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这番话,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所有村民的脑子里,接二连三地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得晕头转向,半天说不出话来。
承包国营厂?
我的老天爷!
他们还停留在为一个小小的罐头厂发愁的阶段。
王大山,竟然已经不动声色地,把国营的大厂子,都给拿下了?
这是何等的魄力?
何等的手腕?
那个一直叫嚣的王老四,此刻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王大山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上的较量!
他还在为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而沾沾自喜,人家,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乡亲们!”
王大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无穷的感染力。
“一个罐头厂,只是咱们靠山屯迈出的第一步!”
“接下来,咱们还会有玻璃厂,运输队,甚至,是咱们自己的供销公司!”
“我要让咱们靠山屯,变成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我要让咱们村里走出去的每一个人,都能挺直了腰杆,告诉别人,我是靠山屯的人!”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
王大山指了指桌上那堆钱,又指了指那份承包合同。
“是愿意继续守着家里那几亩薄田,过着看天吃饭的日子。”
“还是愿意跟着我王大山,赌上一次,把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去搏一个光宗耀祖,福泽子孙的未来!”
“你们,自己选!”
他话音刚落,整个厂房,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我入股!我入股!”
“大山!俺跟你干!俺把棺材本都拿出来!”
“算我一个!砸锅卖铁也得凑一份!”
再也没有人怀疑,再也没有人犹豫。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
那火焰,足以燎原!
王大山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场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靠山屯这艘大船,已经彻底和他绑在了一起,扬帆起航,再也无人可以阻挡。
“好!”
王大山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既然大家伙儿都信得过我,那我宣布,咱们靠山屯罐头厂的入股方案!”
“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就按最简单的算。”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块钱,一股!”
“每家每户,根据自己的情况,自愿认购。”
“最低一股,上不封顶!”
“今天交了钱,签了字,我当场就给大家伙儿发‘股权证’!”
“这本子,就是咱们的凭证!以后每年年底,就凭着这个本子来分红!”
“当然,丑话说在前面。”
王大山的眼神,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这股,一旦入了,三年之内,不许退股,不许转让!”
“咱们要干的,是长久的大事业,不是今天投钱,明天就想拿回去的小买卖。”
“想投机倒把,想占便宜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王大山,绝不强求。”
他静静地等着,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刚才闹得最凶的王老四,此刻也缩在角落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入股,现在开始!”
孙德福第一个,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裹的东西,颤颤巍巍地打开。
里面,是他攒了一辈子的,总共三百二十一块六毛钱。
“大山,这是叔所有的家当了,我全入了!”
“好!”
王大山亲自接过钱,让钱东来在账本上,一笔一划地记下。
然后,他从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沓盖着“靠山屯罐头厂”红色印章的纸上,写下了“孙德福,叁佰贰拾壹股”,郑重地交到了孙德福的手里。
有了村长的带头,村民们的热情彻底被点燃了。
他们排着队,一个个将自己或多或少的积蓄,交了上来。
一百的,五十的,甚至还有十几块的。
每一分钱,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王大山看着眼前这动人的一幕,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而就在这热火朝天的集资现场,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扭扭捏捏地,从人群的最后面,挤了过来。
是王老四。
他走到王大山面前,那张老脸涨得通红,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带着体温的毛票。
“大山……”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我也入一股。”
王老四那句“我也入一股”,声音不大,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让原本热烈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里,有鄙夷,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呦,这不是四哥吗?刚才那股子要当厂长的威风劲儿呢?”
王二牛第一个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就是,刚才还说大山要骗咱们钱呢,怎么这会儿自己倒上赶着送钱来了?”
“我看啊,是闻着肉味儿了,想来分一勺汤喝!”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王老四的后背上。
让他那张本就通红的老脸,更是臊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一想到那白花花的分红,一想到以后村里人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他心里的那点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羞耻。
他抬起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着王大山,点头哈腰地说道:“大山,侄子,你看……刚才都是四叔我喝多了,胡说八道。”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老糊涂一般见识。”
“这……这是我凑出来的一块二毛钱,你……你看,能不能也算我一股?”
他说着,将手里那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毛票,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王大山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老四,那眼神,平静,却又像是能看穿人心。
看得王老四心里直发毛,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四叔。”
良久,王大山才缓缓地开了口。
“你刚才说,这厂子,是咱们全村人的,对吧?”
“啊?对……对对。”
王老四下意识地点头。
“你还说,厂长,应该让大家伙儿选,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对吧?”
“我……我那是胡说的,侄子你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