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好久都没有说话。
冷木远转头,厉声,“你说话啊!死人啊!”
秘书缩着脖子,“是楚今禾楚总的大楼,已经在盖了。”
“什么?!”冷木远表情顿时想是被雷劈了一般震撼!“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
这块地怎么被别人承包走,这块地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楚今禾为了勾住他下的钩子!
怎么可能,就转眼的功夫,就给了别人?!
冷木远因为生气,浑身都在发抖,他的手狠狠的抓着玻璃窗户,一字一句冷声问,“谁!”
谁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商机!
到底谁?!
秘书战战兢兢,“就是您出差之前,a城忽然起来那个王增王总。”
冷木远眯起眼睛,冷声对司机说,“去lx!”
司机迅速应了一声,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在路上飞驰,溅起了早上刚刚积水的水坑。
……
楚今禾跟小六正好从外头吃饭回来。
还没走进lx呢,车子就飞速过来,在她们面前停下。
小六被逼的后退了两步,楚今禾眯起眼睛,把她拉在了自己身后,眸色逐渐染上冷意。
而后,楚今禾看见冷木远从车上下来,带着一身冰寒,眼神里是从前看她时的厌恶。
“楚今禾,你什么意思?!”冷木远这一次是真的失控了。
一把抓住了楚今禾的手,狠狠的盯着她的眼睛,质问,“为什么?!”
楚今禾想甩开,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她索性不挣了。
而是回以冷漠的眼神,“什么为什么?!”
小六要上来,被秘书站在前头挡住了!
小六直接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手机也被拿走。
楚今禾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冷,口吻里也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她抬起眼,冷冷问,“到底什么事!”
冷木远怔了一下。
他见过楚今禾的许多种情绪。
喜爱的,热爱的,情深意重不可控的。
不甘的,不舍的,不得不忍受的。
很多很多。
却没有一种。
是眼前这般,失望的透顶,连看一眼都厌恶的。
冷木远怔愣时,楚今禾将纤细的手从冷木远的手掌里挣脱。
冷木远回神,他说,“楚今禾,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你把城北的合作交给别人,你知不知道,这会威胁到楚氏在a城的商业地位?你做事情之前,一点都没有考虑吗?”
楚今禾匪夷所思,她甚至都觉得好笑。
她反问冷木远,“这跟我有关系吗?”
“可这跟我有关系!我是冷氏的总裁,你知道丢了这么大一个单子,我父亲,董事会,集团上下会怎么想我吗?楚今禾,你做事情,为什么总是不过脑子,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挽回我?其实,你是在把我越推越远!”
冷木远看着楚今禾,口吻恨恨,“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楚今禾是真的笑了。
如果说从前她对冷木远抱着认栽的态度,那么这一刻,她是真的恨他!
“我不懂爱?”
“冷木远,我不懂爱?!”
“十年了!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守护你,我觉得你跟我一样是没有母亲的人,我雨势格外怜惜你,我小时候闯祸是谁给你收拾的?你少年叛逆,是谁把你拉回正道的?你被黑社会围在酒吧里,是谁砸了啤酒瓶就冲上去救你的?!
你少年不得志,公司业绩做不好,是谁陪着你熬了一个又一个通宵的!冷木远,你现在来跟我说,我不懂爱!”
楚今禾笑起来,眼底却漫上一股透彻的红,“我现在甚至怀疑,当年救我出抑郁症的人,根本不是你!”
冷木远被说的气急败坏,语言间,听见楚今禾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没过脑子,下意识的说,“谁救你了!什么抑郁症!”
那一瞬间。
楚今禾彻彻底底愣住。
“你……”楚今禾看着冷木远,“你刚刚说什么?”
冷木远不自然的移开目光,抿唇懒得说话。
楚今禾缓缓的眯起眼睛,她以审视的目光看向冷木远。
楚今禾五岁的时候丧母,七天后,阮小云带着白楚楚进门。
盛夏里,她看见阮小云跟楚浩白花花的身子交叠在沙发上。
她无声哭出来,阮小云却在跟楚浩交颈时,缓缓的抬起眼,眸光直而锋利的盯着她。
那是她一整个童年里的阴影。
她得了抑郁症。
从那之后,她就不开口说话了,家里也没人管她,她在自己无声无爱的世界里,日日沉沦下去。
直到——
秋千架上的树洞里,出现一本素描本。
素描本的第一页画着她,里面的她,嬉笑盈盈,宛若天使。
楚今禾气闷,以为是谁在恶作剧。
她愤怒的撕了那一页纸,将素描本丢进了树洞里。
第二天。
楚今禾再去的时候,素描本被整齐的放在了树洞里。
她过去翻开,里面依旧是她,画本里面的楚今禾,笑的灿烂。
楚今禾抬手,撕碎。
第三天。
第四天。
整整三个月。
楚今禾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之后的麻木,到放任。
最后到参与着将自己心里愤懑画在纸上。
花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
楚今禾在画本上写,“你是谁?”
画本第二天出现在树洞里,素面本上,男孩的侧脸夺目又优秀,而眼尾的位置上,有一枚,很小很小的妖痣。
他们在画本上约定要见面。
可第二天,楚今禾在秋千上,坐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等来人。
夏天。
秋天。
冬天。
楚今禾整整等了一年。
一年后。
她开口说话了,重新去上了学。
那张男孩的自画像便被楚今禾宝贝的收藏在了房间的保险柜里。
上学的第一天,来了一个转学生。
男生推开班级的门,在清晨的第一缕朝阳中干净的站在台上,声音明朗的做着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转学生冷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