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卡带着两人来到了村落边缘一个稍小一些的冰屋前。
撩开厚重的兽皮门帘,示意他们进去。
弯腰钻入冰屋,内部的空间比想象的要宽敞一些,大约能容纳三四个人躺下。
半球形的结构非常稳固,没有任何支撑柱。
墙壁是由一块块切割整齐的冰雪砖块垒砌而成,接缝处用雪抹平,几乎密不透风。地面铺着厚厚的毛皮垫子,隔绝了冰面的寒气。
房间里只有一个冰原,来自一盏小小的、燃烧着油脂的石灯。
豆大的火苗投射出摇曳昏黄的光影,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混合着油脂、皮毛和某种干燥植物的特殊气味,并不难闻。
他们打量着这巧夺天工的居所,不得不佩服因纽特祖先的生存智慧。
冰屋角落里放着两个看起来颇新的现代化羽绒睡袋,显然是外界提供的援助物资之一。
看来这就是他们今晚的床铺了。
就在他们脱下厚重的外套,准备钻入睡袋尝试休息,保存体力时,冰屋的皮帘再次被掀开。
两个强壮的因纽特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对着泰达米做了个手势,又指了指外面。
“什么事?”顾峰警惕地问。
阿玛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顾先生,不用担心。我们村子有规矩,陌生的男性客人需要分开居住。请你的朋友跟我们到另一个冰屋休息,那里同样准备好了。”
还没等顾峰完全理解这个“规矩”的含义,那两人已经不由分说的、几乎是半请半拉地带着一脸错愕的泰达米离开了。
泰达米回头看了顾峰一眼,眼神里有些疑惑,但还是配合地走了。
冰屋里瞬间只剩下顾峰一人。一种突如其来的孤立感让他刚刚平复的心又提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皮帘再次晃动。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阿玛卡。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不知道用什么植物或油脂熬制的饮料,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走到了顾峰面前。小小的冰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不同寻常。
阿玛卡将手中那杯冒着热气的饮料递给顾峰。
“喝点吧,能暖和一些。”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冰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峰道谢接过,温暖的陶杯暂时驱散了手中的寒意。
他小口啜饮着,味道有些奇特,略带腥气但有一股暖流涌入胃部。
冰屋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石灯火焰轻微噼啪声和阿玛卡似乎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她并没有离开,反而在顾峰对面的毛皮垫子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低着头。
“顾先生,”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我们……我们因纽特人,有一个很古老的传统。对于远道而来、并且被我们认可的尊贵客人,尤其是……与我们流淌着相似血液的同族,”
她说到这里,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顾峰的面容,“我们会送上我们最真诚的款待,希望客人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并愿意将来再次来访。”
顾峰并没有理解这番话的意思,只是笑着说道:“你们已经非常宽带我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我和泰达米晚上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不是这种款待……”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们会……派出部落里最纯洁美丽的女子,陪伴客人度过寒冷的夜晚,分享彼此的体温和……故事。这代表着我们最高的接纳和祝福。你的同伴,因为长相不同,所以被带到了别处休息。而你……”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顾峰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泰达米被带走,为什么阿玛卡会独自一人进入他的冰屋。
他下意识地再次仔细看向阿玛卡。
在摇曳的昏黄光线下,她确实很美,带着一种野性而纯净的气质,因纽特人特有的高颧骨和杏仁眼此刻显得格外动人。
冰屋狭小密闭的空间,孤男寡女的环境,都让空气陡然变得暧昧而燥热起来。
有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种本能反应。
阿玛卡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犹豫和那一丝动摇。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期待和一丝羞涩,身体也向他靠近了一点。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顾峰手臂的瞬间,顾峰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了艾米站在门口担忧凝望他的脸庞,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击碎了一切暧昧的遐思。
他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阿玛卡的接触。
“不,阿玛卡。非常感谢你和你们部落的……厚意。
但是,对不起。
在我的文化里,在我心里,我已经有了挚爱的人正在家里等我。我绝不能做出任何背叛她的事情。这个传统……恕我不能接受。”
阿玛卡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转而变得有些苍白和错愕。
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认知里,这是对客人最高的礼遇,被拒绝几乎是一种羞辱。
冰屋内的气氛瞬间从暧昧降至冰点,甚至比屋外的空气还要寒冷。
沉默了良久,阿玛卡才缓缓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我……明白了。是我不够好,不足以……”
“不,绝不是你的问题!”顾峰急忙打断她,语气诚恳,“你非常美丽,也非常善良。只是……我已经结婚了。”
阿玛卡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她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冰屋的另一个角落,抱着膝盖坐了下来,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他将那个温暖的睡袋拿起来,走到阿玛卡身边,轻轻披在她身上。
“今天你就在这睡吧。”
顾峰明白,一旦真的让阿玛卡出去,可能会给他带来非常丢脸的体验。
顾峰不能背叛自己的婚姻,但他可以让阿玛卡在这里带着。
反正别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干什么。
随后,顾峰裹紧了自己的外套,靠着冰冷的冰墙坐了下来,努力抵御着越来越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