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湘不得已,找了把梳子给龙顺毛。
她是发现了,脾气再好的龙也比别的物种容易暴躁,溪云今日就格外的暴躁。
是故她小心翼翼,顺着那一头雪丝,攥了一手的沁凉,她问:“你们龙都是冷血动物吗?”
玄度:“多新鲜呐。”
洄湘:“冷血跟冷血,有没有地域之分?比如玄度那种生在洪荒最冰冷之地,睁眼是万里孤寒的龙,其后万万年,三界口口相传他的峥嵘,他的无上成就,论起往昔,说的都是他的杀伐果断,冷血无情。”
“却无一人说起,是什么造就了他的冷血无情,他也是由血肉之躯一天天长起来的,难道就因为生来是上神,便可以抹杀他成长过程中与所有人一样要经历的惶恐,挣扎,孤独……”
玄度:“你在怜悯他?你觉得他需要你的怜悯吗?”
洄湘:“我是喜欢他,才发自肺腑心疼他。”
洄湘:“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何执意要诓我,让我觉得他不喜欢我。”
洄湘:“你说呢,玄度?”
玄度:“……”
洄湘:“来回切换大小号,你玩的挺溜啊神尊。”
洄湘:“你快问我几时知道的,我好不容易聪明一回。”
玄度:“所以你刚才说我不善良,有毛病,就是在故意气我。”
洄湘:“你不问我也告诉你,破绽太多了,那枚龙鳞,那个被我摔碎的湖,更重要的是,除了玄度,没人会吃我师父的干醋,没人会在乎我过去吃了多少苦。”
洄湘:“多年前在我床头乍现的神光,护我周全的人,是不是你?我一直记着那气息,后来观察许久,纳闷许久,那神光不属于我那倒霉师父。”
“我惦记那道神光惦记了很多年,因为心里有这道光,敖思再怎么欺负我,也不能使我绝望,”洄湘绕到他面前,伏在他膝上仰头望着他,“承认吧,原来你这样喜欢我。”
玄度低头看她:“得意的嘴脸收一收。”
洄湘道:“说你喜欢我。”
玄度搁在膝上的手收紧,道:“东海我陪你去。”
“喜欢我吧玄度,”她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站起来抱住了他,“你的喜欢不会被辜负。”
静默许久,玄度道:“好,喜欢你。”
玄度:“别以为本座喜欢你,头发这事儿就过去了。”
一顿,“以后不许随便召唤那卷破食谱。”
洄湘失笑,将他抱的更紧,玄度在她怀里轻轻闭上眼,贪恋片刻温存。
“第一百零一次。”他心里默数。
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