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呆子免费小说”最新网址:https://www.shudaizi.app/,请您添加收藏以便访问
当前位置:书呆子免费小说 > 仙侠修真 > 水浒猎人(全四册) > 第四章 李师师

水浒猎人(全四册) 第四章 李师师

章节列表
好书推荐:局长成长史 重生之都市仙王 超级穷婿(又名:上门穷婿) 遮天记 兵王是个老中医 球在脚下 上门女婿之战神归来 网游之最强法王 高手下山:从退婚开始走向巅峰 迷失在艾泽拉斯 

中岳嵩山南麓,登封县。

在登封县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个衣着简陋的少年推着一辆板车,板车上用厚毯子盖着,瞧不出其中藏着什么。这少年郎行走在人潮中,显得极为扎眼。引人注目的原因,并不在于他本身,而是少年身边,还伴行着两位相貌极为出众的女子。一位身着近乎暴露的绿纱长衣,半露酥胸,显得妖异迷人,另一位则披着一袭简朴的青色长衫,人淡如菊。

这推车之人,正是在刘家庄险些被杀的张闲。身边一左一右伴行的,则是赵元奴和杨采苓。那日若不是骆琪花求情,说留张杨二人性命照顾她的伤势,他们俩早已命丧赵元奴的弯刀之下了。张闲心想,这骆琪花虽然看上去蛮横无理,却也颇有一点良心。其实他并不知晓,赵元奴也并不见得会杀他二人,她本好男色,见张闲相貌俊朗,心里便有三分喜欢,又得知杨采苓会医术,留在身边也大有裨益,说要杀他们,不过是要立个威,吓唬吓唬他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进县城前,赵元奴吩咐张闲找来一张厚厚的毯子,盖住了躺在板车上的骆琪花。四个人假作三人,混入登封县城。说起嵩山脚下的登封县,张闲在东京时就常听客人提及,对登封的由来也有所耳闻。

天册万岁元年,武则天在嵩山峻极峰建筑登封坛,次年,又登嵩山,加封中岳并在峻极峰的东南边立碑。碑名曰“大周升中述志碑”。为了纪念封中岳这一盛大典礼,当年,武则天令改嵩阳县为“登封县”。

虽然很多人不喜欢武则天,张闲在客栈做小二的时候,也听过不少人骂她。有的说她残暴,不惜杀害一代忠臣长孙无忌,还用毒酒杀死长子李弘,有的说她**后宫,同时拥有多个男宠。但张闲总觉得,评价一个皇帝好不好,不是该谈政绩吗?武则天主政期间,政策稳当、兵略妥善、文化复兴、百姓富裕,故有“贞观遗风”的美誉,这难道不是她的功劳?

说实话,张闲似乎对这位女皇帝,心里是有几分佩服的。或许他对有能力的女子,都非常拜服。那些道学家不齿于武则天违反传统的礼教,说是女子乱政,不过是些男尊思想罢了。当然,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平日里张闲可不敢说出口。

“韩四,我们今晚就住这里。”赵元奴驻足,对张闲说道。

他们眼前是一家三层楼高的大客店。巨型牌匾迎街高挂,上书“嵩阳客栈”四个烫金大字。这客店面阔三间,斗栱雄大,出檐深远,单两侧立柱上就刻有各式精美的花纹。张闲触景生情,想起了东京城的云来客栈,和这店一比,简直判若云泥。他想,不知卢掌柜见了这嵩阳客栈,会不会想办法把云来客栈照着这样子,重新装修一番?这样一来,他小张闲每日在客栈门口吆喝几下,也感觉倍有面子呢。

三人推着板车,进了嵩阳客栈的大厅。既然进了客店,就不必再做伪装,骆琪花掀开毯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肋骨还是有些疼痛,但比昨天好多了。她放眼望去,发现这客店厅中挤满了人。

店小二迎上来,一双鱼眼在张闲身上转了两转,脸上堆起笑容,问道:“这几位客官,是熟客还是生客?要住店还是打尖?”

张闲皱眉道:“你怎么当小二的,生客熟客分不清吗?瞧我们这风尘仆仆的,定然又要住店又要打尖。你们掌柜在哪儿?”

那店小二被张闲一通训斥,忙低头赔罪道:“客官教训得是,掌柜的在,三位这边请。”

赵元奴扑哧一笑,道:“瞧不出来,你还挺严厉的么!”

张闲神色尴尬,说道:“各行各业皆有规矩,做店小二的自然要记住每个客官的相貌、名字和秉性,这样才能伺候好客人。当年我在东京城做小二时,不敢说大话,谁只要来过店里哪怕一次,过个三五年,我照样能把他给认出来,照样知道他爱吃牡蛎炸肚,还是爱吃炉焙鸡!记忆力不好,怎么做店小二啊!”

两人正说着话,掌柜便由小二引着来见。赵元奴说她与杨采苓以及板车上的骆琪花,都是张闲的妻妾,希望要一间最好的上房,床够大就行。杨采苓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但又不能辩解,只得忍住。坐在板车上的骆琪花倒是安然自得,笑着喊张闲“官人”,还要他背她上楼。厅里不少男人端详着三位貌美女子,又见张闲这副寒酸样,实在不明白他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娶得这般美貌的妻妾,心里均有些嫉妒。

到了房间,一切安排妥当后,杨采苓开始给骆琪花换药。她一路隐忍,心里却时常挂念唐霄,但见这赵元奴武艺高强,也不愿意唐霄来救自己,以身犯险,只希望照顾好骆琪花的伤势后,她们俩能网开一面,放过自己和张闲。到时候再上少林去寻唐霄。

这一路上,唐霄曾多次试探、考验张闲,均没看出他的问题。关于这一点,杨采苓则与唐霄抱有不同的看法,相对于怀疑,她更愿意相信这个善良勇敢的店小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杨采苓对张闲的信任更是与日俱增,不再怀疑他是梁山派来的奸细。

“随身携带的药材不多了,我需要再去药铺买一些。”杨采苓看了一眼赵元奴,像是在寻求她的同意。毕竟自己还是人质,活动受限。

“你不准去。”赵元奴用下巴指了指张闲,“韩四去,你留在这里。”

张闲面露难色:“我对药材一窍不通,还是我留着,她去吧。”

赵元奴坚决道:“不行,这女医必须留着,韩四你去买药。不懂药材没有关系,让这女医写个方子与你,去给药铺老板看。若是你敢不回来,奴家就杀了她,然后再来追杀你。到时候你们都得死,听见了没有?”

没奈何,张闲只得问刚才的小二借来笔墨纸张,让杨采苓写了几味药材。张闲拿了方子,正待出门,又听见躺在**的骆琪花娇嗔道:“官人,娘子等你归来。”

羞得张闲双手捂住耳朵,快跑出去,引得赵元奴与骆琪花两人大笑不止。

张闲来到街上,问明了药铺所在,沿着东大街拐了两个弯,按照杨采苓给的方子买了十味药材,让老板用油纸包好,揣在怀中。又走了几步,闻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勾起了馋虫,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香味是从隔壁的一家面食馆子传来,他想了想,先吃个饱饭再回去也不迟。便进了馆子,向伙计要了份当地特色的登封刀削面。这登封刀削面,先煮再炒,多一道工序,味道自然就不一样。面条加了葱姜蒜和豚肉爆炒,香气扑鼻,极为入味。张闲一整天都在赶路,饿极了,吃得狼吞虎咽,满脸是汗。

张闲吃了个饱饭,正要结账,忽听得坐在身后的两位酒客低声谈话。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今天可不能让那娘们儿逃走,虽说这手段有些为道上朋友不齿,可对付她这种魔头,咱们也别谈什么江湖道义啦!”

张闲心中暗忖,这两人难不成要联手去对付一介女流?又听闻“魔头”二字,更是摸不着头脑。

又听另一人道:“屠兄说得是,可兄弟我担心,这东西毒性虽烈,可那女魔头武功出神入化,咱们……”

张闲悄悄转过身来,见说话那汉子瘦得双颊贴面,皮包骨头,面前的桌上横放着一柄短剑。

那姓屠的汉子,却是一脸横肉,头裹方巾,边撕咬着手中鸡腿,边狞笑道:“吴兄过虑了。这化筋散可是我千辛万苦从白日鼠手中买来,无色无味,任你嗅觉再灵敏,也保管分辨不出。吴兄,你信不过我,呵呵,难道还信不过白日鼠?白胜的手段吗?”

张闲心头一震,忖道:“这人说的白日鼠?白胜,岂不是在东京追击我们的人?”

姓吴的瘦汉嘿嘿一笑,说道:“既然屠兄这么说,那在下便舍命陪君子啦!来,干了这杯!”言罢,两人便对饮数杯,相视大笑起来。

张闲生来好奇心重,本来这事与他半分不相干,此番被他听在耳中,定要瞧个分明才行。他暗做决定,留下看看,倒是什么样的女魔头,需要这两个男儿汉喂毒之后,联手对付。

他定下心来,暗自偷听那二人谈话。原来,这姓屠的壮汉,乃是山西长威武馆的武师,人称“屠家拳”传人的屠镇海;那姓吴的瘦汉,则是徐州无影剑?吴友直。张闲在东京城里,也曾听说过这两人的名头,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他心中生疑,什么样的角色,能请得动这两位响当当的高手联手对付,况且对方又是女流。

那二人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唤来小二结账,径直走出饭馆。张闲忙丢下几个铜钱,跟了出去。毕竟登封县的街道上熙来攘往,张闲跟在那两人身后,屠吴二人却也没有察觉。走了约一炷香时间,两人来到登封县郊外的一片僻静的林子里。

张闲只听右首前树林之中,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刃相交之声。

那吴友直道:“屠兄,咱们来晚一步,他们已经交上手啦!”说着便抽出腰间短剑,蹿入林中。

屠镇海也不示弱,大喝一声,身随拳进,紧跟吴友直身后。

张闲不会武功,不敢妄动,只是悄悄走了过去。他把身体隐在树后,朝林中望去,只见五人纵跃起伏,恶斗正酣,仔细一瞧,方知是四人围攻一人。

被夹攻的是一位女子。那女子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红衣,手持一根状如刺针的长剑,整个人犹如一团红色烟云。只见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秀丽绝伦,瞧来约莫二十来岁年纪。张闲一生之中,也见过不少貌美女子,诸如扈三娘、杨采苓、赵元奴等,但从未见过这等倾城绝色。

见那两人跳入战团,红衣女子冷笑道:“屠镇海、吴友直,你们两个废物也来了?加上金毛虎?庞玄镜、插翅神龙?东郭让,一齐围攻哀家,哼哼,果然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她这几句话说得甚是从容,完全不像一个正身陷困境的女子。

赤面黄须、豹头虎眼的壮汉冷笑道:“庞玄镜不才,还称不上英雄好汉。这次前来少林,本是义助及时雨?宋江,围剿少林寺,谁知运气不错,撞上了你!像你这等妖女,人人得而诛之,跟邪魔外道讲侠义,真是笑话!”说罢连挥手中鬼头刀,朝红衣女子劈去,那女子身形轻轻一闪,躲过此招。

马脸汉子也用嘶哑的声线说道:“东郭让也非英雄,今日指教了!”

这东郭让手使双戟,上下交错,使得虎虎生风。红衣女子体迅飞凫,飘忽若神,一招一式皆像在舞蹈一般,身形秀美之极。双戟虽快,却也沾不到她的衣袖。屠镇海见久战不下,双拳连连催劲,抢进内圈,想和那红衣女子比拼力道。

张闲心下渐怒,想这群人虽威名在外,却对这位弱不禁风的女子下如此狠劲,枉为好汉。他正在忖量,红衣女子忽然秀眉微蹙,眼前一阵眩晕,脚步开始凌乱起来,就在这当口,背心又中了屠镇海狠狠一拳,“哇”的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她踉跄一步,立刻转身,猛地突刺了两剑,逼开了屠镇海。可力已殆尽,只得以长长的针剑拄地,喘息不已。红衣女子虽身逢险境,却也并不惊慌,口气淡然道:“屠镇海,当初哀家千不该,万不该,饶你这条狗命。”

屠镇海踏前一步,怒喝:“妖女!闲话休提,你与我的恩恩怨怨,咱们今日便做个了结!”

此时女子背靠一棵大树,横剑当胸,那四人便从正面四个方向将她围拢。

说也巧合,那红衣女子靠的树后,便是张闲的藏身之处。只是草叶茂密,众人也没留心,是以瞧他不见。

东郭让突然笑了起来,露出猥琐的嘴脸,道:“这妖女为非作歹,杀了不少英雄好汉,就这么让她死了,却也太便宜她了。”

“东郭兄所言甚是,若不让这臭小娘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还真以为我们不行呢!”吴友直也**笑道,“这妖女虽然可恶,但相貌倒是俊俏不凡,直接杀了,甚是可惜!嘿嘿,据说官家特别宠爱这妖女,今个儿,咱们兄弟几个,也尝尝当皇帝的滋味!”

言毕,四人不约而同地哄笑起来。

直到此刻,一丝惧意才闪过红衣女子眉间,她如何不知这群男人心中所想,可自己手脚力道尽废,一口气也提不上来。若非靠毅力支撑,早就晕过去了。

红衣女子贝齿咬着下唇,恨恨道:“你们几个真是不要命了么,狗胆不小啊?趁现在快滚,或许哀家还能考虑再饶你们一条狗命!”

“妖女,你现在已是瓮中之鳖,我劝你还是举手投降为妙,别做无谓的挣扎,不如改叫我一声‘好哥哥’吧!”东郭让舔了舔嘴唇。

红衣女子听了,却也不怒,反而笑吟吟道:“好呀,你过来,哀家叫给你听。”

东郭让见她朝自己微微一笑,当真是艳若桃李,心中一**,便将耳朵凑了过去,笑道:“好妹子,嘿嘿,叫声‘哥哥’来听。”

谁知红衣女子提剑一劈,竟生生将东郭让左耳斩了下来!

惨叫声响彻整片树林,东郭让双手捂住左耳,滚出数丈,怒喝道:“他妈的,臭婊子竟然暗算我,老子今天若是放过你,誓不为人!”

他说话间,鲜血不断从双手指缝中涌将出来,原本一张红脸,顿时痛得惨白。

红衣女子却面不改色,依旧笑脸相对,可暗中心念急转,苦思脱身之法。

众人见东郭让被斩了耳朵,心中皆掠过一丝惊愕。屠镇海大声喝道:“先把这臭婊子降服再说!大伙儿一齐上!”说罢上前一步,准备以一记刚烈的摆拳,向红衣女子侧脸挥去.再看其他二人,亦分别从两个方向朝红衣女子抢攻。

红衣女子柳眉倒竖,急得满面通红,手臂却使不出半分劲力!便是这间不容发之际,忽然从她背后蹿出一条人影,张开双手,挡在她身前,对着那四人大喊:“且住!”

挡在红衣女子身前的人,正是隐身在树后的张闲。原来张闲见这红衣女子危在旦夕,楚楚可怜,竟头脑一热,不顾自己死活冲了出去。

那四人也是一惊,忙拔步倒退。

待定眼一瞧,见对方竟是一位清新俊逸的少年郎,四人不禁疑惑起来。

东郭让单手捂耳,另一只手持着短戟,指着张闲骂道:“你小子是什么人,为何袒护这个妖女?我劝你快快退开,不然可别怪刀剑无眼,伤了性命!”他见张闲穿得简陋,像是过路的小乞丐,并不将他放在眼里,故而口出恶言。

这张闲何曾学过武艺?见几人凶神恶煞盯着自己,不禁有些束手无策,强抑住心头慌乱,抱拳道:“各位都是武林上成名的前辈,何以与这位小娘子过不去?男子汉大丈夫,四个打一个,传出去不怕腾笑江湖吗?”

东郭让气急败坏地大叫道:“大家别和这小子废话,我瞧他们是一伙儿的!”

张闲心下寻思,眼前这四人,随便谁上,自己定是有败无胜。他和韩四在街上打闹,十次里面有九次被韩四打得鼻青脸肿,更何况是真刀真枪的武者。

那红衣女子背靠在树上,秀眉一轩,说道:“我的命就在这儿,有本事便来拿。”说完,又对张闲道:“这位公子,多谢你舍身相救,可这四人武功颇高,只怕你也不是敌手。这份情谊,哀家记在心上,你快快走吧。”

冲上前时,张闲只是头脑一热,完全没想过自己不会武艺。眼下见强敌环绕,自然心生怯意,身子也略微发颤起来。他缓缓道:“各位英雄,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这位小娘子吧!她若有什么不是,我在这里给各位赔罪,对不起,对不起。”

女子听了,抬头去看张闲,见他虽然嘴上十分客气,但仍是毫不退缩,没有想要离开的模样,不由面上一红,垂头不语。

“那就如你所愿,去死吧!”东郭让当下冷笑一声,双戟狂舞如风,朝张闲扑来。

吴友直盯着张闲的脸瞧了半天,嘀咕了几声,他总觉得哪里见过这人,却又想不起来。苦思半天,蓦地恍然道:“你……你难道是……”

其余三人被吴友直的反应吓了一跳,东郭让就是想收手,也已来不及,短戟的尖刃,已深深搠入张闲的胸膛,鲜血随之激射而出!

“千万不可!”吴友直一脚踢开东郭让,紧接着拜倒在张闲跟前,三个响头,磕得脑门鲜血直流,口中颤道,“请头领息怒,我们这几个杂碎,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几个一条生路。将来只要头领有吩咐,做牛做马来报答。”

东郭让被吴友直这一脚踹得莫名其妙,但见他的表情,立刻领会到自己冲撞了大人物。他本就胆小,忙学着吴友直的样子给张闲磕头。屠镇海、庞玄镜二人见此突变,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呆立在那儿,神色也略显慌张。

“给我滚!”张闲怒喝道。他的胸膛被尖刃刺破,如果不是身边女子搀扶,早就要跌倒在地。撑着这一口气,完全是为了稳住这四个人。

四人听他这么一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林子。

听见他们步声远去之后,张闲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唐兄弟……唐兄弟……”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唐霄这才睁开双眼。

他发现,眼前有一张硕大无朋的胖脸,离自己还不到一寸,胖脸上堆满了笑容。唐霄先惊了一下,退开一尺,才认出这张脸的主人。此时他宁可再闭上眼睛,假装昏迷。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实在是最他不想见的。每次相见,总没有好事。

小财神?孙沁文满怀期待地看着刚醒来的唐霄,不停地搓着双手。他转过头,喜道:“我说的吧,这小子……不,唐大少没死,天下闻名的兵诛城少主,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哈哈!”

他身后还坐着三个男子,有肥有瘦,形态各异,唯一相似的便是身上都穿着异常华贵的衣袍。与之相比,他们所在的环境就差太多了。这是一间破败的祠堂,也许是年久失修,使得窗框断裂,墙皮斑驳,地面坑洼,许多牌位也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霄感到头痛欲裂,伸手轻抚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会在这里?”

“唐兄,你是不是感到不适?没关系,等你把我送回东京,我找全京城最好的大夫来给你看病,不怕哦,不用怕!”孙沁文立刻装出一副很关心唐霄的模样。

“去你的!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我们会被关在这里?”

祠堂的大门紧闭,从门下缝隙处透出的阴影可以知晓,门外还站着两个看守。

“说来话长,唉,说来话长啊。”孙沁文摇头晃脑。

“长话短说。”唐霄不耐烦道。

“对,短说,短说!”孙沁文赔笑道,“这儿是离登封县东二十里外的周家村。当然已经被夜行者给占领了,成了他们的根据地。你应该知道吧,他们等着时机一到,便要挥师少林,给水泊梁山做先锋。我们是给孙列手下的八部鬼帅抓来此地的!谁知没待多久,唐兄你也来了。哈哈,正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他抓你们这些人,做什么?”唐霄没好气地问道。

“哥几个,全是东京城的富贾。抓我们来,说穿了不过是绑票,为了一个‘钱’字。打仗要钱,就从我们身上榨油水。这孙列胆子不小,动的都是顶尖的人物!”孙沁文说着,摊开手掌,指着身后那位身高不足四尺的瘦弱男子,介绍道,“这位看上去很伟岸的老板,便是京城正通金银铺的东家,陈骆陈大老板!”

陈骆拱手道:“幸会,幸会,见过唐大少。”

孙沁文又指着另一位体型肥硕、肚大无边的胖汉道:“这位体型健美、气度不凡的,则是山西解州盐商冯亮冯老板。”

冯亮笑着点头,随着头部摇摆的动作,双下巴一颤一颤的。

最后孙沁文把一个双眼细如一条缝的男子,推到唐霄面前,热情洋溢道:“这位双目炯炯有神的是京城经营八仙楼的大掌柜,可谓大宋饮食业的巨头,王辰王掌柜。王掌柜,我介绍你的时候,能不能把眼睛睁开,表示一下对我的尊重?”

王辰道:“我没闭眼啊?”

孙沁文岔开话题道:“总之,我们几个可谓是京城的商业巨头,如今被囚禁在这里,还要仰仗唐兄把我们带出去。到时一定重重酬谢!”

其余三人也齐声道:“对,重重酬谢,重重酬谢!”

唐霄见眼前皆是这种奇形怪状的家伙,心底一片冰凉。

他还记得自己最后被余五娘的毒烟所害,以至于昏迷不醒。看来自己是在昏迷期间,被这群人带到了这个地方。唐霄尝试扭动了一下身躯,发现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虽然利用面粉爆破的能力,一举杀死了八部鬼帅中的两位,但自己也因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不然,以他的身手,怎会那么容易着了余五娘的道?

孙沁文见唐霄呆呆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唐兄,我方才所言,你听见了没?”

唐霄拍掉孙沁文的手,道:“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救你们?抓你们只是求财。我杀了孙列手下两员爱将,他非要我的命不可!活不活得过明天还不一定呢!”

孙沁文眼珠一转,摇头道:“不对,若要害你性命,早就动手了,还需等到现在?”

“那你说,他抓我想做什么?”唐霄冷笑一声,问道,“难不成是想把女儿嫁给我吗?”

孙沁文讪讪道:“唐兄这话说得……嘿嘿,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嘛!万一惹怒那孙列,就不好了。个人觉得,孙列既已向宋江投诚,并协助水泊梁山一起攻打少林寺,这说明内心已经把自己当成宋江的拥护啦!你说,作为下属,整天揣摩的,无非就是上司喜欢什么吧。唐兄是否还记得,前些日子,宋江还想赚你上山,结果让栾廷玉搅和了。眼下你落入他的手中,杀了你,他的爱将也不会复活,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你送给宋江。”

唐霄想了想,觉得孙沁文说的不无道理。先父手泽《唐门考工记》已落入宋江手里,可其中不少冶炼锻造的技术,并不是靠文字就能理解的。宋江需要人解读,就必须把唐霄骗上山去。据闻梁山杏花村的主事浪子?燕青对兵械制造颇有研究,不过兵诛城技术领先于当时大多数兵器作坊,其技术的先进性也是独树一帜。就算燕青再机敏,没有唐霄的配合,终究难以窥探唐非君“终极兵器”的全貌。

“如果按照这种思路,那你们几个难不成也是孙列赠予宋江的礼物?”唐霄忽道。

孙沁文一愣,隔了半晌,才道:“怪不得,抓我们四人来这里好些日子了,也不提要多少金银。我本以为他们正在考虑数额方面的问题呢!”

矮个子的陈骆老板吓得瑟瑟发抖,道:“孙少爷,要是把我们送到梁山,可真就万劫不复了呀!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我们可怎么办哟!”

他话音刚落,另外两位老板也随之哀号声起,大叹老天不公。

“你们安静一下,既然孙列带着我们行军,自然会有脱身的机会。”唐霄插口道,“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周家村的状况。我有伤在身,来硬的不行,但不表示我们没有机会。兵法有云: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孙沁文摇头道:“听不懂,说人话。”

唐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就是让你多动动脑子!首先,我们必须了解这个村子的情况,比如将有多少,兵有多少,排布的状态。就你们几个废物,硬碰硬肯定不行,那就要想其他的法子。实在不行,就等待时机,假装服从,万万不要冲动。”

孙沁文抚掌笑道:“假装服从?这个我在行!”

唐霄听了,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他。

这时,原本紧闭的祠堂大门,忽地被人从外推开。走进屋内的,是一位身披黑氅、身形苗条的冷艳女子。这女子皮肤有些黝黑,但相貌却颇为俏丽,眉心有一颗黑痣,很是显眼。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少女身上的兵器装备。她腰上缠着一根追魂链,左边配着一柄短剑,右边别着暗器锦囊,黑氅内侧则挂了十多把无影飞刀,左手袖子鼓起,可隐约瞧见衣袖下的小型机关弓弩,右手中握着一把玄黑色的机关铁扇。

乍一看,这女子身上的一切,恍如昨日的唐霄!

“你……怎么是你……”唐霄面色突变,惊得张大了嘴。

他从未想到与她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境下。

黑氅女子大踏步过来,面无表情道:“在下八部鬼帅之一,千手观音?晏贞姑,见过兵诛城唐大少。”

“师妹……你怎么会……”

见了师父晏孝广的独女兼同门师妹晏贞姑,唐霄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我不是你师妹。”晏贞姑微微抬起下巴,一双美目凶狠地盯着唐霄,“自从你离开四川之后,就不是我父亲门下的弟子了。今天,我是专程来取你性命的!”

张闲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客栈的厢房之中。

身上倒没什么不适,只是略有些头昏脑涨,可能是睡得久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衣服内的药材,所幸还在,心就定了大半。

“你没事吧?”

他刚想起身,忽听身边有人说了一句话。

张闲转头一看,只见一位娇艳可人的女子坐在床边,说话的语气温婉动人,还用手绢轻轻擦拭张闲额头上的汗渍。张闲一眼便认了出来,她正是刚才在树林中的红衣女子。

“我没事……啊……小娘子,这是哪儿?”张闲羞红了脸,问道。

“怎么?还怕哀家吃了你?”见他窘相,那女子捂嘴一笑,张闲只觉得百媚顿生,面色更红了。女子又道:“别‘小娘子’前、‘小娘子’后地叫唤啦,哀家是有名字的。”

张闲起身道:“未敢请教姑娘姓名。”

他刚动了一下,就扯到了胸前的伤口,又是一阵痛楚袭来,痛得险些叫出声来。

“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有什么事,哀家替你去做。”女子让他继续躺卧,“想知道哀家的名字也无不可,先说说你叫什么?”

张闲苦笑道:“我本是东京城里一介草民,父母取名字的时候,比较随意,说出来小娘子千万别笑话。”

“好,哀家答应你不笑。”女子答应道。

“我姓张,单名一个闲字。”张闲自我介绍道,“原本在东京城的云来客栈做小二。”

女子听了,眼前闪过一丝疑虑,随即又笑出声来,道:“确实挺随意的。只是,那些人为何见到你都口呼‘头领’?”

“我也实在是莫名其妙。不过,此前也曾遇到过同样的怪事,许是我和哪位盗匪有些相像,他们认错了人吧。”张闲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面露尴尬地说道,“我当时只是想拼出命来救下姑娘,没想那么多。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说出来,哀家怕吓到你。”女子冲张闲眨了眨眼。

张闲微微一笑,说道:“没事,这些日子我受到的惊吓够多了,也不怕再多一个。况且,你也就一个姑娘家,能怎么吓到我?”

“那你可听好了。”女子低低笑了一声,宣布道,“哀家的名字叫李师师,不知公子可曾听说过?”

她话语方停,张闲那张原本羞红的脸,瞬间惊得全无人色。他完全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是“一曲当年动帝王”的京城名伎李师师!

张闲忽然想起,这个大宋皇帝的情人,方才竟然还在为自己拭汗,张闲不由心头鹿撞,别过脸不去看她。

他不知道这种心情是出于对她的恐惧,还是另外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

李师师不解道:“你为什么不敢瞧我,哀家很丑吗?”

张闲自小生在东京,也非没见过世面的人,只是李师师的颜容,当真是世间少见的美貌,本就不敢直视,更何况她还是官家的女人。他被李师师这么一问,只得颤声答道:“你很漂亮的,一点也不丑。你如果算丑的话,世上就没漂亮女人了。”

李师师听自己容貌被张闲赞赏,心中欢喜,一把牵过他的手,说道:“你饿不饿?哀家吩咐店家做点东西给你吃吧?”

触着她的手时,张闲只觉滑腻温软,犹如无骨,不禁心神一**,但随即心中立刻响起了警报,忙缩回了手,语无伦次地道:“既然你安全了,那我也放心了。不过我还有点事要去办,不然的话,我的朋友会有危险。”

“且慢。”李师师秀眉一轩,道,“公子在密林中曾奋不顾身救哀家,做人要知恩图报,所以公子的事,便是哀家的事。”说完,她轻轻抬起双手,拍了三下。

客房的门被推开,走进一位身穿绿纱长衣的妖冶女子。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赵元奴!

张闲一见到赵元奴,惊惧交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才是。可这赵元奴也着实奇怪,进屋之后,完全不见往常跋扈的模样,反而恭恭敬敬。待她缓步走近床边后,竟对李师师行了单膝跪拜之礼。

李师师忽然起身,站在赵元奴前,森然道:“元奴,你是不是冒犯过这位公子?”

屋内的气氛变了。

眼前的李师师,和刚才对张闲温言婉语的李师师,完全是两个人。她双目直视赵元奴,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气魄。

“属下该死。”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元奴浑身都在颤抖。

“这位公子救过哀家。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可是……”

“自刎谢罪吧。”李师师向她瞪了一眼,正色道。

让一个活人去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自尽。但李师师的口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赵元奴听了之后,面色惨白无比,她想说些什么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是,属下谨遵主上钧令!”

“等等!为什么要她自尽?我没说要她死啊,我只是想让她放了我的朋友。”张闲生怕闹出人命,忙抢道。

“好,就依你说的办。”李师师看张闲时,又恢复了温柔的表情,“不过,哀家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闲疑道。

“可以饶了元奴的命,也可以放了你的朋友,只是这些日子,你必须住在这里,直到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为止。”

张闲笑道:“其实就是普通的皮肉伤而已,没关系的!李姑娘,你对我的好,我会记在心里的。而且救你也是我自愿,你并没亏欠我什么。”

李师师没有马上反驳张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好啦,好啦,我依你便是。”张闲被她瞪得心里发毛,投降道,“只不过我朋友一个女孩子,独自去少林寺,我总有些不放心。”

李师师建议道:“不需要担心,哀家让元奴护送你的朋友进少林寺,一路上保护她,保准万无一失,怎么样?”

“这……”

张闲正犹疑不定,却听赵元奴高声道:“属下得令,这就去办!”

说完,面朝李师师,背退出门。

“可是……”

“我不希望再听见‘可是’这种词。”李师师妩媚一笑,口吻依旧很柔和。

张闲只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按理说,有美人相伴,应该是所有男人的梦想。这件事若让韩四知道,非嫉妒死不可!她可是京城名伎李师师,是官家最心爱的女人!

不过,此时张闲的心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对于这个外表温顺得像猫一样,却随口就让属下去死的女人,他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恐惧。

赵元奴退出客房,松了口气。

聪明如她,也想不明白这次主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小厮。

——难道真的看上这穷小子了吗?

——不然为何要扣住他呢?

赵元奴细细想了想,又觉得实在不可能。

不过,毕竟是蜂后,随手便解了她们的困境。

既然没法混进戒备森严的少林寺,那么就找一张“通行证”混进去。而杨采苓正是这张“通行证”。表面上,李师师只是让赵元奴护送杨采苓,实际上则是让她利用杨采苓,打入少林寺内部,再去行刺张叔夜,营救梁红玉。

至于骆琪花,路上还可以让杨采苓照顾,待到了少林寺,又是一张王牌。

谁会想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弱女子,会是意图刺杀朝廷命官的顶尖刺客?

想到这里,赵元奴的嘴角不禁上扬。

不过,主上原本要去龙虎山,何以出现在了登封县?

她不方便问,也没有必要。蜂后作的所有决定,没有告诉她们的义务。她们要做的,仅仅是执行而已!

主上的命令,就是一切!赵元奴对于蜂后的信任,从未动摇过。

章节列表
新书推荐:穿越皇后我最大:冷宫弃后 hello爹地:萌宠宝宝杀手妈 七爷 恶少 你要负责 闪婚情深,总裁好霸道 五行缺你 医生帅哥,从了我 婚婚欲醉:腹黑老公萌宠妻 豪门情人:做你女人100天 嗜血公主在校园 我们那下落不明的青春 学渣女变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