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咱们才一年多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当了老板，眼界也太高了吧，要不要我拿出身份证，证明一下我是谁？”
沈浪嬉皮笑脸地掏出钱包。
“阿浪，真的是你！”
黄娟放在手里的肉串，走出来上下打量沈浪。
“这辆车是你的？”
“是我的。”
上一世，沈浪很少和表姐一家走动。
主要是没脸见人家。
仅凭沈玲那点微薄的工资，自然不可能次次将沈浪捞出来。
好几次。
是从表姐黄娟手里借的钱。
“阿浪，你真的学好了，表姐太高兴了。”
黄娟用围裙擦了擦手里的油污，拉着沈浪先坐下休息一会。
后面饭店有人点烤串。
她把肉串烤好给人家送过去，回来再陪沈浪说话。
沈浪千万不能走。
要不然，黄娟就要生气了。
看到表姐大夏天站在炭炉前烤着肉串，沈浪鼻子酸酸的。
当初。
沈浪只知道表姐和表姐夫开了一家饭店。
靠着物美价廉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却不知道开饭店之前。
表姐和表姐夫是靠摆摊发的家。
此刻正值中午，也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
汗水不但打湿了黄娟的头发。
也让沈浪心里的愧疚越来越重。
没想到。
表姐借给沈玲的钱，是靠一串肉串，一串肉串攒出来的。
将烤好的肉串送到后面的饭店，黄娟打开一瓶汽水，走过去递给沈浪。
“热坏了吧，喝瓶汽水解解渴。”
“你姐夫去交管理费了，还要一会才回来，中午就留在这里吃吧，表姐给你烤串。”
黄娟不容分说的打开烤炉旁边的泡沫保温箱，看都未看的取出一大把生肉串，均匀的摆放到烤架上面。
拿着扇子开始煽风。
“阿浪，我前段时间听姑妈说，你浪子回头开始走正路，表姐当时还有点不相信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了。”
“知道挣钱不容易，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姑妈，千万别再打架斗殴，让姑妈和小玲操心了。”
“对了，你现在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表姐帮你找找看。”
烤串过程中，黄娟由衷替沈浪高兴。
绝口不问沈浪挣了多少钱。
只说让沈浪孝敬黄琼花，照顾好妹妹沈玲。
“来，尝尝表姐的手艺。”
没过多久，黄娟满头大汗，将烤好的肉串端到沈浪面前。
抓起身前的围裙，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表姐，这么多我吃不了，咱们一块吃吧。”
沈浪说道。
“这才哪到哪，又一次我们摊位来了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人家一个人就吃了四十串，表姐不饿，你快吃吧。”
黄娟见沈浪没有喝汽水，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挣了大钱，喝不惯这种街头汽水。”
“表姐你可会开玩笑，你是想着让你先喝。”
“我喝不惯这种甜水，借有这个。”
说着，黄娟从烤炉下面拿出一只装满水的玻璃罐头瓶。
打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沈浪见状五味杂陈。
黄娟舍不得吃，更舍不得喝。
却能一次次借钱沈玲，帮她将沈浪捞出来。
哪怕是现在。
黄娟依旧大方地给沈浪拿汽水，烤肉串。
自己却宁愿喝白开水。
“姐，最近生意怎么样？”
沈浪拿起肉串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不难看出。
表姐和姐夫绝对是下功夫，认真学习烧烤肉串。
“还凑合吧。”
黄娟笑着说道：“我和你姐夫都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大志向，一天收入足够家用就行了。”
听出黄娟的言不由衷，沈浪环顾四周，说道：“表姐，你手艺这么好，中午怎么没几个人过来吃饭呢？”
“客人主要集中在晚上，你瞧整条街，只要我一家烤串摊位，其他摊主都是晚上出摊。”
许久未见的表弟过来，黄娟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说让沈浪和黄琼花担心的话。
沈浪默默地吃着烤串。
从附近的环境来看，其他摊位人满为患，唯独黄娟这里没有人。
手艺这么好，偏偏无人关顾。
显然不是味道的问题。
“姐，附近的摊位价格是不是一家比一家便宜？”
沈浪冷不丁问道。
闻言，黄娟笑道：“阿浪，难怪你刚做生意就能挣大钱，眼睛真是毒辣，你说得没错，附近摊位的饭菜确实便宜，所以吃饭的人才多。”
沈浪点点头，后面的话没有再问。
在一般人眼里，地摊意味着便宜。
黄娟这边没有几个人。
说明其他摊位的价格，比她这里更加便宜。
要说黄娟不降价。
估计是成本问题。
九十年代最大的特征之一，就是各类假货泛滥。
穿的用的有假货。
肉，同样也有坏肉。
“姐，街边这些饭店的生意怎么样？”
“那还用说嘛，好得很。”
黄娟回头指着几家饭店，说道：“这里是商业街，每到中午吃饭的人络绎不绝，饭店里有风扇，还有冰柜，冰箱，吃饭的人肯定多啊。”
“不过价格也相对较贵。”
“等我和你姐夫干几年，攒点钱，也去找个店铺。”
摆路边总归不是长久之计，竞争越来越大。
黄娟和丈夫每天数着钱定目标，盼着三年内攒够租店面的钱。
相比于路边摊。
那些有点身份的食客，更愿意去饭店吃饭。
就算是想吃了烤串。
也只会让黄娟烤好给他们送进屋里。
吹着风扇，喝着凉啤酒吃烤串。
“老板娘，来二十串肉串。”
这时，有人招呼黄娟点餐。
“表姐，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忙。”
黄娟忙着烤串。
沈浪起身朝着摊位后面的商业步行街走去。
不多时。
沈浪拎着一只购物袋走了回来。
“表姐，我刚才看到路边有卖水果的，你请我吃肉串喝汽水，我请你吃水果。”
“你这孩子，和我还这么客气。”
黄娟忙着收拾桌子，没有细看沈浪买了什么水果。
“姐，我还有点事情，一会擦完桌子，你一定要尝尝，我买的水果可好吃了。”
将购物袋放在黄娟脚边，沈浪回到摩托车上面，挥手和黄娟告别。
“天呐！！！”
收拾完桌面的杂物，黄娟下意识拎起购物袋，低头看向里面的水果种类。
哪有什么水果。
赫然是三捆湛蓝的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