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宇和姜琴，声音压得极低：
“要么，是地窟内的异兽数量已经庞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的集体意志和混乱磁场，扭曲了空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排斥一切外来探查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它们就是主宰。”
苏宇倒吸一口凉气。异兽领域，这个词只在军部最顶级的机密档案里出现过。那意味着一个移动的异兽巢穴，一片被异兽法则彻底改造的土地！
“那第二种可能呢？”苏宇追问道。
赵清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要么……就是地窟深处，诞生了某一个体，它的生命层次已经远远超越了大宗师级。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无时无刻地向外辐射着精神污染，它的意志，就是那片区域的法则。所以，任何精神探查都会被它的意志扭曲、吞噬。”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前者是数量上的绝望，后者是质量上的碾压。
“不能再等了。”赵清当机立断，“纸上谈兵解决不了问题。苏团长，立刻给我准备一架武装直升机，我要亲自去地窟上空看一看！”
“大校，这太危险了！”苏宇急忙劝阻，“那片区域的能量干扰极强，飞行器靠近，很容易失控！而且万一那头怪物……”
“执行命令！”赵清的声音不容置疑，“姜琴同学会和我一起去。有七级精神师在，足以在关键时刻为我们提供精神屏障，保证飞行器的安全。”
姜琴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苏宇见状，知道无法再劝，只能咬牙道：“是！我立刻去安排！”
几分钟后，一架挂载着重型机枪和火箭巢的“黑鹰”武装直升机呼啸着升空，在两架战斗机的护航下，朝着黑雾山脉深处飞去。
机舱内，赵清和姜琴并排而坐，都通过战术头盔的屏幕，实时看着下方传来的高清影像。苏宇则在地面指挥部，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光点，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随着直升机不断接近黑山盆地，机舱内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那股暗红色的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山谷间缓缓流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直升机上的精密仪器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警报声，指针疯狂地跳动。
“姜琴同学。”赵清沉声道。
姜琴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一股柔和而强大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直升机，如同一个无形的蛋壳，将外界狂暴的能量干扰隔绝开来。机舱内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平息，仪器也恢复了正常。
直升机成功飞入了盆地上空。
当看清下方景象的那一刻，饶是赵清这样见惯了生死、意志坚定的高级军官，也忍不住瞳孔剧烈收缩，呼吸为之一滞。
盆地中央，那个原本直径百米的734号地窟，此刻已经扩大了数倍不止！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恐怖巨坑，边缘还在不断地崩塌、陷落，仿佛一张正在不断张大的深渊巨口，要将整个盆地都吞噬进去。
而更让赵清和姜琴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巨坑周围的景象。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严阵以待的军队防线，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遍地都是异兽的残骸！
体型庞大的剑齿虎被拦腰斩断，坚硬的头骨被洞穿；身披厚甲的穿山兽被撕成碎片，内脏和碎肉铺满了一地；长着翅膀的飞行异兽，翅膀被硬生生扯断，残破的尸体堆积如山。这些异兽，每一头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残余，其中不乏宗师级的存在。
然而，它们此刻都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地抛弃在巨坑周围，形成了一圈触目惊心的“尸环”。鲜血汇聚成溪流，将大地染成了黑红色，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即便隔着机舱，仿佛也能闻到。
这里，俨然成了一个修罗场，一个屠宰场！
“这……这是……”赵清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那支失联的中校小队，他们的装甲车残骸就在尸堆中，被压在最下面，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被人随手丢弃的易拉罐。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能量武器轰击的焦痕。
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甚至连屠杀都算不上。
这更像是一头巨兽，在进食之后，随手将吃剩下的骨头和残渣，扔在了自己的巢穴门口。
而那些强大的宗师级异兽，连同镇魔军的精锐小队，都只是它餐盘里的“食物”而已。
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同时在赵清和姜琴的脑海中浮现。
地窟里的那个东西，它到底是什么？
机舱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战术头盔中传来的、下方那片猩红雾气带来的“沙沙”电磁干扰声。
赵清的脸色铁青，呼吸粗重。他一把扯掉头盔，双眼死死地盯着舷窗外的修罗场，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骇。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神话传说中魔神降世的场景。
“这东西……绝不是灾祸级初期那么简单。”赵清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军部特派的指挥官，他不能乱。
他转头看向身旁始终保持着清冷神色的姜琴，却发现少女的眉头也紧紧锁着，显然，眼前的景象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姜琴同学，你的精神探查……”
“被挡住了。”姜琴言简意赅，“或者说，是被吞噬了。那片红雾像一个有生命的沼泽，任何外来的精神力都会被它污染、同化，然后成为它的一部分。”
赵清闻言，眼神一凝。他不再犹豫，双目猛地闭合。
下一秒，一股与姜琴那种浩瀚如海、润物无声的精神力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