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新车试车如火如荼的时候，徐东下的这盘大棋才不过是走了第一步。
徐东早就已经与首造达成合作建设汽车生产厂房的合作意向，为此，他还各地厂家到处参观了一圈，甚至还去了雷行，与雷行现在的白总相谈甚欢，雷行方面甚至有意想拉徐东去庐州投资，由雷行代为生产小米，毕竟已经给潮起代工了，也不在乎多代工一家。
但可惜，这番努力注定白费，这与黎长书的个人恩怨没有半毛钱关系。而是徐东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与首造合作。他到各地参观拜访，一是为了学习各家之所长，二是打通供应链，选择供应商。与其它小厂不同，汽车生产厂家再多，但数量即是有限的，所以他对于供应商比起小月科技其它产品要更加用心严选。
参观完雷行回京后，徐东请黎长书过来开会商议下一步推动方案。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让他有些错愕的消息。
“你说什么，首造这边自己选择地方建厂了？”
“我也很意外，我听到一些消息，然后找苏志睿打听了一下，按他的说法，首造现在已经选好了一块地方进行生产。”
“他们选哪里了。”
“京北远郊区县的一块地。”
“岂有此理？我不是说要双方商量着来吗？”
“据说当地为了拉拢首汽，花费了很多功夫。首造选址的时候，对方区县的主要负责人都亲自现场带队去参观厂地，并且承诺了极多的优惠条件，首造的领导对此很满意，很快就内部通过了，据说现在正在进行测绘丈量，准备开始厂房设计。我给你看看大概位置。”
说着，黎长书就掏出他的小月科技最新顶配TUE12手机，打开地图，把精确位置指给了徐东看。徐东研究了一下，大皱眉头：
“搞什么，这地方太偏远了，光是一来一去就要花费快三个小时时间，如果市内再堵堵，就麻烦，唯一的好处就是离机场近一点点，但是，这点优势有什么用处呢，要是这样，还如建在空港。”
“我实地过去看了看，还拍了点照片。”说着，黎长书又打开图库给徐东看，边看边介绍说，“要说优势，还是有一些优势，毕竟离首造也更近一些，他们集团总部那大片地，是早年规划时候批的，他们应该算是占了很多好处，带动了周边经济发展，现在他们不过是重复一下过去的路线罢了，说白了，有点路径依赖。”
“如果纯粹只是为了生产，倒也没有问题，但是我们现在不一样，现在新能源电动车也是市场热点，它不能离大众太远，而且，我们的长处并不完全就是搞生产，我们还会搞移动互联，5G，大数据，智能AI，还能搞营销，所以选择的地方不能这么偏，将来稳定下来，扩产的时候才能考虑这里。”
“以我对首造的了解，更多的还是他们想将主动权控制在手里，在那里多少有一些鞭长莫及，互联网时代再发达，最终做事靠的是人和地利天时，在那里建设，他们能够在合作中占据主动，我们只能被动分配了。”黎长书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徐东听后一愣，随即笑了出来，“老黎，其实这个思维，如果你在雷行，大概也无外乎于是？”
“是。”黎长书也很坦然，“在雷行的时候，我当时如果不是缺乏资本，无力为之，以我的思路，肯定是要掌握主动权的，这点也是我在那里失败的原因，表面风光，实际上掣肘太多了。”
“我这次去雷行，见了接任你的白总，他很有意思，有意让我去他那里投产。”
“呵呵。”
“看来你不是很乐意帮助老东家。”
“那倒不是，如果雷行需要，我是可以牵线的，尽力而为，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因为出来就盼着前单位去死。我只是在想，这个提议很不高明，如果我是他，我会提议，双方合作搞一个研发中心。我想你不会不答应的。”
徐东沉默了一下，“我当时是想主动提这事来着，但是看他们太过热忱，想让我投资，让他们代工，我就觉得太违背我的初衷了，所以当时就没有提出来。我不介意让他们再贡献一些技术，钱不是问题，但问题不是钱。”
“好吧，不谈雷行，多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毕竟我的离开也是被迫的。”黎长书苦涩地说道，这件事情对他的发展影响太大了，本来一切都在向好，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在外面漂泊了数年，现在才来到小月科技重新启动职业生涯，最宝贵的几年时光给浪费了，好在现在运气不错。
“好好，不谈雷行，我们就谈谈眼下的事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应对？”
“其实，他们想多了，可以合作建厂，也可以不合作。他们现在产能虽近饱和，但是并没有迫切扩产的需求，云豹电动车现在卖得是不错，但是现在市场变化太快，技术更新也快，现在已经泯然众人矣了，等新款出来，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们不太可能为了不确定的预期去搞巨大的投资，唯有小月科技投产，对他们来说才是斥扩产的最大动机。”
“所以呢，主动权从来都不一定是在他们手上。”
要知道，有其它的区也在竭力拉拢他，在外界小月造车的名声还不太响，但是各个区域招商办都早已经盯着这块肉了，大家各显神通，这段时间的徐东，经常被各个区招商办的电话轰炸得焦头烂额。这个说，“喂，徐总啊，我们区有全市最优惠的土地政策，配套设施也完善，您把厂建这儿，保准发展得顺风顺水！”那个说，“徐总，来我们这儿吧，劳动力资源丰富，能帮您大大降低成本。”每一个电话都带着诱人的条件，可徐东心中颇为纠结，他明白这些条件虽好，但并非企业长远发展的决定性因素。
本来一直在犹豫着，但是现在随着首造的动作，徐东倒准备快刀斩乱麻了，但是具体选择哪个他仍然举棋未定。
他和黎长书反复商量过后，还是下不了决心。
不久，他们又得到消息首造集团这边，上层已然决定先行启动项目。他们认为，即便没有小月科技的合作，扩产也是迟早之事，不如趁早就绪。于是，测量人员忙碌于那片偏远的郊区，拆迁计划也在逐步推进。徐东得知此消息后，顿时火冒三丈，多次与首造方面沟通，言辞激烈，可每次都在激烈的争论中无果而终。首造方面坚持己见，认为所选之地虽偏远，但土地成本低，且有足够空间供未来扩展，是扩产的理想之地。
另一边，苏志睿在忙碌完一段时间的试车后，他开始着手自己的睿电空间的事了，这个名字是他以前想过的，实际一直并未启用，但现在他重新启用，暂定这个名字。
他和胡工深聊一下了自己的想法，听到苏志睿要选择的方向后，胡工惊讶得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大会儿，他才缓过神来。
“你的意思是，你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自己单飞？”
“嗯，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很久以前就只是个发烧友，然后误入这行，误打误撞走到现在，我感觉我的事业不是终点，而是刚刚起步，这两年与小月科技合作，我越来越发现，如果能够让我自由发挥一下，能够有更多的发展。”
“可是，在首造不香吗？哪怕你真去了小月科技也行，哪头都是个家，不说旱涝保收，起码来说有个基础的保障，将来遇到什么事，也有单位撑腰。”
“能遇到什么事呢？”
“比如说生意不好，赚不着钱，你没听说吗？中年三大戒，戒色戒赌戒创业，很多人靠着运气赚的财富最后又靠着认知给还回去了。”
“胡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在首造挣了啥大钱似的。”苏志睿只能深深长叹，胡工是真没数啊，自己挣的这点钱，房子首付都交得费劲，还别说叫什么财富了。
“也不少了，比我年轻的时候好多了。”
“好也有限，其实，胡工，我觉着，您更应该看到一点，为什么那些人靠运气赚的钱最后又都赔了出去吗？第一是因为他们太过贪婪，自信过头，二是他们都想挣快钱，股市期货金融网贷虚拟币玩击鼓传花，这些够那个智慧碰吗？还有，各类天花乱坠的投资项目，被包装得好像多么高大上，被人忽悠几句就觉得找到了真爱，根本就没有用心深扎根过一个行业，要么就是加盟餐饮开咖啡厅开超市，都没意识到风口早就过去了。有多少钱也不够糟蹋的。他们的认知出现在什么问题上呢？”
“他们的认知就在于，他们要么就是贪功冒进，要么就是选的项目没有什么护城墙。做事不能持久，眼光不够长远，是没戏的。而我的优势在于，我清晰地知道自己的优势和长处在哪里，我也知道我的客户目标在哪里，最重要的是，我要做的事，不单纯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我是要为梦想而活着。”苏志睿越说眼睛越亮。
“你都这么大人了，还为梦想而活着，丢不丢人啊？”胡工鄙夷道。
“嘿，胡工，这可就大错而特错了。我说为了梦想而活着，不是为了我自己的梦想，而是为了这个国家，十四亿人的梦想而活着。我要做的事，就是做新技术的研发与试验，你知道现在新能源汽车飞速发展，无数的新技术，可能刚出实验室，就过时了，有的技术发明出来了，却找不到应用的场景，有的技术则是差那么一口气，还有的，在设计中磕磕碰碰找不准问题所在，而我和我的团队，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的人。”
“我有点听明白了，你就是像当年电影情节呗，有钱人梦想过穷生活，给丢到村里偷鸡呗。”胡工点点头，一副了然在胸的样子。
“其实，现在像我这样搞法的业界大神已经不少了，前段时间我听到孟荣大神都提到了业界几个朋友，就是靠着一手好技术，服务各大企业，业务红火得很，我也眼红得很。”
“那你真准备脱离首造吗？”
“不然呢？”
“我有个建议。”胡工沉吟着道，“你有没有听过内部创业？”
“怎么，首造有这个政策？”
“一直都有啊，不过，据说这几年又加强了，以前咱们忙，没提这事。你可以研究一下。”胡工笑了笑，“未必要离开首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