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姜淑君的公寓里。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去旅行吧》的重播,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似乎与这个温馨的小空间隔绝开来。
姜淑君看着并排坐在沙发上,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的蒋明夜,心中五味杂陈。
短短几天,这个自己看着一步步走出泥潭的少年,已经成了搅动风云的巨擘。
她有些担忧地刷新着手机,看着那两条顶级学府的“抢人”微博,忍不住轻声问。
“你……打算怎么选?”
蒋明夜的目光从电视上收回,转头看向她,嘴角噙着浅笑。
“老师,你觉得呢?”
“我……”姜淑君一时语塞,她既希望他能在文学上深造,又不忍心看他浪费那惊人的音乐天赋。
蒋明夜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松地开口。
“我选清大。”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那棵银杏树。”
他的回答简单得令人意外。
“我在网上看过照片,很漂亮。我想在树下看书,或者拉琴。”
这个理由,纯粹得让姜淑君有些恍惚。
外界为了他的选择吵得天翻地覆,而他本人,却只是因为喜欢一片风景。
她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眸,忽然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只把他当成学生的班主任,想法太局限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她指了指手机上那些热搜,“这一切,都太快了。”
“因为这些,本就在我的计划之中。”
蒋明夜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从抖音视频到街拍,再到节目预告,每一个节点,都是我提前埋下的引线。我只需要一个契机,比如乐评人的那篇文章,就能把它们全部点燃。”
姜淑君怔怔地看着他,这个十八岁少年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一个运筹帷幄的灵魂。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脸颊微微泛红。
“那个……因为你在节目里总提我,现在网上……他们都叫我‘小夜姐姐’。”
蒋明夜闻言,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到她的耳畔。
“姐姐?”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磁性的嗓音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我喜欢这个称呼。”
姜淑君的心猛地一跳,像被羽毛轻轻搔过,脸颊瞬间烫了起来,连忙错开视线,故作镇定地抱怨。
“别闹!现在好多杂志社都想采访我,工作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表姐说我的工作量都快赶上你了!”
看着她耳根泛起的红晕,蒋明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工作室那边,先别急着回应。”
他话锋一转,眼中的促狭散去。
“现在风头太盛,任何采访都是在过度消耗热度。人这种生物,很容易审美疲劳。让他们猜,让他们等,适当的神秘感,才是维持人气的最佳燃料。”
姜淑君被他这瞬间的气场转换弄得一怔,心头的悸动尚未平复,理智便被拉了回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好,我跟表姐说一声。”
正说着,电视里《去旅行吧》新一期的片头曲响起,画面切入了广袤的内蒙草原。
清晨的阳光透过蒙古包的缝隙,洒在一张沉睡的俊美脸庞上。
蒋明夜似乎是被光线扰了清梦,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他睡眼惺忪,一头柔软的黑发凌乱地翘着,配上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和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衫,竟透出一种慵懒而奇异的魅惑感。
节目组的摄影师显然也被这一幕惊艳到,给了个长达数秒的特写,还配上了一句画外音调侃:“我们的小蒋老师,刚睡醒的样子,怎么有点像只……小狐狸?”
姜淑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屏幕上的蒋明夜,“还真别说,是有点像。”
几乎是同一时间,电视下方的实时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这谁顶得住啊!这不就是狐狸精本精吗?!】
【救命!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帅,又好像不知道!那种天然的蛊惑感绝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蒋明夜就是我的人形狐狸手办!】
【楼上的姐妹醒醒!你抢不过清大和央音的!】
节目继续,画面转到了蔚蓝如镜的茶卡盐湖。
蒋明夜与薛爱清并肩走在盐湖之上,天与地仿佛融为一体。
“小蒋,你这耳朵可真神了。”
薛爱清调试着手中的一把扎木聂,拨动了一下琴弦,“我刚只弹了一个音,你就听出我调低了半个音阶。”
蒋明夜赤着脚,感受着脚下微凉的盐晶,闻言只是笑了笑,“可能……凑巧吧。”
“这可不是凑巧。”
薛爱清一脸认真,“我怀疑你有绝对音感。这可是万里挑一的天赋,很多专业的音乐家都没有。”
蒋明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抬眼望向远方,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天空之镜的纯净。
他当然有,这是狐妖传承带来的敏锐五感之一,只是现在还不是全部暴露底牌的时候。
夜幕降临,节目终于迎来了万众期待的**。
剪辑师显然是懂观众的,用了一段极具艺术感的蒙太奇。
镜头从璀璨的银河缓缓下移,掠过寂静的盐湖,最终定格在湖中央那个孤身而立的少年身上。
他换回了那件简单的白衬衫,衣袂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身后是无垠的星海,脚下是倒映着星辰的镜面,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是连接天地的一幅画。
当他将那把廉价的小提琴搭在肩上,闭上眼睛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下一秒,琴弓落下。
《繁星》的旋律,如同一股清泉,从寂静的夜色中流淌而出。
没有复杂的炫技,没有华丽的编曲,只有最纯粹、最干净的音符。
那琴声里,有仰望星空时的孤寂,有身处黑暗却不灭的希望,有冲破桎梏的渴望,更有历经千帆后的释然。
每一个音符,都像一颗流星,精准地划过所有听众的心尖。
姜淑君怔怔地看着屏幕,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首曲子背后,承载了多少的苦难与挣扎。
那个在天台边缘徘徊的少年,那个在泥潭里奋力爬起的灵魂,此刻,正用音乐向全世界宣告他的重生。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蒋明夜缓缓睁开眼,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微笑。
就是这个微笑,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沉寂了足足三秒的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以一种淹没一切的气势席卷了整个屏幕。
【我哭了!我一个三百斤的壮汉,哭得像个孩子!】
【这不是小提琴,这是神迹!是星空在唱歌!】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视……我站不起来了!】
【从此,我看的每一片星空,BGM都是《繁星》!】
【宣布了,清华北大别争了,直接保送神坛吧!】
姜淑君看着那几乎凝固成白板的弹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感动。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身边的蒋明夜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他们只知道你拉得好,却不知道,这首能让星空为之沉默的曲子,是你一个字、一个音符亲手写出来的。”
风暴至此,已成定局。
第二天一早,在排山倒海的舆论压力和蒋明夜方律师函的催告下,罗辉和那位笔名“金吉一心”的作者金吉,几乎在同一时间,于个人微博发布了置顶道歉声明。
文字苍白无力,透着浓浓的被迫与不甘,但在《繁星》掀起的滔天巨浪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微不足道。
网友们甚至懒得去嘲讽,只是在评论区整齐划一地刷着“《繁星》”二字,用最简单的方式,宣告着这场战争的终结。
至此,尘埃落定。
从全网唾弃的过气偶像,到见义勇为的少年英雄,再到惊才绝艳的音乐天才。
蒋明夜,一战封神。
再无质疑,前路,已是一片坦**的星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