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个转折,两边石壁再无人工雕琢之状,秘道也逐渐开阔,一股果香迎面而来。
正在众人疑惑之时,一棵巨树出现在众人眼前,巨树有五个成人合抱粗细,龙鳞般的树皮,细数之下,二十八个枝杈分别指向二十八星宿的方向,巨树的叶子细小犹如枣树叶子一般,其间结了无数的果子,乍一看去,好像天空的星星。
“好怪的大树啊,看它枝杈有条有理的,难道还有人长期给它修理不成?”我大哥自上而下看了一通,满脸狐疑,指着巨树怀疑道。
鬼师傅摇了摇脑袋,跺了跺地面,笑着说道:“此地隔阻阳界,我等不识时务误闯进来。你们瞧这地面,累积了多年的阴尘,上面只有白猿的掌印和我们四人的足迹,再无别人。”
我对着巨树四周巡视一圈,确实没有人的足迹,而巨树的样子明显是被刻意修理成的,我不相信它自己能把枝权长得如此泾渭分明。所以脱口说了一句“难道这里有鬼不成”?
“那这鬼一定有着鬼斧神工般的园艺手段。”我大哥插嘴道。
鬼师傅挠挠脑袋,咳嗽两声说:“咳咳,咱们脚踏地府,别张嘴就提鬼,你们再瞧瞧,除了我们,这里还有什么?”
“你是说白猿,它们就是修理巨树的鲁班大师?”我经鬼师傅这么一提醒,看了看给我们带路的白猿。
白猿们此时都匍匐于地上,好像膜拜眼前的神树,样子十分诚恳,我们也入乡随俗,跟着一起膜拜。然后就听到白猿们一起长鸣,好像在呼唤什么,这长鸣回转,振聋发聩。
过了好一会儿,白猿们停止长鸣,站起身来。龙树上突然跳下数十只白猿来,看来这里是白猿的老家,刚刚白猿的长鸣应该是给这里的白猿打个招呼。但见有的白猿手舞足蹈,有的展开双臂攀爬到树上采摘果实,有的坐在树上挠痒,有的还在枝丫间**起悠悠,好不快活。
果子有核桃般大小,色白如玉,晶莹剔透。我们捡起白猿扔给我们的果子吃了起来,第一口咬上去酸涩,第二口吃上感觉涩中有小股甘甜滑过。吃过之后,只觉得回味无穷,于是又吃掉了十来个,直到打了饱嗝。
鬼师傅看着嬉戏的白猿,眼角湿润,看到我在瞧他,张起大口掩饰起来,“唉,行了大半日,早就腰酸背痛了,这么一坐,反而有点犯困了。”
“呵呵,一直紧张着,突然放松下来才知道什么叫累,看到白猿这般生活,才知在寨里打鱼种田是何等惬意。等这次完事,说什么也要回寨里过我的神仙生活。”我大哥也感慨起来。
“呵呵,只怕是咱们静不下这个心,不然我们怎么会来到这深山老林里,更不会困在黑暗的地下了。”鬼师傅苦笑着说道。
我联想到之前看到石壁上的画面,说道:“鬼大哥,还记得咱们刚才看到的壁画吗?画里面是士兵砍伐树木,然后白猿与之激斗。画上之树莫不是眼前的巨树,而此巨树布局又绝非一般,我觉得这树也不是凡品啊。”
鬼师傅伸展手臂,打个哈欠说道:“这树有千年的树龄了,而且身披龙鳞,长于阴寒之地而独活,实属神树。吃过果子以后,备感精增气提神定,也是绝佳的补品。”
“不对,你们闻到了吗,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我大哥跟狼孩分别站起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确实,除去我们手里火把冒出的烟味,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夹杂着,只见树上的白猿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纷纷跳下神树。
我们朝树上看去,一缕青烟从树上冒出,看来气味就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二愣,随我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鬼师傅叼着火把,迅速往上攀爬。
我二话不说,学着鬼师傅,也往树上爬去,待到我们爬到树冠上,才发现烟是从树冠的树洞里冒出的。
“鬼大哥,这树洞里起火了?”我很是奇怪树洞是如何起火的。
“快折断些树枝,把树洞里的东西清理出来,乘着火势未起,赶紧熄灭,不然千年的神树毁于一旦。”鬼师傅边说边急着折树枝。
我也折了几根树枝,协助鬼师傅把树洞里面的东西往外掏,我大哥和狼孩负责清理我们扔到地面上还在燃火的东西,没多一会儿,我们把树洞里的火弄灭了。
鬼师傅还在掏着树洞里的东西,看着我停下来继续说道:“快点,别停下来啊,我们要想防止再发生类似的情况就得把里面的东西掏净。树洞内都是壁虎的粪便,其中含有很多芒硝,还有很多枯树叶,日积月累出现自燃。”
我这才恍然大悟,“这棵千年神树最大的问题就是树洞比较大,里面存在不少腐烂物,日积月累,极易自燃。目前的解决办法主要是将树干中的腐烂物清理出来,然后用石头沙土灌注进树干,封住树洞口,以防止神树再次被烧。”
“我就说嘛,二愣就是聪明,怎么也是个事后诸葛亮。”鬼师傅边取笑我,顺便取了几枚果子放到嘴里。
堵完了树洞,我和鬼师傅坐在枝头喘着粗气擦拭汗水,突然,我发现我们的头顶处有两个绿莹莹的光亮一闪一闪的,就跟黑暗里的鬼眼一样诡异。
“喂,二愣,发什么愣呢,咱们该下去了。”鬼师傅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鬼大哥,上面,上面有东西。”我指着绿莹莹的光亮说道。
鬼师傅抬头看时,光亮又消失了,鬼师傅指着我嘿嘿笑道:“你装得还挺像,越来越会搞鬼了,这次还真就把我骗了。是啊,上面都是叶子、果子。”
我揉了揉眼睛,难道是我一时眼花,怎么转眼间绿莹莹的光亮就没有了,或许是我的火把照射到了果子反的光吧,我也不和鬼师傅解释,叼着火把就要往下刺溜。
这时绿莹莹的光又闪了起来,确定我不是眼花,又爬回树冠,说:“看吧,我真没骗你。”
鬼大哥往上看时,脸上一变,嘴里喃喃道:“鬼萤火,鬼萤火,碰到非福即是祸。”
“鬼大哥,你说什么呢?上面的东西搞鬼,要不要上去瞧瞧?”我拍了拍魂不守舍的鬼师傅,然后叼着火把就要爬上去。
谁知后面被人一拉,鬼师傅挠了挠头,沉声说道:“你不想活了,上面的东西比鬼还可怕,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上面为好。”
看着鬼师傅惊恐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小小的萤火之光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看着鬼师傅着急的样子,我赶紧爬下神树,下爬过程中鬼师傅提醒不要过于鲁莽和追求快,因为龙树的树皮都是龙鳞状,下树的过程是逆鳞,一不小心就可伤皮损肉。
待到我们下了龙树,鬼师傅吐出一句话:“好险,小命差点扔在这里,大家快快准备离开此地。”
我大哥先是一怔,瞪大眼睛瞧了瞧四周,随后问道:“这里挺好的啊,没有什么异常情况,那些白猿都很善意,我们去哪里啊?”
“管他哪里,走得越快越好。”鬼师傅催促道。
我知道鬼师傅肯定不会拿生命开玩笑,打发我大哥不要多问,赶紧动身。
正在这时,龙树枝叶战栗起来,白猿们像是很恐惧,都匍匐在地上抖个不停,就见一团绿莹莹的光雾朝着我们飞落下来。
“什么鬼东西,看我的。”我大哥说完把手里的火把扔了过去,可是火把扔进光雾后立刻消失不见了,那团光雾跟被炸开了似的,炸出了好多火星子,火星子跟有眼睛一样都向着我们涌来。
“你闯祸了,大家快点跑到龙树跟前去,千万不要碰上鬼萤火。”鬼师傅拉着要用砍柴刀准备去砍鬼萤火的我大哥。
“鬼萤火,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大哥边退边问。
“传说它们是阴间的鬼火,碰上便灰飞烟灭,实际上它们是一种虫子,寄生在龙树的树皮之内,每逢龙树脱一次鳞皮,这些虫子便也长大,碰到这些虫子的瞬间会被融化。我也搞不清这些虫子体内怎么会生出如此高的温度,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木棍碰上它们立刻就没了。”鬼师傅抽空讲了鬼萤火的厉害,让众人冒出冷汗。
“那我们岂不是都得灰飞烟灭了,你看,它们已经包围了我们。”我大哥靠着龙树绝望地说着。
看着离我们越来越近的鬼萤火,鬼师傅小声说:“大家屏住呼吸,紧靠龙树,赌赌我们的运气了。”
说完,四人一语不发,屏住呼吸紧贴在龙树上,那些鬼萤火飞到龙树附近绕了几圈便飞到树顶去了。
看着鬼萤火远离了之后,鬼师傅小声说道:“大家可以换气了,不过动静不要太大,我们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
“那些鬼萤火为什么飞近我们又飞走了,难道它们没长眼睛?”我大哥惊讶地问道。
“是的,它们本来就不长眼睛,全是靠气味识别,我们贴近龙树,龙树本身散发的气味很浓,再加上我们食用了大量的龙树果,才掩盖了咱们身上的气味,那些白猿常年生长在龙树上,所以体味也被掩盖了。”鬼师傅边说边向上面看去,生怕鬼萤火再次袭击我们。
白猿们从地上起来,蹑手蹑脚地朝另外一边的洞口走去,鬼师傅小声说道:“快,我们跟着白猿逃离这是非之地。动作要轻,呼吸要匀。”
好不容易远离了龙树,众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险,好险,头一次见到这种鬼东西。”我大哥不断地重复着,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
我也跑得气喘,而且感觉腿跟坠了铅似的,并且头昏眼花。听到鬼师傅说的碰上即灰飞烟灭,想来就头皮发麻。“鬼大哥,这种虫子能活多长时间啊,飞到外面为祸人间咋办?”我又担忧道。
“这种虫子寿命很短,最长也不过七天,而其生长周期却要数十年之久,龙树每脱皮一次长达数十年,这虫子就伴随着龙树脱皮之时生了出来,生命虽然短暂,但是拥有世间的三昧真火。”鬼师傅感叹地说着。
我大哥拍着鬼师傅的肩膀,歪着头瞪着眼埋怨道:“哦,鬼大哥你知道得如此清楚,怎么不早点提醒大家,还让大家逗留在那里得有多危险。真有你的,我们差一点点就灰飞烟灭啦。”
听完我大哥的话,也觉得鬼师傅确实有过失,而且鬼师傅肯定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说出来,“鬼大哥,我们既然跟你来到此墓之下,就是奔着同甘共苦来的,但是我觉得你还是隐瞒了一些东西似的。就拿这事,有点说不过去吧。”
鬼师傅摊摊手,无奈地苦笑道:“王家兄弟和狼孩是为了我而犯险,你们能陪我一起来,我知道我欠了你们一个还不起的人情。但是我之前说过,有的事情你们还是不知道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