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山路上的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周副队瞅着前面晃悠的王建国,牙花子都快咬碎了。
这家伙从进山就没个正形,刚才她踹过去那脚愣是被他跟猴儿似的躲过去,要不是他手快拽了自己一把,这会儿怕是得跟泥地来个亲密接触。
"王建国你少嬉皮笑脸的!"周副队踢飞脚边一块石子,"再耍贫嘴信不信我拿树条子抽你?"
王建国回头挤眉弄眼,故意把背包带晃得哗啦响。
"副队长您这心肠咋比山核桃还硬呢?昨儿要不是我把那野猪引开,您靴子底早被啃出窟窿了。"
老张乐的直咧嘴,旁边的小刘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这俩人从县城出发就没停过拌嘴,一会儿为了谁多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水,一会儿为了走哪条岔路吵。
可真遇到个啥事儿,王建国准保第一个把周副队护在身后。
"咕噜噜——"小刘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进山前忙着整理装备,压根忘了往背包里塞干粮。
这会儿看着王建国从包里掏出干巴巴的锅盔牙子,周副队啃着硬邦邦的面饼,老张小口抿着咸菜疙瘩,口水直往肚里咽。
天擦亮的时候,几人已经行走了数十里山路,肚子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周副队建议,几人就地打坐,垫吧点东西。
既然周副队发话了,王建国也没必要拼命,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喝足才有力气继续赶路。
司机老张跟王建国以及周副队都有干粮,唯独小刘进山仓促,忘记带吃食,不垫吧点东西,哪能继续赶路?
低于周副队职位,只能闷头不说话,眼巴巴的瞅着几人开始啃干粮。
王建国皱眉,不觉明历,“小刘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对我有意见?”
周副队附身在王建国耳畔小声嘀咕,“小刘这家伙没记性,进山没带口粮,这会八成是艳羡我们呢!”
王建国恍然,大气的撕下一块锅盔牙子,出声表示,“自己人别人客气,哥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小刘微微颔首,似乎有些不情愿。
这玩意干巴巴的,造一口能把人噎死,今天就算饿着肚子,也不吃这块锅盔牙子。
王建国瞪眼好奇,“几个意思?这年头谁会跟锅盔牙子过不去,那玩意虽然干巴,但造在胃里顶事。”
周副队语气严苛,轻声哼道。
“小刘同志这是对现在的口粮有意见?或许你年龄尚小,不知道庄户人的辛苦?”
“曾听我爷爷提及,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这锅盔牙子可是稀罕物。当时人们为了一口吃的,可谓争的头破血流,甚至有人将锅盔藏在牛粪蛋蛋里呢。”
小刘低头嘟囔一句,“人家只是感叹王大哥烤肉的本事,也并不是不能吃这硬巴巴的锅盔牙子!”
被周副队批评,小刘立马接过锅盔,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要是这会能吃到王建国同志弄的烤肉,那感情多好!
王建国眼眉一沉,直勾勾的盯着小刘。
被他这么一看,瞬间小刘的心里七上八下。若是王建国发火,肯定周副队会义正词严的站在他这边,恐怕到时候自己会死的很难看。
半晌后,当即大手拍在小刘的肩膀,爽朗一笑。
“小刘同志今天对不住了,以前我们都是带着小黄进山,那玩意成了精,不用我吩咐,就会主动钻进老林子叼来吃食,可今天没办法!”
周副队轻骂一句,“将就垫吧点口粮,如今在这大山里,吃点东西能活下去,比啥都强。你以为我们这次进山是旅游来了,要是延误了任务,上头追究下来,我也保不住你!”
不过要说的话,人家王建国烤肉的手法真是一绝。
只可惜昨晚打的那些野猪肉已经不能再吃,现在温度高,早就烂出了怪味。
眼前虽然摆着几箱面包饼干,可这些全是救急物资,身为公干同志的他们宁可饿死,也不能打这批物资的念头。
这是命令,不是噱头。
见周副队有如此高风亮节的气概,王建国瞬间心软。
对于一个赶山的猎人而言,弄点野鸡野兔简直手拿把掐。
小刘同志想吃,自己可以推辞,可既然是周副队发话了,那就得弄。
司机老张浓眉微皱,嗯?果然这家伙对小周同志有想法。
王建国示意几人稍作休息,自己则就地取材,用几根柳树枝条简单做了几个捕猎的夹子。
顺手碾碎锅盔牙子,撒在夹子旁。
老张有些好奇,就这么简单的玩意,能捕获野物?真以为自己老糊涂了,今天就等着看你娃的笑话,如何在周副队面前出丑?
不过抬眼看向俩人,觉得俩人一脸殷切,莫非这小子真能弄到野物?
结果不出十分钟,很快灌木从那边就响起了动静。
好家伙,一只膘肥体胖的野兔,他发誓,自己几十岁的年级了,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野兔。
“王建国,你个球小子太有本事了!”老张自残形愧,灰溜溜的冲着王建国歪嘴大笑。
王建国不以为然,傲娇出声,“真以为自己十几年在大山里是瞎混的,要是没点真本事,恐怕早就饿死在这大山里。”
东方地平线洒下第一缕光的时候,几人围坐在一棵参天古树下,口水直流。
伸出手指,碾了一点肉沫,塞进嘴里。
瞬间老张兴奋,咂舌称赞,“太好吃了!”
他发誓这是自己第一次吃的这么好吃的烤肉,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肉沫,终于明白人家周副队为啥会跟王建国同志打情骂俏。
俗话说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的爱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这个女人必须得做的出拿手的好菜。
抓住男人的胃。
反之,女人也一样,饥荒年景里,但凡有一个男人可以做的出一手好菜,那女人就算是被他打死,也不会离开。
不被别人肯定,王建国同志心里自然不悦,大手揪下野兔屁股的那块肉递给老张。
老张吹胡子瞪眼,有些不悦,“凭啥别人吃兔腿,而我只能啃野兔屁股?”
王建国斜眼一笑,“好的东西,自然要留给懂得欣赏我的人,至于这野兔屁股,只能留给你了!”
老张黑脸,本想拒绝,可方才只尝了那么一点,都让自己口水直流,估计这野兔屁股的味道也好吃吧?
果然刚咬下一小口,瞬间眼里放光。
“太好吃了!”
旋即大口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