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优化了热处理工艺的参数,确保每一个齿面的硬度都均匀一致。
“总师,这个设计……太完美了!”一个技术员看着模拟结果,激动地喊道,“按照这个模型,这齿轮的理论寿命,至少是原来的五倍!”
“但是,”另一个技术员面露难色,“工艺太复杂了,特别是这个曲面,咱们厂里那台德国进口的五轴磨床,加工一个,至少也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太慢了!
蒋方刚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谁说要用磨床了?”
他调出另一套方案。
“用我们自己改造的数控冲压机,配合‘祝融’的动态补偿算法,一次成型!”
“这……这能行吗?冲压的精度……”
“试试就知道了。”
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块圆形的钢坯被送入机床。
巨大的冲头,在伺服电机的精准控制下,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
当冲头抬起,一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完美无瑕的齿轮,静静地躺在那里。
质检员冲上去,用仪器反复测量。
“报告总师!所有尺寸,全部达标!精度……精度比磨床磨出来的还要高!”
整个车间,瞬间爆炸!
“从钢坯到成品,用时……四十……四十分钟!”
所有人都疯了!
一个星期后,春燕洗衣机厂。
厂长和总工程师,看着手里两份检测报告,手都在抖。
一份,是他们原来的供应商。
另一份,是909厂送来的样品。
“耐磨性,是原来的五倍……噪音,降低了百分之三十……寿命测试,模拟运转十年,磨损不到千分之一毫米……”
总工程师的声音都在颤抖:“老张,这不是零件……这是艺术品!”
厂长老张猛地一拍桌子。
“给909厂发电报!原来的订单,全部取消!”
“追加十万套!不!二十万套!告诉他们,只要是他们生产的,我们要多少,有多少!”
消息传回909厂,整个厂区都沸腾了。
更让他们沸腾的是,因为这批零件质量远超国际标准,春燕洗衣机厂凭此成功打开了出口市场,赚到了宝贵的外汇!
部里特批,将一部分外汇额度,直接奖励给了909厂。
这个月,所有工人的工资,奖金,翻倍!
“同志们!跟着蒋总师,有肉吃啊!”
马胜利站在广播台前,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吼得都变了调。
又是一个夏天。
蝉鸣声声,绿树成荫。
909厂的民品车间,已经扩大了好几倍,生产线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蒋圆,也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今年,她刚上高一。
暑假一到,她就缠上了蒋方刚。
“爸,我想去厂里实习。”
蒋方刚正在看一份新的设计图,闻言抬起头,有些意外。
“去厂里?车间里又吵又热,全是机油味儿,女孩子家家的,去那干嘛?”
“我就想去看看!”蒋圆的脾气,和她爸一样倔,“我想知道,你们天天说的那些齿轮啊,轴承啊,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蒋方刚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行吧。”他最终还是点了头,“不过,得从最基础的学起,你可别嫌苦。”
“保证不嫌苦!”蒋圆立刻立正敬礼,像个小大人。
于是,蒋圆成了民品车间里,年纪最小的实习生。
蒋方刚特意把她安排给了厂里技术最好,也最稳重的刘师傅。
“刘师傅,这丫头就交给您了,不用看我的面子,该怎么教就怎么教,该骂就骂。”
刘师傅看着眼前这个白白净净,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笑得合不拢嘴。
“总师您放心,保证给您带出个好徒弟!”
实习的第一天,蒋圆就被震撼了。
轰鸣的机器,飞溅的火花,工人们身上淌下的汗水,和那些在他们手中,从一块块笨重的钢铁,逐渐变成精密零件的奇妙过程。
这一切,都比书本上的任何描述,要来得生动百倍。
她没有喊苦,也没有叫累。
刘师傅让她学着看图纸,她就捧着图纸,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啃。
刘师傅让她擦机床,她就拿着棉纱和油壶,把那台老旧的C620擦得锃亮。
一个星期下来,她的小脸晒黑了,手上也磨出了几个水泡,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爸,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搞这些东西了。”晚饭时,她一边给手上的水泡抹药,一边对蒋方刚说,“把一堆没用的铁疙瘩,变成有用的东西,真的……很有成就感。”
蒋方刚看着女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天下午,车间里新来了一批学徒。
刘师傅被叫去开会,让蒋圆看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练习最简单的开关机操作。
那个小伙子很紧张,手心全是汗。
在一次模拟操作中,他因为太过慌乱,按错了按钮。
机床的刀架,猛地向前窜了一下,差点撞上卡盘!
“停!快停!”
蒋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大喊。
那小伙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在那个复杂的控制面板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了红色的停止按钮,按了下去。
刀架在离卡盘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堪堪停住。
车间主任闻声赶来,把那个学徒狠狠地训了一顿。
蒋圆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学徒,又看了看那台机床复杂的操作面板,陷入了沉思。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十几个大小差不多的按钮和旋钮。
绿色的启动键,和红色的停止键,混杂其中,并不显眼。
对于老师傅来说,这自然不成问题。
但对于一个紧张的新手,在紧急情况下,要在一秒钟内准确地找到那个小小的停止键,太难了。
晚上,一家人吃饭。
蒋圆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圆圆,怎么了?在厂里受委屈了?”陈芳芳关切地问。
“没有。”蒋圆放下筷子,看向蒋方刚,“爸,我有个问题。”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