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上，小六捂着肚子笑趴在副驾驶位置上。
“太蠢了！那些人，怎么会那么蠢！不过老大，这一招，太高明了！祸水东引！”
楚今禾开着车，淡淡一笑，“楚家的人，自然让楚家的去应付。”
要不是怕麻烦，楚今禾都想把自己的姓氏给改了。
小六笑的停不下来。
不过笑着，笑着，她就停了。
她看着周边的场景，路况越来越不对，“老大，你这是要去哪里？”
楚今禾说，“正巧有空，我去看一下城北那边的建筑进度，最近事情太忙，都是你跟小五在盯，辛苦了。”
小六闻言，顿时一头黑线。
她立马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周苏臣发消息，可对面也不知道是在忙还是什么，一直没有回她消息。
楚今禾踩着油门，打着方向盘，把车子停在城北的停车场。
看了眼小六，后者如坐针毡，楚今禾解开安全带的同时，不解问，“你怎么了？”
小六支支吾吾。
不过，楚今禾很快就知道，小六是怎么了、
因为，她下次之后，就看见初起规模的大厦下，有一个男人带着安全帽，在指挥十几层楼上吊绳的师傅。
“师傅！您用点力！对，没事！我下头看着呢！”
听声音，楚今禾就知道这是谁。
他背对着他们，也根本不知道，晚上十几点了，楚今禾来回来。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满是黄色的泥土，一边的裤腿卷起来，皮鞋深深的陷入脚下的泥泞中。
他的背影宽大，叫楚今禾一时间，失了神。
小六站在楚今禾的身边，低低的说，“老大……”
楚今禾看着周苏臣，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六知道瞒不过。
刚要说，楚今禾已经先开了口，“所以，王增公司后面的投资者，是周苏臣。”
这是肯定句。
小六搓了搓手，“嗯。”
楚今禾侧在腿边的手，无声的蜷起。
她站定良久，而后，在周苏臣转头之前，驱车离开。
“你们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楚今禾在车上，握紧了方向盘。
“周苏臣说……不让告诉你，怕你有负担。”
楚今禾说，“我确实有负担。”她怕欠人人情，更怕欠还不了的人情。
在爱情里。
她被辜负过，知道失望后的难受，所以，她不想周苏臣也遭遇一次。
楚今禾回了公司就问小五拿了决算书。
楚今禾很精通数字，不过一个多小时，她就将全盘的数字算完了。
周苏臣匆匆而来时，楚今禾已经放下了笔。
周苏臣身上还是那套衣服，喘着一口的粗气。
楚今禾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桌灯，她抬起眼，看见门口的人站在黑暗中，他身后的廊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周苏臣走进来，拉下臂弯里的袖子，尽力的平稳着口吻，走到楚今禾的办公桌前，对楚今禾说：“我可以解释。”
周苏臣说完这话后话才发现，桌面上的散落着的a4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数字。
那些数字，他很熟悉，是工程决算的真实数字。
跟之前让小五上报给楚今禾的天差地别。
“其实，”周苏臣幻缓缓的站起身子，他是商业界内人人畏惧的阎罗，却在这一刻，无尽的卑微起来，他说，“这些建筑材料，周氏自己都有生产，咱们是老同学，我给你的，自然都是出厂价，利润上，我是有的赚的。”
楚今禾没有说话。
她鼻梁上的抗疲劳眼镜也没有摘下。
她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周苏臣。
以至于，周苏臣越发的慌乱，他说，“建筑里头事情的多，我懂行一些，有些地方用料好，有的地方就合理简略一些，你信我，真的有利润。”
楚今禾看着周苏臣着急的出了一额头的汗。
缓缓的摘下了眼睛，给他递了一张纸巾，周苏臣接过去擦。
楚今禾无奈的笑，“你解释的越多，越给我一种，得了便宜还在卖乖的感觉。”
周苏臣立马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声音低低的，带了点委屈。
楚今禾撑着下巴，让他在自己的对面坐下，沉默了好久后。
给周苏臣面前，推了一张纸，“回头支付的款项，按这个走。”
周苏臣没看，急起来，“真不用。”
楚今禾双手叠在桌子上，很果决，“那就终止合同。”
楚今禾拿起计算器，“我算算，给你多少违约金合适。”
周苏臣这辈子，唯一没辙的人，只有楚今禾。
“打个折。”
“真不用这么多。”
小五进门的时候，都觉得新鲜，还能这么反向讨价还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