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踢出去。
这么几个字,蕴含着凛然的杀气。
但无论是渔村,还是小湾村的人,心里都猛地一颤。
尤其是小湾村那些老弱妇孺,原本被推到了前面当肉盾,心里只剩下绝望和恐惧。
可当他们听到萧山愿意接收他们、帮助他们的时候,一个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呆滞了一段时间后,人群里响起了海啸般的感激哭喊。
“谢谢啊!谢谢大好人啊!”
“老天爷开眼啊!”
“我的娃有救了!有救了!”
然而萧山的话并没有说完。
一股宛如海浪般的压迫感朝着赵四与他身边几个核心党羽压了过去。
这些家伙一点自觉都没有,甚至有点沾沾自喜,此时正摩拳擦掌地想要挤到前面弄一碗药汤暖暖身子。
他们显然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在先,毕竟如果没有他们,渔村的人会提供帮助吗?
萧山话锋一转,原本平和的声音变得如同一柄刀子,寒冷而锐利。
他加重了语气,他伸手指着赵四,又挨个点过刚刚动手抢东西最凶、下手最黑的几个混混,以及那个一瘸一拐靠在门口的瘦高个儿。
“我们接受的仅限于老人、孩子,还有无力自保的妇人。赵四,还有你、你、你们几个……”
他的手指如同判官勾生死簿上的笔,一个一个“你”字像是审判罪犯的枪。
“立刻给我滚出去!现在,马上滚出这个避难所!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亲手把你们一个个从山崖上扔下去!扔下去,我说到就做到!”
“凭什么?”赵四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窜起老高,脸上原本的悠哉悠哉瞬间变成了巨大的不服和愤怒。
“萧山,你他们的区别对待!你玩我呢?老子是黑石村的人,老子的村子也淹了了!”
“凭什么他们能留能喝热汤,老子就得滚出去淋雨等死?你他妈讲不讲道理!”
“道理?”萧山冷笑一声,他实在理解不了赵四这样人的脑回路,“赵四,你也配跟我讲道理?”
他向前踏几步,每踏出一步,赵四等人就吓得朝后退两步,直到他将那些爬起来,朝屋里走去的老弱妇孺们隔在身后,才直面那帮被他点名的黑石村混混。
“就凭你煽动闹事、抢劫物资、欺凌妇孺,拿别村的老人孩子当挡箭牌,你就没资格跟我讲道理!”
“像你这样的行为,要上报上去,枪毙你都不多!”
“你这套下三滥的手段,我萧山见的多了,比你更下作的人我对付的更多!”
萧山的声音如同一门重炮,一字一字砸过去,把赵四等人轰得耳边嗡嗡作响。
“你赵四有手有脚,身强体壮,不想着自救救人,也不想着带着乡亲们共度难关,却趁人之危干损人不利己、欺软怕硬的勾当!”
“把你留在这里,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就是对其他安分守己、苦苦等待救援的人的最大不负责任,就是祸害!”
萧山的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把赵四的那点卑鄙无耻的丑恶形态展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于是,渔村的村民们立刻站到萧山身后,此时他们的人已经是赵四带领的人的好几倍。
“山子哥说得对!赵四,你必须滚!”
“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说的太对了!”
“滚出去!别害别的村的人!”
“就是,赶紧滚!看你们就恶心!”
而就在这时,让赵四万没想到、让他彻底傻眼的事情发生了。
小湾村的人群里,之前那个哭泣的老妪突然像是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颤抖着枯瘦的手指指着赵四,老泪纵横地哭骂着:“赵四,你个挨千刀的!”
“你这个没长心的!”
“你就行行好积点德,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小娃子留条活路吧!”
“别再闹了,我们只想讨口吃的,活下来等救援啊!我求求你,赶紧走吧!”
那个抱着发烧婴儿的年轻妇女,她的孩子刚刚喝上了第一碗的热汤,此时脸上的潮红逐渐降下去几分。
她本就对渔村的人感激涕零,此时对着赵四哭喊,声音颤抖:“四哥,四哥,算我求你了!看在我男人活着的时候,跟你在一个船队里呆过的情分上,你们赶紧走吧!”
“让孩子留下来吃点药,让我们娘俩活下来吧!我……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她竟然真的抱着孩子就要往下跪,一旁的妇人看不下去,死死拉住了她。
“他嫂子,不用求这个家伙!他要真是有良心,能让你求动,就不会干这样的事儿了!”
“对!赵四,你们赶紧走吧!”
“都是你们惹的事,非要来抢!咱们这些本分人啥时候当过强盗了?”
“我们不想跟你们一起被赶出去啊!”
“外面那么大的雨,你们自己想死别拖着我们!”
有人带头就会有人呼应,对生存的渴望、对渔村众人的感激冲破了他们的沉默。
这一瞬间,赵四他们已遭千夫所指。
他们也看明白了:渔村那个叫萧山的领头人虽然厉害,但是讲道理、分得清是非。
但只有赵四这群害群之马离开,与他们切割干净,这些村民才有可能被渔村接纳,才有可能得到一线生机。
如果平日里他们还会担心赵四的报复,但如今这个时候,赵四已经首先不遵守任何道理了。
那么就算真的听他的话,又能落到什么好呢?索性翻脸翻到底。
赵四和他的几个手下彻底懵了,僵在了原地。
他们原以为能够绑着小湾村的人来威胁对方,没想到转瞬间自己就被抛弃,甚至被他们反戈一击。
“你、你们这群白眼狼!叛徒!”赵四摇晃着脑袋,指着那些怒视他的村民,浑身发抖。
“老子带你们来找吃的和躲的地方,带着你们讨活路,你们就、就这么对老子啊!”
“找什么活路?你这是来带我们找死!”
人群里那个曾经被赵四手下威胁过的黑脸汉子终于忍无可忍,他坚定地站在萧山的身边,冲着赵四吼出了自己压抑的愤怒。
“要不是你瞎挑事非要来抢,说不定人家早就心软帮忙了!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快滚吧赵四,我们不认识你这种祸害!我们丢不起这人!”
墙倒众人推,一旦有人撕开了口子,长期以来的积怨便找到宣泄口。
像赵四这样的流氓,附近村子的人早就对他积怨甚重,只是没有人敢开口说罢了。
可如今萧山给他们撑腰,他们便无所畏惧。
于是,小湾村的村民们纷纷将矛头指向赵四,与渔村的各位一起指责他们曾经做过的欺行霸市、偷鸡摸狗的行径。
将赵四这一帮人贬得,连路边一条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