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今禾的音调很沉。
像是从地狱里发出的质问。
楚浩缩了缩脖子,小声而颤抖的说:“什么东西太喜欢,一开始的时候太用力去付出,最后,总是会腻的。”
“你母亲很好,所有人都说我撞了大运,一开始我也觉得这很好,你母亲对我没有任何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陪伴,我最初很享受什么也不用做的日子,
可日子久了,外头的那些流言我总会听见,男人的自尊心受挫,我无法自我纾解,于是……于是……就遇到了阮小云,她给了我从未过有的,属于男人尊严方面的体验,我……很享受,也……很迷失。”
楚今禾捏着冷刀的手,无声纂紧。
楚浩的声音颤抖,鲜血从椅子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我……总阮小云的身上体会到了男人前所未有的征服感,这是从你母亲身上,从来没有体会到的,阮小云以我为尊,事事以我为重,我所有的男性欲望在她的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释放。”
楚今禾闻言,嗤笑一声。
声音冷厉,环绕在空****的楚家别墅里。
楚今禾眸色沉沉垂下,她问,“那你沉迷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在阮小云面前建立的男性自尊,是基于我母亲给与你的荣耀尊贵之上的,没了我母亲的财富加持,阮小云可会看你一眼?”
说到这里,楚浩急急的抬起头,他迫切的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那个时候阮小云说的,她说他看中的是我的人,跟钱没有关系,即便是我一无所有,她依旧会嫁我。”
楚今禾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扯唇冷笑出来,“是么?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不跟我母亲摊牌?你们真心相爱,我母亲不会不放手,为什么后来,是我母亲跳楼自杀了呢?”
这话,让楚浩动了好几次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急切的想要说点什么,以证明自己曾经确实被人疯狂的迷恋过。
可他努力的在脑海中寻找蛛丝马迹,却什么都找不到。
最后,在灵光一闪中,他猛然抬头看着楚今禾,用一种,在绝境中抓到救命稻草的口吻对楚今禾说:“当初,阮小云是爱的,真的,因为担心我的孩子心里上有缺失,所以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把避孕措施做的很好,一直到她走的时候,她都非常遗憾,没有再给我生一个孩子。”
楚今禾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浩。
人性是最经不起揣摩的东西,此刻,楚今禾像是手里握着利刃,一点点的戳碎楚今禾努力粉饰的太平。
“是么?因为在意我的感受,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怀孕。”
楚浩猛的点头,“是。”
“嗯,那确实是爱你。”
楚浩刚要扯出一抹笑。
就听见楚今禾困惑的低声,反问了一句:“那为什么她从未善待过我?她怎么对我的,你一直很清楚不是么?”
冰天雪地里不给她衣服穿。
酷热夏日里让她出去院子里除草。
青春期里所有女孩子应该被教会的生理知识,匆忙而慌乱的独自应付。
那绝不是爱!
楚浩脸上的笑意,在楚今禾这句话后,顿在脸上。
“知道阮小云为什么没跟你生孩子么?”
楚今禾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纸张,“看见了么?阮小云在生完白楚楚之后,被她的前夫家暴,早就摘除子宫了!”
“轰!”的一声,像是惊雷直接打在了楚浩的头上。
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你……”楚浩想笑,可他笑不出来,他睁着浑浊的眼睛,好半天了,才窒息一般,凸出几个字,“你……骗我。”
楚今禾无需多言,她知道,楚浩已经信了。
即便他不信,她也无所谓,她的母亲不需要楚浩这样廉价的爱,他的后悔,对她,或者她母亲来说,毫无意义。
“这个问题结束,下一个。”
“你认识了我母亲,中间人不断的给你提供资料,对方图什么?你们后来做了什么交易?”
楚浩从刚刚的怔愣中抬起头来。
他胸口一滞,好久后,才“啊”了一声,“没有啊。”
“我什么也没做,对方没要求什么……”
“啊——!!!”
利刃再一次刺入楚浩的大腿。
这一次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楚今禾没有立刻拔刀,而是以极近的距离看着楚浩。
在楚浩的痛哭流涕中,一点点的将插入大腿里的利刃旋转,搅动。
楚浩疼的不断的倒吸凉气。
楚今禾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楚总,你放心,我学过人体的结构医学,我保证,我的每一刀,都精准不致命,你不会死的。”
楚浩额头,脖子上的青筋崩溃凸显,他浑身颤抖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他从未有过任何一个时刻,像现在这么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