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的确是个宝贝,怎么烧也不见变形。
洄湘收了龙鳞,蹲在地头怀疑人生,两根手指夹着根辣椒,不时吸上一口,找找感觉。
《这个杀手不太行》之旅有得有失,她找回了“辣”的味觉,失去了……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失去了玄度,经玄度一番点播,她现在很质疑,自己有没有得到玄度都不好说。
“溪云,”她吐一口辣气,弹一弹辣椒籽,道,“你有没有这种经历,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你以为他喜欢你,结果他告诉你,他不喜欢你,甚至你也不喜欢他,我现在……怎么跟你形容呢,我整个人都很模糊。”
玄度把她嘴里的辣椒掐了,答非所问:“你召我来,就是想同我跟你参禅?”
“当然不是,”洄湘找回了“酸甜苦辣”四个味觉,感觉炒家常菜够用,迫不及待想要兑现给溪云做饭的承诺,“你带我去你道场,我请你吃饭。”
顺便练练手,距离食神大赛还有三天,玄度再许她进《机缘薄》是不可能了,而且也来不及,她只能凭借有限的能力尽力挣一挣。
玄度道:“在此处不行吗?”
洄湘警惕环顾四周,细若蚊子哼哼,道:“也行。”
话音刚落,一清朗之声响起:“谢天谢地,洄湘终于想起自己是个食神了!”
随着这一声,一古卷自洄湘的储物室里飞出,浮在半空舒展而开,“西红柿炒蛋”从里头跳出来,接着是“辣椒炒肉”、“小鸡炖蘑菇”、“红烧蹄髈”……
首当其冲的“西红柿炒蛋”着内黄外红的长袍,在风中长身玉立,道:“洄湘,做我。”
“红烧茄子”紫袍飘逸,挤上前来道:“洄湘,别听他的,做我做我,你都好久没做我了。”
“饭后不得来个小甜点吗?”淡绿衣衫的“豌豆黄”剑眉星目,“做我。”
紧着着,白衣白发的美男又将“豌豆黄”挤到一边:“龙须酥请求一战。”
“龙须酥”说完打量一眼玄度,同样的色号,撞衫不可怕,他丑他尴尬,所以扭身,靠在麦芽糖身上哭了一会儿,眼泪流的太多,粘在了麦芽糖身上……
总而言之,人声腾沸,数不清的菜品站满了山肴海错,宽阔之地眨眼成了闹市,羊驼大壮都被挤上了树。
玄度总算明白为什么洄湘一个人,要住这么大一片地盘了。
洄湘扒开众美男,划至玄度身旁,道:“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上古食谱,年岁久了,其上所记载的菜品都化了灵,我若是长时间不做菜,他们就会跑出来督促我,好在他们没有我带着,出不去山肴海错,所以咱们还是去你的道场吧。”
玄度点头:“……为何所有的菜灵清一色都是男子。”
洄湘脸色一红,众美男赏心悦目:“我师父说这有助于激励我厨艺进步。”
玄度眸子眯了起来,洄湘真是有个好师父。
也不是没有例外,玄度衣角被人轻轻拽住,他垂眸,一及他膝盖高的小小姑娘仰头看着他,穿一套粉粉嫩的小衣裙,圆脸蛋白里透红。
她道:“叔叔,你喜欢吃雪媚娘吗?”
玄度:“不大喜欢。”
“雪媚娘”一瘪嘴,要哭。
玄度:“好吧,喜欢。”
“雪媚娘”破涕为笑:“我是草莓味儿的哦,我还有个名字叫大福,叔叔你真好看,像邵九爹爹一样好看,我能叫你爹爹吗?”
洄湘抱起大福:“邵九就是我师父,大福见了好看的男子就喜欢认爹,道友不要介怀。”
玄度:“你也觉得你师父好看吗?”
这算什么问题,洄湘道:“我师父的确好看。”
她说的公正,玄度却冷了脸色,骄矜一扬下巴,在满院美男的注视中,抬手将洄湘肩头一揽,道:“闭眼。”
大福听话地跟着用两只小手捂上了眼,洄湘眼前一黑,只觉耳旁气流涌动,然后是鸾鸟和鸣。
眼前出现一巨大明镜湖,湖泊中央聚有桃花岛,岛上桃林常年花开不败,林中藏了座小楼。
玄度先她一步落足凌波水面,对半空的洄湘伸手。
洄湘迟疑一瞬,将手叠在他掌心,经他带着涉水趋步,离岛近了,渐有粉白桃花瓣飘拂脸上发上衣上,留下淡淡余香。
小楼的门感应到人来,无声洞开。
站在二楼凭栏处,巨树成荫,繁花照眼,花雨缤纷,内里团裀小几,瓜果鲜花齐备,玄度拨弄红泥火炉,烹茶煮酒。
白衣铺陈,乱花缀满了他垂在肩头的雪丝。
一举一动叫人挪不开眼。
洄湘看他许久,久到玄度察觉她目光有异,抬眸与她对视,洄湘收回目光:“我大概魔怔了,竟觉得你同三十六天那位神尊,有些许相像。”
玄度微愣,道:“你愿意我是他么?”
“说笑了不是,”洄湘道,“你怎会是他。”
为了掩饰尴尬,她装作起身看风景,自二楼望下去,圆湖边缘不工整,左一块右一块,像是被人拼凑起来的。
她提出自己的疑问,玄度撒谎不眨眼:“这湖原是一面镜子所化,镜子被人打碎过。”
其实何止那湖,整座悬镜岛都是玄度在镜中造出的幻境,是外人绝对不得擅闯,连霜寒都不能来打扰的清净地。
这看似不大的岛,却承载着他内心无法对人言语的全部,和一些不能见光的秘密。
洄湘“哦”了一声,不由想起自己打碎过玄度一面镜子,到现在还没钱赔。
歇息过后,洄湘自乾坤袋掏出食材,下楼去往厨房忙活,临走将大福搁在了玄度腿上。
玄度哪里带过孩子,与大福面对面,对着瞅。
玄度:“你吃点心吗?”
这伤害对大福致命,哪有教孩子吃同类的,大福:“叔叔,我就是点心。”
大福“哇”地哭了。
玄度立时将她拎出一臂距离,把她结冰,让她冷静冷静。
玄度摆事实讲道理:“洄湘是菜,不也照样吃别的菜?”
大福世界观碎了:“洄湘姐姐说她从来不吃菜的,洄湘姐姐骗我,我再也不要喜欢她,她食谱上的雪媚娘从今天起没有灵魂了。”
玄度:“……”
大福哭的越发惨。
玄度:“你打算哭到什么时候?快些哭完,我还有事要你办。”
大福戛然而止,有生之年没听过如此专横的要求。
“不哭了?”玄度道,“那好,你过来。”
大福是个有脾气的小点心,不喜欢这个叔叔了,一扭小脸不过去,道:“哼!”
玄度哄她:“你让本座探探你灵识,本座便勉为其难,当你爹爹。”
大福一指垂涎了半天的他雪发:“我还要给你头上编小辫儿。”
玄度:“你放肆。”
大福又要哭,玄度赶忙道:“成交。”
圆脸的大姑娘和小姑娘都是魔鬼。
他伸出两指往大福眉心一探,入了她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