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这次算你帮哥哥的忙了，以后有好事，哥哥保证第一时间想到你。”
几日后。
迎宾楼，副经理办公室。
一段时间不见，沈浪成了名副其实的小老板。
石庆锋也跟着鸟枪换炮。
手里的大哥大不见了，换成了和陆存孝一样的小型移动电话。
“石大哥，但愿您说的好事，别再像这次一样，赔本赚吆喝了。”
沈浪面带苦笑。
姓石的是一点都不见外。
今天一早，石庆锋一通电话将沈浪叫到办公室。
开门见山送了沈浪一笔赔本的生意。
参加明天的县水产公司招标。
低价接下这笔订单。
至于原因。
石庆锋没有说，沈浪也没有多问。
若是连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沈浪早就被商海大浪拍死了。
“瞧你说的，这次情况比较特殊，主要是给上面看的，各家有各家的采购方式，上头非要搞什么公开竞标，这不是砸人饭碗吗。”
石庆锋对此颇为不屑。
那些制定规矩的大佬，真的是办公室待久了。
拍拍脑袋就说什么要和国际接轨。
也不想想。
这么做会不会触动更方利益。
县水产公司一大群人的吃喝拥堵，汽油电话费，都指着几个关系户报销。
把他们赶走了。
油水衙门分分钟就要变成清水衙门。
“行吧，这次就这样了，石大哥，以后你可要多给我介绍点生意啊。”
沈浪半推半就接受了石庆锋的安排。
没办法。
金主有命，不接也得接。
每年的五月份和六月份，才是捕捞马鲛鱼的黄金时期。
过了这个季节。
捕捞马鲛鱼的难度会成倍地增加。
至于说每斤5元钱，更是绝对的赔本生意。
马鲛鱼的市场价大概在8元左右。
同时。
出海捕鱼也是有成本的。
人力成本，油料成本，时间成本。
这么算下来。
每捕捞一斤，就要赔差不多4到5元。
4000斤的采购量，相当于拿两万元打水漂。
好在石庆锋也懂得人情世故。
承诺沈浪完成任务的同时。
多捞上来的鱼货，会以高出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收购。
勉勉强强。
给了沈浪一些曙光。
“小沈，做生意和做人一样，有挣钱的魄力，更要有赔钱的承受力。”
石庆锋一边开导沈浪，公家生意就是这么回事。
让你挣钱的时候，你躺着都能日进斗金。
需要合作方做出贡献。
乙方必须痛快答应，绝对不能讨价还价。
唯有如此，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说着。
石庆锋打开抽屉，将参加招标的手续推到沈浪面前。
天天和各类海鲜打交道。
无论是石庆锋，还是县水产公司，岂会不知道这个季节捕捞马鲛鱼的难度有多大。
更清楚。
5元钱一斤的采购价，绝对能逼退一群人。
而这。
正是他们要的结果。
公开招标不尽如人意，最后还是自己人顶了上去。
说明这种方式适合国外。
未必适合当地。
“浪哥，这也太坑人了。”
不多时，沈浪出现在镇上的一家小饭店。
提前点好饭菜的冯晓东得知事情经过，忍不住讽刺石庆锋这群人坑人不咋样。
“话也不能这么说，生意有时候未必全是生意，更是算计和心机。”
沈浪自斟自酌地喝了一口啤酒。
安排冯晓东明天留守码头。
估计下午的时候，会有货车过来送水产保温箱。
毕竟是赔本生意。
能少赔一些，自然是最好不过。
因此。
沈浪费尽唾沫的和石庆锋借了大批水产保温箱。
冯晓东点点头，说道：“浪哥，渔网是不是也要多买一些？”
“那是当然，按照五十张购买，4000斤马鲛鱼是赔本买卖，多出来的其他海产品，全都能用高出市场价的价格卖出去，堤内损失堤外补，这两天你就专门负责这些事情吧。”
明天的招标。
沈浪仅仅是去走个过场。
至于其他参与招标的鱼贩子，水产店老板。
都已经得到了内部消息。
同样过去走个过场，俗称陪标。
届时，沈浪递交上5元一斤的供货价。
相关人员便会将订单发给他。
要问为什么不找其他人当怨种。
嘿嘿嘿。
诸多关系户里，以沈浪的根基最浅。
身为关系户里的小弟弟。
自然要递交几份投名状。
对此。
沈浪倒也看得开。
别人花费数年时间，投入无数金钱维持的关系。
岂是沈浪这个新人能比。
安排好后续的一些，沈浪心无旁骛和冯晓东吃饭。
次日。
沈浪开着摩托车，拿着竞标手续和自家店铺的营业执照，公章，前往水产公司当怨种。
上午九点，水产公司大院显得极为热闹。
停车场停满了各式机动车。
小汽车，摩托车，货车。
不用猜。
这些车辆的主人，都是过来当陪衬的。
水产公司会议室零星坐着十几名男男女女。
会场正前面，像模像样挂着水产品竞标的宣传条幅。
“请大家安静一下。”
十点钟，活动正式开始。
主持活动的负责人是水产公司的副总经理。
安排三名工作人员将一张张白纸交给参加活动的乙方。
上面注明企业名称，个体户直接写名字。
下面写上竞标金额。
整个过程显得既简单又荒唐。
沈浪看了看左右众人，其他人也在看着他。
众人负责当陪衬，沈浪负责中标。
不一会。
沈浪写好了名字和金额。
三名工作人员开始收“标书”。
坐在前方的副总经理跳过其他标书，直接拿起沈浪的标书。
“经公司审核，最终的中标单位是……”
“等一下。”
就在副总经理准备直接宣布沈浪中标之际。
一股刺鼻的酒气传入会议室。
接着，宿醉刚醒的黄宝发急匆匆地推门进入会场。
开口向台上的副总经理等人道歉。
随即直接喊出5元一斤的实际标价。
刹那间。
从公司负责人到参加竞标的各家老板，全都被黄宝发的意外之举弄愣了。
黄宝发属于当地名人。
屋里众人全都认识他。
可是谁也想不到。
赔本的生意竟然有人抢着干。
更别说。
黄宝发向来以精明市侩著称。
怎么会跑来掺一脚不挣钱的生意呢？
“黄鱼头，不好意思，你来晚了。”
沈浪转身冷笑。
“你特么是……你是沈浪！”
黄宝发正要发怒。
看到沈浪的年纪，立刻想到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