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警惕的开口试探。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的。”
她的嗓音温柔而又低沉,就像羽毛轻轻拂过傅沉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痒意。
他没办法对沈星遥态度过于恶劣,只能小声回答。
“没什么,可能突然身体不舒服吧。”
他的手搭在膝盖处,随后半跪着坐了回去。
他不敢看沈星遥,生怕对上视线就会泄露出他心中的悲凉与愤慨。
之前沈星遥对他所做的一切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
毫无节制的抽血,刻意伴装他人的羞辱,还有无止境的算计和监视……
他笑了一下,随即起身收拾旁边散落的医药箱。
“我先把东西放回去,等会儿再继续给你做拐杖。”
傅沉将医药箱放进杂物间,顺手将门关上。
靠在漆黑的杂物间内,他微微仰头,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将憋闷和难受抒发出来。
要是不调整情绪的话,他怕自己会承受不住这些而崩溃,直接说出真相。
黑暗之中,他狠狠的掐着自己的伤口,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
绝对不能沉浸在沈星遥所谓的好之中,因为那只是对于伤害他的补偿。
可这些补偿怎么能够就这样换走他的性命呢?
简直可笑。
他命都没了,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必须慢慢筹谋,让自己强大起来,最好能有势均力敌反抗的力量。
现在的他实在是太弱小了。
傅沉调整好情绪后,抬脚往外走去,手中多了一些模具。
是关于玫瑰花的。
说起来,他之前买这块木头时,对方正好送了玫瑰花的雕刻模具。
想到这里,傅沉就觉得巧合,轻笑着跟沈星遥解释。
“你看,这是我多年前买到的,和这块木头一起,看样子真是缘分。”
他将所有情绪掩埋,扮作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沈星遥并没有怀疑,注视着那玫瑰花的模具点点头。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再送些其他的过来。”
“这几天任何事情你都不需要去操心,交给程阳就行了。”
可傅沉怎么可能全权交给沈星遥的人,那不就是硬生生把自己的权利让给他人?
他摇了摇头,“没关系,这些事情我还是想亲力亲为。”
之后他坐回刚才的位置,重新拿起木头慢慢雕刻。
他垂眸认真盯着,同时笑着说起以前的趣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亲自为街坊邻居做这些事吗?”
“因为小时候我爸妈出去打工,都是他们每一家轮流给我端饭。”
“有时候是一个包子,有时候是鸡蛋。”
“这些东西填不饱我的肚子,但足够让我活下去了。”
“你不知道我初中的时候,还跟三四年级的小孩一样高,总是被他们欺负。”
他笑着诉说着以前的痛苦经历,心里其实早就没有在意了。
可沈星遥听到这些,瞬间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早就站在国际竞赛的舞台之上,用外文清楚的阐述着获奖感言。
那时候的她每天就能赚到超过一百万的钱。
她独自掌控着几家公司和技术专利。
她难以想象自己站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之上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破旧的街道穿梭,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小孩子欺负。
她仿佛看到一个灰扑扑的小孩正站在眼前。
但他一双眼睛却亮亮的,一只手拿着鸡蛋,另外一只手拿着包子,朝着她笑着。
她的心顿时疼了一下,没想到傅沉以前的经历这么可怜。
但她同时又不理解的开口询问。
“既然当时都有人欺负你,你为什么还想着报答他们?”
她实在不理解这种毫无收获的付出究竟是为什么?
傅沉愣了一下,笑着回答。
“可是没有他们的话,我说不定早就死了。”
“死在寒冬腊月之中,死在了每一个吃不饱的日子里。”
于这些话,沈星遥心中震撼。
这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和观念,但她选择尊重。
之后,沈星遥来到他旁边坐下,说起小时候的事。
毕竟她要是跟傅沉说自己初中和高中的事。
恐怕对方会有些不舒服吧,至少小学时的她,还是按部就班的读完了整个小学。
于是她说着小时候自己戴着眼镜的事情。
“以前我戴着眼镜在教室里上课,因为天气太冷,所以镜子上有了雾气。”
“我就趁机偷懒睡了一觉,老师也没发现,还以为我在认真思考。”
“所以后来我练就一个技能,就是能睁开眼睛睡觉。”
傅沉停下手中动作,顿时有些惊奇的看向她。
“这么厉害吗?”
沈星遥听到他的惊讶,勾了勾嘴角。
“你不信?那我展示给你看。”
她坐在那里,一双眼睛忽然放空。
傅沉伸手晃了晃,睫毛没有颤抖,呼吸也渐渐平缓,除了眼睛睁开以外,真的像是睡着了。
他笑了一下,眼神中忽然多了一些眷恋和温柔,一点点描绘着她的轮廓。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长成沈星遥这样的人,那么好看又厉害。
要是换做以前的话,他肯定没办法接触的。
忽然间,沈星遥睁开眼睛,眼眸中藏着笑意。
“你看,我刚才就睡着了,你没发现吧?”
傅沉轻笑着点头,嘴角的笑意压根就憋不住。
他只觉现在的沈星遥像个小孩子一样。
但他也挺喜欢这样的他,至少相处起来没那么难受。
“其实我也有个技能,就是可以把我的手掌折到手腕的位置。”
“以前小时候骨折过,后来好了,其实就是自己恢复了,然后就可以这样。”
他展示给沈星遥看。
两人就这样开始比了起来,一个劲的说着。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蒙上一层浅淡的光芒,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慢慢的。
门外守着的程阳和保镖环抱双臂,靠在墙角下。
程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些事情他居然从来都没听小姐说过。”
同时心里忍不住酸溜溜的。
“看样子,傅沉在小姐的心中位置还挺不一般。”
两人说到十点多,这才收拾一下准备去休息。
沈星遥的手机忽然响起,上面弹出沈大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