轻笑着回答:“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花?”
沈星遥陷入沉思,最后只是来了一句。
“你觉得什么适合,就用什么。”
那一刻,傅沉脑海中只浮现了玫瑰花藤蔓。
鲜红的玫瑰和藤蔓缠绕在一起,有一种明艳的美和尖锐的攻击性。
他没有告诉沈星遥,只是埋头就开始雕刻起来。
木屑的味道在空气中回**。
沈星遥感觉这味道好闻极了,甚至连傅沉身上好像也染上了。
她手指捧住脸颊在旁边静静看着,在他需要的时候递过去工具。
就这样一个下午过去,木头拐杖初具雏形。
傅沉脸上脏兮兮的,看向沈星遥邀功一般的递过去。
“你看一下觉得怎么样,等明天我再细化一下。”
“小心一点,还没有打磨,有些刺手。”
他特意拿过干净的毛巾垫着,让沈星遥拿过去检查。
可沈星遥直接就这样拿了起来,慢慢地打量着上面的纹路。
虽然只是个大概,但她能看出傅沉的细心和认真。
她纤细的手指落在一朵侧边的玫瑰花上。
“不知道这几朵小玫瑰花可不可以另外雕刻出来?”
傅沉一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想要藏东西在里面吗?”
“那我就把里面雕得空一些,让你多藏点。”
他笑着提议,压根没有问沈星遥想要往里面藏什么。
之后他更是指着凹出来的下面部分建议。
“这里再给你留个位置,你放什么东西都可以。”
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手上的动作没停,用笔在上面画出图案,之后就哼哧哼哧忙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沈星遥看着他这样莫名的安心。
她总觉得傅沉身上有股魔力,一旦靠近就会让人有一种安静的力量,不知不觉中受到感染。
汗珠顺着傅沉的脸颊滑落。
沈星遥拿出手帕替他擦拭,温柔指腹在他脸颊拂过。
突然的碰触让傅沉浑身僵硬了一瞬间,随即侧头看向沈星遥,目光与其对视。
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沈星遥收回了手,淡淡开口。
“你流汗了,免得滴在拐杖上。”
她说完这话就有些懊恼,明明自己是在关心傅沉,结果嘴一拐弯就成了这样一句话。
傅沉压根不在意地笑了一下。
“放心,不会滴到上面的,就算有我也会擦干净。”
他温和的话语让沈星遥轻笑出声。
“为什么我感觉你脾气这么好,永远都不会生气一样?”
傅沉垂眸盯着手中木头,轻轻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实际上,他在心中嘲讽。
自己不是不会生气,而是学会了将情绪压制在心中。
因为就算他发脾气,也无济于事,还不如默默承受,以及努力改变这一切。
就比如沈星遥算计他这件事,他压根不敢跟任何人说,只能咽进肚子里。
一想到这里,傅沉有些分神,手一抖,直接切到了手。
那一瞬间的疼痛让他眉头微蹙,盯着那鲜红涌出,看不出脸上情绪。
沈星遥则是一把抓住他的手,强制性扯过来,用手帕替他包住。
“流血了还不知道捂住吗?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