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志睿按捺下自己心中的蠢蠢欲动,眼下的工作和生活远比远方和诗更重要。
看到苏志睿看完视频后坐在那里久久思考,脸色变幻莫测,白筠走了过来,用软弱无骨的手指头给他轻轻按摩太阳穴,苏志睿也难得享受地靠在沙发任由她发挥。
半刻后,白筠停下了动作,“感觉好点没?”
“好得很,我本来没有头疼,现在被按疼了。”
白筠气得捶他,但是被他给抓住了拳头,一把搂了过来,两人嬉闹了一阵后,就坐在沙发上慵懒地相拥在一起,感受着这份温馨。
“你刚才在想啥?”
“我在想,我们将来是要一个还是两个呢?”
“什么一个两个?”
“就是一胎还是两胎?”
“想得美,就一胎,生孩子老疼了。不,被你转移话题了,说说,到底想啥?”
“肯定不是想其它妹子……好了好了,我说,别打我了,我是想啊,我当初拒绝高杉的邀请,一起没有去潮起,这个决定到底改变了什么?”
“你的决定是对的,否则你就不会来首造。”
“当然,不要江山要美人,这才是真英雄。”
“贫嘴,我觉得你一定有心事,你好像在下什么决定一样?”
苏志睿沉默了,白筠对他的观察细致入微,她太聪明了,自己在想什么都知道,他也不想隐瞒了,“其实这几天,我有一些感悟,我发现我们二部这些人,都是人才,他们现在有自己的想法,即使我不在那个位置了,他们也能接过重担,起码有好几个能替代我的位置了,他们还是会把这份事业做下去的了,本质上,他们都是聪明人,他们缺的只是经验,现在,他们的经验已经补齐了。”
“你在担心自己被人取代?”
“不,我在担心我因此而懈怠,有了他们存在,很多事已经不需要我亲力亲为了,像试车也不一定非得我从头盯到尾了,这样一来,我就会闲着,闲着我也许就安于享乐,不再进步了。而我还年轻,我不想这样,我还想大放光芒。”
“将来他们也会是你发光发热最好的帮助啊?”
“不,他们要发属于自己的光和热,他们迟早会被集团调到其他项目去的,不可能在我这手下干一辈子。只是因为这个项目特殊,才能把这些人凑到一起。”苏志睿心里很清楚,他虽然到现在,已经成为首造的一份子了,但是很多人都是到处借调的,一部到现在也没有解散呢,说不清楚哪天,团队就会被拆散,像花儿一样散落在四方。
“你好像有点悲观。”
“不是悲观,只是对事物的认识更清楚而已,刚才我听李会长的发言,深有感触,一个人,绝对不能停留在原地,就得有想法,没路就自己闯条路出来。人就得不能老停留在舒适区,现在对我来说,二部就是舒适区了。我刚来的时候,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抓到这样的工作机会,没有想到,集团变革的欲望如此强烈,我的出现正合适,接下来,我必须要做得更出彩了,更何况……”
“何况什么?”见苏志睿突然顿住,白筠坐直了身体,好奇地问。
“何况,我的目标也不只是如此,在这里,我可以顺势而为很长一段时间,但如果永远只是顺势,我觉得就还差了些什么,你看高杉,他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将**起公司的命运前途如何我不好说,但是他如此敢作敢为,我是很佩服的,没路,他自己走出了路,我够不着他的高度,但我也不能一直在这个低度待着。”
“你说得很复杂。我有点听不懂了。”白筠打了个呵欠,她困了。
苏志睿的声音很低,低到自己都听不清,“我自己也想得太复杂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次日,太阳依旧升起。苏志睿依然兢兢业业地工作,这一天忙碌完了,回到家里和白筠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接到了一条消息,“苏大人,小的们到了!后天见。”
发消息的人是李安然。
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看着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过年时的互相问候,苏志睿心里涌起一阵复杂情绪。
“筠,后天你空不?”
“不空,我虽然没你那么忙,但事情可也不少。怎么了。”
“有朋友来,一起去吃个饭。”
“什么人?”
“一对新婚夫妻,以前在雷行认识的朋友,他们来京旅游,顺道看看我。”
白筠眼睛放光,坐直了身子,“我有空,绝对有空,中午还是晚上,我好好拾掇一下,保证你要里子有里子,要面子有面子。”
“你怎么突然那么感兴趣?”
“因为我的朋友你认识很多,你以前的老朋友我见得很少啊!”白筠露出一股狡黠的笑容,看得苏志睿呼吸一窒:
“你很在意这个?”
“哪个女人不在意呢?”
“是我疏忽了……”苏志睿低头,自己只身来到首造,一个人打拼,过往的朋友都似乎丢在了晚风里,很少提及,白筠几乎没有见过,除了上次的意外。
又过了一天,苏志睿和白筠下午都早早请了假,在附近县城订了一家有名的涮肉的包间。白筠精心替苏志睿收拾了一下,很是满意,眼里都是星星,而她自己则是一改往日的职业风,改穿了一身优雅装扮,头发都精心地盘起,看得苏志睿一呆,头次看到白筠这样的打扮,他被这份独特的气质深深吸引,端庄大气中不失精致,小小的首饰点缀又显出几分雍容华贵。
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苏志睿见到李安然的时候,也愣住了,李安然跟他印象中的打扮也完全不一样。
明明是来旅游的,但是她穿得却像是出席盛宴的,以前在雷行的时候,李安然被强制要求尽量不化浓妆,也不许穿各种漂亮衣饰,如今她只不过是回到原先的样子,光是那一对双耳吊坠,就炫目夺彩,红唇烈焰,穿得张扬而热烈,一身上下都是名牌,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感觉珠光宝气,瑞气万丈。
屈昆才改变了一些,穿着一套天蓝色西服,得意洋洋地用胳膊挽着李安然。
两个男人互相打趣起来:
“我说老屈啊,你这也没什么新意啊,一天到晚穿着个西装,你老端着累不累啊?”
“切,我是最舒适的,倒是你,今天,这副商务休闲风,还真是亮瞎我的眼睛,你一个拧螺丝的,居然穿得跟老板样的,气质比我还好,我不服气啊。”
“得了得了,我一个拧螺丝的,你一个跑腿的,咱们俩啊,就别互相损了。难得见一面,难道还要掐起来不成?说起来,啊,我想起来了,以前见你,真的都是一别欠揍的样子。”
“你也是,看你老老实实的,身边全是女人,真的是让人想不妒忌都很难啊……”
“你说什么?”白筠和李安然正互相对视,听到此话,顿时异口同声地问道。
苏志睿暗暗叫苦,这屈昆才真的是太欠抽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立即转移视线,“我都是同事关系,哪像你,到处带姑娘买金子。”
李安然猛掐屈昆才,屈昆才顿时疼得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了,还得佯装无事。
他们彻底转移了两个女人的视线,刚才他们聊天的时候,李安然直视着白筠,她事先并不知道苏志睿已经有了女朋友,但一见面,就顿时被白筠所惊艳到,而白筠同样出于女人的直觉,总觉得李安然看她的眼神不对,于是两人就默默地互相对视良久,眼神交锋,无声中火光四溅。
白筠是新识,但这里是她的主场,她落落大方地主动和李安然握手。
“我是我媳妇,白筠。这位是屈昆才屈总,这位是…他的妻子,李安然。”
屈昆才对于李安然的眼神恍若未觉,热情地和白筠握了一下手,“哈哈,我早就知道苏志睿这人啊,不老实,但是这次是真冤枉他了,他来到首造之后,看来立即就被收服了,白筠小姐,虽然以前不知道你,但现在开始,我就佩服你,厉害。”
白筠微微一笑,“我家志睿一直很老实,我们是一眼相中,琴瑟合鸣,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仅此而已。”
李安然看了看苏志睿,又看了看白筠,来回打量了几个来回,终于开口了,“你们挺般配的。”
“妹妹,你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白筠走过来,握住李安然的手,“走,我们进去吃饭吧。”为了迎接两人,他们已经在饭店外等候了十来分钟,有些累了。
看着两个女人在前头离开,苏志睿抹了一把冷汗,有些恼怒地对屈昆才道,“啥老实不老实的,你这老坑人啊!小心我一会儿当着安然面给你穿小鞋,说你经常招待客户去KTV……”
吓得屈昆才赶紧捂苏志睿的嘴巴,“我的爷啊,你少说两句,我现在可是绝对不敢带人去了,都交给别人了,别看我浪,我其实最胆小了。从来都不会乱来!”
“你不会乱来?安然信不信啊?”
“服了你了,爷,行了吧!得,又涮肉,好嘛,每回来京都吃!”
“啥意思,不吃是不是?我是请你的嘛,你啥好东西没吃过,我这是请安然的。”
“得得得,你尽挑刺,咱们穿得这一本正经跑过来吃火锅,亏你们想得出来,不过,安然说啥是啥,她想吃,就吃呗!”
很快,他们来到了包间,苏志睿给他们来了这里最好的各种牛羊肉,餐饮摆盘特别有意思,全是各种中国古典乐器的造型上,挂着一块块肥瘦相宜的肉片。
李安然看着有趣,“太有创意了,你看看这个,居然是个琵琶吧?这个是编钟?”
“商家噱头,但是他们家的肉品质还是过得硬的,羊肉都是从草原上空运过来的,贼新鲜。”白筠热情地给她介绍,然后往锅中丢下数片羊肉,不稍片刻,等那肉片从红转白,便将其捞起放入李安然面前的酱料之中,李安然夹起尝了一下,惊呼,“好吃呢!”
酒过三巡,苏志睿问起那天李会长的演讲视频,屈昆才得意地道,“你不知道吧,他是我请过去的,然后这次来京,也是一路送他回来的。”
“了不起。很意外。”
“意外吧?惊喜吧?其实这不算意外,我这次来京,最意外的是,在机场看到了一个人。”
“谁?”
李安然放下了不停夹肉的筷子,“你绝对想不到,是黎长书。”
“啊?他来京了,不过,他来也正常。”
“他这次绝对不一样。我看到的是,小月科技的人把他接走的。”
苏志睿顿时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