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啦,懒虫。”
山肴海错的天是亘古的蓝。
司命将《机缘薄》从洄湘手里抽回:“你真行,偷我的薄子不说,还看睡着了,口水都流到了上头。”
洄湘道:“谁叫你是起名废,拿我名字给女主起名,害我刚才做梦都是文里的情节。”
司命:“你梦到男主了?代入了谁的脸?易峰还是云熙?”
洄湘:“记不清了,只记得挺好看的。”
司命:“哦。”
司命:“做饭去,好久没见你下厨了。”
“馋的你。”洄湘踢他一脚,起身,愣住。
我不伤心的,权当梦一场,我知道无论如何你都在,等梦醒了,我去三十六天找你。
司命:“怎么了?”
洄湘喃喃道:“我……我得去趟三十六天。”
司命:“甚?”
洄湘:“我上去找个人。”
对,找人,很重要的人。
这孩子睡傻了,司命:“三十六无方天,空****哪有人?”
洄湘急了,脱口而出:“我找玄度!”
说完,她跟司命一样怔住。
司命:“玄度是哪个,我认识吗?天界有这号人物?我怎么不知道。”
洄湘眼泪都下来了,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心里有个声音疯狂叫嚣,不能忘,不能忘。
玄度,玄度,玄度。
她扶摇直上,过了十重天,十一重天……她在第十三天猝然刹住脚,惘然四顾:“我好端端上来做什么来着?”
都怪天帝大婚将近,她整日熬夜想菜单,搞得记性都差了。
她一跺脚,要回九重天,恰好雷神扛着锤经过。
洄湘热情招呼:“老雷,到我家干饭去呀。”
雷神:“有锅包肉吗?”
洄湘:“那必须。”
雷神:“妥了老铁。”
洄湘:“你青光眼还没好啊?也就是我怕蛇,不然高低给你整几个蛇胆补补。”
雷神承了她的情,跟她哥俩好地下了十三天。
洄湘呼朋唤友大搓一顿,司命吃的直打嗝:“小洄湘,自从你失了一回味觉,这厨艺越发精进了一层……”
洄湘打断他:“你脑子秀逗了,我味觉什么时候失灵过。”
“没有吗?”司命认真想了想,好像是没有,那他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念头是哪来的?
管他的。司命只思考了一秒,锅包肉再不赶紧吃就被老雷抢光了。
送走狐朋狗友,洄湘拿着拟好的菜单敬呈准天后。
“这些凭食神做主就是。”准天后白翎十分宽容,“说起来,我和陛下能走到今日,还要多谢食神当初英勇下界,帮我认清了渣男的真面目。”
洄湘若有所思。
白翎:“还有什么事吗?”
洄湘:“天后,当初下界找去那狐狸洞,只有小神自己吗?”
白翎点头,心道食神这是怎么了,为何心不在焉。
洄湘苦笑,也是,不然还能有谁,她为了向酆都王殷祀讨狐妖的魂魄,还卖身答应跟殷祀做笔友来着。
过了几天,昆仑山主夕照来山肴海错找洄湘说话,顺便送一封喜帖。
“要成亲了,恭喜恭喜。”洄湘发自肺腑替她高兴,“当初你选夫之艰辛,我还以为你这人要孤独终老了。”
夕照:“别说我了,你怎么样?”
洄湘嬉皮笑脸:“当初在你昆仑山相亲大会都没找到人牵手成功,我大概是没人要的了。”
一只纯白小雪貂从夕照袖中钻出,两只豆儿眼滴溜转,也不怕人。
洄湘:“好可爱。”
夕照:“这是我昆仑虚冰雪精气化生的雪貂,天上地下只此一只,前些日子不知怎么丢了,今日它又自己找了回来,我想着你一定喜欢,所以带来送你。”
洄湘:“你就是我亲姐。”
她逗弄好一会儿,放雪貂去跟大壮作伴。
昔日师姐敖思也从东海来看洄湘,言行举止都成熟许多,据说最近在帮着她爹治理海洋污染,好让老龙王得空,去珊瑚广场扯老婆舌。
敖思:“谢谢你那天在东海点拨了我,要不是你,我至今还活在过去,整日被嫉妒和仇恨蒙蔽。”
敖思羞愧难当:“我还放章鱼哥为难你。”
洄湘:“都过去了,章鱼哥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敖思:“我送你的珍珠你后来有送人吗?”
洄湘:“无人可送,被我收在仓库里了,改天磨成珍珠粉敷脸。”
洄湘:“替我向派大星问好。”
敖思走后,洄湘在地头抱膝坐了很久。
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变好,好像只有她止步在了原地,等待着什么。
可是,她在等什么呢?
洄湘给自己打气:“要加油啊洄湘,向着更好的方向努力。”
她抬头看着天边,为什么总觉得在天边看过朝霞。
随即又觉得不可能,九天从来没有过朝霞。
晚上她点灯熬油修改菜单,力求十全十美,毕竟天帝那死小孩儿不出意外,应该只结这一次婚。
忘了关窗,风将书桌上的纸吹散一地。
洄湘蹲身去捡,见有张纸上写着自己看不懂的文字,不过笔迹的确是她的。
力大无穷,身体素质贼好,伤口愈合神速。
没有心。
没有味觉。
我要保护他。
最后一句后头加了三个感叹号。
洄湘:“我要保护谁?”
想了半天没个头绪,说不定又是她看话本之时随手瞎写的,洄湘将纸搓成球,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