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别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傅沉跟在沈星遥身后走进客厅时,傅夫人正坐在餐桌旁剥橘子。
她慢条斯理抬眸,一双漂亮眼睛跟傅沉像极了。
“回来了,就坐下吧。”
傅夫人优雅淡定将橘子放入嘴中,就像压根不在意他们似的。
但实际上,她余光一直落在傅沉身上。
不错,长胖了,也比之前更加自信大方。
傅沧海在一旁假惺惺地打圆场。
“你妈特意给你炖了汤,快坐下喝。”
傅沉没动,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碗冒着热气的汤里。
汤色浑浊,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药材,气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那是傅夫人经常喝的汤。
刚回来时,傅沉就好奇过,妈妈总是喝这样的汤,之后就对他爱搭不理。
“我不想喝。”
傅沉第一次直接果断拒绝,让傅沧海盛汤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可是你妈妈一大早就炖的。”
傅沧海快速反应过来,硬要将那碗汤塞在傅沉手里。
而他往后一退,只是站在沈星遥身侧,再次宣布。
“你喜欢喝,多喝点。”
汤汁洒在大理石地面之上,傅沧海顿时只觉得面色挂不住,正欲呵斥之际,傅夫人忽然笑出了声。
“行了,这汤明明是你熬的,难吃得要命。”
“你就别强迫孩子喝了,自己喜欢,多喝点。”
她纤细手指将汤推到傅沧海面前,一双眼眸中藏着深邃冷意。
傅沧海与其对视,随即面色阴沉得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我也是一番好意,你还是在生我的气?更何况,只是一碗汤而已。”
闻言,沈星遥忽然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汤碗。
“傅先生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阿沉体质特殊,怕是无福消受。”
“若是他因为喝了这碗汤,出了什么事情,你来承担吗?”
傅沧海手僵在半空,连忙打岔。
“沈小姐说笑了,就是普通的鸽子汤……”
沈星遥拿起银质汤匙,轻轻搅了搅。
“是吗?”
“可我怎么闻着,像是加了点‘料’呢?比如让人心跳放缓的药?”
“或者让人失去意识,任由操控的?”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傅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果然没猜错,这场饭从一开始就是场鸿门宴。
傅沧海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刚一进来,就给自己端上一碗加了料的鸽子汤。
要不是以前的自己,恐怕还真的就喝下去了。
即使沈星遥揭穿这一切,可她依旧像没事人一样,转头对傅沉笑了下。
“站着干什么?坐下吧,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不愿意来的。”
她的语气亲昵,可话里的深意如同刀剑狠狠刺向傅沧海。
傅沧海顿时尴尬笑着点头:“对,对,快坐下吧。”
他是不敢得罪沈星遥的。
傅沉嘴角笑意都快憋不住了,有人护着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待他们坐下之后,傅沉跟沈星遥紧挨着,时不时碰触到她的肩膀。
沈星遥身上带着一股雪泉玫瑰香,明艳又张扬,让他难以忽略,脸颊都热了几分。
他一想到在此刻所有人眼中,自己和沈星遥是亲密无间的夫妻。
那种欢愉混合着热浪,几乎快将他淹,嘴角不受控制扬起。
傅沉慢慢剥着虾,最后都放入沈星遥盘中。
他恍然察觉一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骤然抬眸,只见温以宁正站在不远处。
她依旧身穿一袭黑色制服,腰身掐住完美的弧度,是如此的一丝不苟和完美。
唯独此刻,傅沉从她那双眼眸中看出眷恋与温柔,还混杂着一些亮晶晶。
这是以前傅沉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目光。
然而傅沉压根不在意,甚至还坦然点头轻笑打招呼。
之后他就转头朝着沈星遥笑得更灿烂,也有刻意的成分。
“想喝什么?我去给你倒。”
沈星遥余光在温以宁身上掠过,正好自己也有话想跟傅家夫妻说,淡淡来了一句。
“鲜榨橙汁。”
最后傅沉走进厨房,取出橙子准备鲜榨橙汁。
温以宁悄无声息跟进厨房,注视着忙碌的傅沉。
厨房灯光明亮,他的身躯微微俯下,正认真处理橙子。
灯光点缀在他宽阔肩膀之上,温以宁忍不住抬脚靠近。
“傅沉。”
那一刻,傅沉动作一顿,随即将橙子放入鲜榨机中,方才慢悠悠转头撇向温以宁。
他骨节修长的手撑在台面,顺势跟温以宁拉开拒绝。
“温管家,你是有什么事吗?”
傅沉语气疏离冷漠,一副对待陌生人的姿态。
温以宁心口骤然一疼,脑海止不住浮现他曾经讨好她的面容。
一双眼眸亮亮的,迫切跟她分享着生活趣事,或者手中的礼物。
再或者,就是跟她分享学校成绩和工作。
可那时的她,全然不在意,只是冷冷夸赞。
即便如此,他下次依旧手捧鲜花和礼物出现,带着美好真诚的笑。
过往的记忆和此刻傅沉的脸重合,温以宁心口顿时苦涩不已。
自己好像弄丢了傅沉。
那个时刻在意她,又真诚努力的傅沉。
“傅沉,我们……”
在榨汁机轰隆的忙碌声中,傅沉单手插兜,漆黑瞳孔带着冷意摇头。
他无声又淡漠用口型说出一句话。
“不可能。”
他关掉榨汁机,倒出一杯半的橙汁。
傅沉递给温以宁剩下半杯橙汁,疏离笑着道。
“多余的。”
傅沉的话仿佛一语双关,端着那杯满满当当的橙汁,越过温以宁,一步步走向沈星遥。
即使前方一片坎坷,如同那漆黑万丈悬崖一般,也坚决不会回头。
他把橙汁递到沈星遥面前,才发觉傅沧海面色不对,空气中更是带着一股即将燃烧的怒火。
这是怎么了?
傅沉出现那一刻,傅沧海立马起身,朝着他求救。
“儿子,你自己跟你妈说,我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明明就是你自愿去当上门女婿的,可不是我赶你走的。”
他有些懊恼甩手,压根不敢多看沈星遥一眼。
傅夫人环抱双臂坐在那,浑身透着极致的冷意。
“你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