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秦政依然还是那样的冷静，即使话说得长了，却还是如此肯定的语气。
“我和我的导师简单聊了一下我们遇到的瓶颈，他跟我说，其实像千条公司这些企业，早就在不断测试自己的自动驾驶技术了，他们互联网企业一直都有进军汽车行业的想法，他们为此已经准备了很久。”
“这点倒是真的。”苏志睿对这些信息还是关注的，“只不过，他们一直都是与新势力的电动车，比如与潮起合作，跟我们的合作聊胜于无。现在，他们愿意跟我们合作吗？我们又愿意跟他们合作吗？”
互联网思维如今正叫得震天响，新闻上新势力们都在高谈阔论如何颠覆传统行业。
让颠覆者与被颠覆者牵手相亲相爱，这在当下的首造，属于脑洞大开的行为。
“这有什么不行的？”杨霓云毫不在乎，“我导师说了，跟他们合作的制造公司不知道有多少了。”
苏志睿一愣，“有吗？”
“有啊，别的不说，做地图的公司，我们就都得合作吧？现在不开导航行吗？既然导航能合作，其它的为什么不能合作呢？等中国5G大规模建设的时候，汽车上的应用需求肯定会爆发式增长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志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好像进入了一个盲区，即使是带着新思维进来，可是待久了，思维就逐渐被身边人同化了。
“都怨你啊，胡工！”
胡工暴怒，这干我何事，不过，胡工还是很睿智的，“小杨的导师说得很有道理，跟他们合作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
看着胡工牙疼的样子，苏志睿很无奈，“只不过，现在突然要改变模式，去寻求外部合作，不知道集团领导们对我们这样搞会不会有意见，本来就不快的进度又要拖延了。”
刘冬摇头，“造车这件事情本来就急不得，像这样拖延一下的情况多的是，我记得以前咱们这里有些车型搞了个三五年没出来的也有。”
“有吗？”
胡工尴尬地点点头，“其实，以前很多研发手段是很落后的……”
“那要不您去跟领导申请一下？我去跟他们接触一下，说起来，要是转换一下思维的话……”苏志睿顿了顿，看向杨霓云，“杨工说的很对，如果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也许能搞得更好更快，我们自己吭哧吭哧地搞了这么久，既然搞不定，那就索性换路数，新能源汽车，本来也是一种换道的举动，在这个研发过程中，我们改一改计划，也是很正常的，领导们……应该是能认同的吧？”
胡工拍了拍苏志睿，他看得出来，苏志睿的心理压力是很大的，他有些害怕出错，甚至害怕会出现颠覆性的错误，辜负了很多人的期待。苏志睿说这话的底气不是很足，而且说到底还是年轻了，有冲劲，但有些时候也冲过头了。好在有我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胡工心想。
“就这么着！”胡工一挥手，“你们现在尽快把想法和需求都整理一下，我去向组织汇报吧，咱们不可能坐以待毙，走到这一步了，豁出去了。”
苏志睿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跟您一起去。”
“你，就抓紧联系互联网大厂吧，他们可不见得那么好打交道。我现在就走，先跟丁院谈一下。”胡工又安抚众人，“不过，主导权永远在我们手上，记住这一点。”
送胡工走后，苏志睿便回头问杨霓云，“你们导师是不是参与过类似的项目？”
“当然啊，有几个能搞车机的互联网大厂相关部门的联系方式，我导师都发给我了，我一会就给你转过去。”杨霓云有些得意，圆圆的脸笑得很灿烂。
“那太感谢了！”苏志睿大喜，他还担心要费力去找人，现在倒好，直接送上门来了。
“不过……”杨霓云拉着苏志睿离开了人群，低声道，“我还是希望你去考研！”
苏志睿愕然，现在大家不都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吗？杨霓云却是红着脸道，“学历还是很重要的，会让你将来走得更远，而且，学校和同学的资源也很重要的。”
原来如此，苏志睿琢磨了一下，也许，自己真应该是去提升提升。
“谢谢你了！”苏志睿很诚恳。
“不用谢！”杨霓云显得很开心，关于让苏志睿考研这件事情她已经想了很久了。相处了这么久后，她早已经不再有那种学历歧视了，苏志睿的才华与现在的地位很匹配。然而，总像是有一种执念，她总想说出口，“我可以把我导师介绍给你，你去考他的。”
“为什么？”
“这样你也是我师弟了。”杨霓云得意的一笑，她现在当然知道苏志睿有了女朋友，心中那些微妙的情愫早已经成了遗憾，如果当初在食堂帮助苏志睿刷饭卡的时候，她不那么骄傲，或许现在不一样吧，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苏志睿哭笑不得。
秦政走了过来，他略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两人，“苏工，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其实，刚才我想了一下，其实我们选择合作的也不一定就只有一家互联网合作伙伴。”
“刚才杨霓云所言甚是，千条和强北两家公司都各有优势，一家是地图、搜索、语音和智驾方面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另外一家则是通讯方面的大牛，电气化可以说已经算是国内首屈一指了，做下来应当不在话下。”
“你接着说。”苏志睿很感兴趣。
“我们可以搞一个多方合作，各自负责一难，我和千条公司对接，刘冬和强北公司对接，我们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两家公司的技术给整合进来，然后你再统一协调做一些外形设计的修改。你看如何？”
“合适！”苏志睿点点头，这些他还没有想到，秦政居然已经想到了，他的进步速度让他咂舌，如果不是秦政早出生几年，或者早些接触到电动车总体设计，也许现在根本轮不到他来负责这个项目了。
秦政点了点头，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杨霓云，就返回去和刘冬讨论了起来。杨霓云看着秦政的表情，偷偷一笑。
苏志睿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往事忽然浮现在眼前，心中生出一丝惆怅，旋即又被掐灭了，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去做，没时间儿女情长。
后面，胡工、陆工还有丁院去集团开了两次会。一周后，集团批准了二部关于与外部合作开展车机与电气化研究的建议申请。领导们或者不懂专业的技术问题，但是他们远比苏志睿想象的要开明得多，如果必要，与外部有技术优势与壁垒的供应商合作，他们绝不会因此排斥，不过，合作条件方面，领导则是提了几条要求，一是务必保障首造在合作中的主导权地位；二是要有前瞻意识，从长远处着手；三是要把握进度，对其它可能存在的困难进一步评估。
这是隐晦地对苏志睿提出了批评，虽然没有苛责，但是苏志睿明白，领导们对于他低估困难程度是不满意的。集团领导即使很迫切，但是造车有自己铁的规律，一部那款急功近利的样车已经放在仓库里落灰了，二部不能重复这样的错误。
然后，苏志睿立即就开始了业务联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千条和强北公司对于与首造的合作热情度极高，他们对此积极响应。
其热情程度甚至让苏志睿怀疑他们另有目的。
事实上，两家公司的确各有目的。作为互联网大厂，他们的对汽车的理解就基于互联网思维。
千条公司对于智能辅助驾驶的投入是出名的，他们目前积极参与推动新能源汽车发展，比如与潮起公司这样的新势力合作，但是他们最致命的问题在于，他们软件很强，却没有自己的生产基地，所有的车辆都只能采购其它公司的产品。所以，他们一直以来就有参与汽车设计制造的野望，然而，潮起的高杉极度强势，蛋蛋公司有自己的一套，其它各种传统汽车转型的公司都不愿意让他们插足。
首造送上门来的机会，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他们一口答应全面参与，提出的优惠条件甚至让苏志睿都难以置信，他们在初期的合作中，可以出钱出人出力出技术，包括车机、智驾等等，不需要首造另外再掏额外的资金。然而，他们的交易条件是，后期相关的工作，要有合作优先权，他们甚至提出可以投资与首造合作造电动车。
这可把苏志睿给震惊到了，他原来准备要大出血的，结果现在不仅不用出血，还能吸血，这不就亚于路上捡钱么？早知道，这块工作早就该丢给千条去做了，说不定进度还能向前推进几个月。
然而，路上捡钱需要拾金不昧，千条公司的投入也未必好吃，他只是个项目负责人，运营这块不归他负责，他不可能擅自承诺接受投资。
优先合作的条款他可以认，但是投资苏志睿做不了主，只能向高层汇报，苏志睿提醒，首造不缺这笔投资，答应的概念很小，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集团方面直接否定了千条公司的投资意向。首造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权，这点决心不可动摇！
千条公司对此表示很遗憾，车机方面的合作就此确定了下来。
不得不说，有他们的参与，很多困扰秦政这一组许久的问题，都手到擒来，在经过初期的磨合之后，推进速度超出了苏志睿的期待，在软件技术方面，其实力没得说。
然而，合作也不是一帆风顺。
因为在电气化、感知和软件方面还有一个大拿，也就是强北公司的合作也相对顺利，与千条公司相同，强北公司对于合作也很积极，然而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他们的合作要求也非常强势，那就是这块的设计要由他们说了算。
他们的野心甚至比千条还要大，千条公司只是要求投资参与，力图有一定话语权，但是强北公司的合作条件是怎么布局由他们说了算。
第一次得知他们要求的时候，苏志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算是引狼入室吗？首造怎么可能会同意这样的条件呢？他差点都直接在谈判时否决掉了。
然而，强北的技术是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