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楚在家里有些忐忑,“妈妈,你说,木远哥,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阮小云笑起来,“肯定是去楚今禾那里碰壁了呗,你以为会冷家会没有权衡吗?说到底,冷家也还是贪求咱出楚家的财产的。”
白楚楚有些惴惴。
怕冷木远会看不起她。
也怕冷家日后不会善待孩子。
一直到阮小云说,之后会把楚的东西,都记在孩子的名下,而且,孩子生出来,由自己亲自带,白楚楚这才略略安心了些。
楚浩在一边听见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他可不想整天孩子,尿布的不得安生。
不过他没有立即表现出来,而且——
在这一刻。
楚浩忽然盯着白楚楚的肚子,意识到,这个孩子似乎跟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那——
日后,他就是平白把自己的家财全都给了一个外人?
平时同吃同住的,花的都是小钱,楚浩也没怎么发觉,甚至觉得无所谓。
横竖这些钱,他死了之后,也带不走。
但是,真要把全幅的身家交出去的时候,楚浩后知后觉的在意起血脉问题了。
这个孩子,身上流着的,可不是他的血。
楚浩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而且,日后若白楚楚嫁了人,心里头有了婆家,那他这个后爹的地位,越发的不被重视了。
楚浩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闷闷的往花园里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跟身后阮小云说,自己去接一下冷强父子。
阮小云没发现楚浩的异常,笑眯眯的对楚楚说,“看你爸爸急的,这是着急日后要抱外孙了,楚楚啊,你放心,家里的这些东西,都是你跟孩子的, 现在没有人跟你抢了。 ”
楚浩往外走的步子,缓缓一顿。
不知为何,他忽然转过了头。
客厅里,白炽灯下,阮小云脸上挂着厚重的妆容,她眼神有得意的色彩,嘴角勾起来的时候,显得刻薄又傲慢。
楚浩不知道为什么,记起来那年夏天。
阮小云刚刚进楚家,楚浩回家拿文件,当时正好是午饭时候。
他还没进门,就透过门缝看见楚今禾抱着在楼梯口的位置坐着,而白楚楚坐在宽敞的饭桌上,脖子上贴心的围着围兜,趾高气扬的跟对佣人说,“我要吃蛋!”
佣人笑眯眯的说,“今天蛋羹吃多了,小姐,您吃点鱼?”
白楚楚立刻不高兴了,扯了脖子的围兜,哇哇哭起来!
阮小云瞪了佣人一眼,把那一整盘蛋都端到了白楚楚的跟前,白楚楚高兴极了,抱着那碗蛋吃了个精光。
那个时候,楚浩没在意。
不过是一碗蛋羹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他当时进门,路过楚今禾身边的时候,她的碗里,只有几根细瘦的菜叶子。
那段时间,楚今禾瘦的厉害,瞬间就脱去了婴儿肥。
而他从未发觉。
现在细细想来,当时佣人的姿态,阮小云志得意满的态度,楚今禾的逆来顺受,一切都在提示着,楚今禾的不如意。
那一年,楚今禾才五岁。
可面对不公平,她已经不会哭,也不会闹了。
楚浩如今回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楚今禾纤细的手,抱着比脸还在的饭碗样子,忽然就在眼前清晰起来。
楚浩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子情绪。
花园里。
花圃工人们在聊天。
“待会儿冷家要来人,看来是要来定二小姐。”
“二小姐肚子里都有了,他们还能要?”
“有钱人,只要有钱,什么不能要?横竖,先生跟大小姐断绝了关系,家里的东西日后都是二小姐的,冷家那么会算账,还能算不清楚这事啊?”
“要我说,大家都会算,只有先生不会算,大小姐是他自己亲生女儿,那是血脉相连,怎么就能跟大小姐断了联系?大小姐如今这样有出息,又是个心软的人,若先生日后有个什么,大小姐不会不管,可白楚楚那没脑子的性子,能依靠?”
“谁说不是啊,”佣人们的声音更低了,“肚子别人搞大了,居然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这品行若是搁别人家,那不得被打死啊!”
“是,若是大小姐,绝对做不来这种事,人家都说,山鸡变不了凤凰,这是有道理的,你看二小姐也在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举止还是粗鄙, 行为也是放浪,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这种媳妇,人家娶回家,那不得是看在钱的面子上,那做慈善啊?”
“我是真的看不懂先生,那钱花在别人身上,怎么能这么舍得呢?日后百年后,先生去了下面,怎么面对大太太?大太太问他,这些年为什么这样苛责自己的亲生女儿,他要怎么回答?”
“是呢,男人逢场作戏,那是多了去了,二小姐终究不是亲生,先生却居然当真了!也不知道当初大太太是怎么看上先生的,实在是愚蠢过头了!”
“……”
楚浩看着院子里的佣人们。
平日里,他们一口一个先生人是真的好,对待养女都这样尽心,他还沾沾自喜。
却不知,他们在背后,居然觉得他是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