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最后的食物——一条魔鬼鱼,喝完了最后四口酒——尸蜜酒,我们意犹未尽,正在闲聊间突然听到耳后“轰隆”一声响,回过头去发现圆球石棺倒塌了。九角玉亭亭顶居然旋转起来,“咕噜噜”一声,亭顶上滚落下来一个翡翠色圆球,有拳头大小。
“难道又是虫后不成,怎么还跑到那上面藏着?”我大哥谨慎地盯着那里,拿着砍柴刀走上前去。
“别急别急,看明白后再动手不迟。”鬼师傅也走上前去,怕我大哥有什么闪失。
我和狼孩也贴了上去,那个翡翠色的圆球“嘭”的一声,吓得我们四人往后退了几步,再看那圆球散开两半,里面掉出一个黑色环状物。
“不会是虫子吧,但是碰到地上有金属的声音。”我大哥狐疑地走了上去,弯下腰把东西捏在指间,在我们的火光下照了又照,“嘿嘿,是戒指,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戒指,肯定是古董啊。”
鬼师傅也凑上前去,把黑色圆环放在手心,可谁知黑色圆环竟然飞了起来,“嗖”的一下从众人的眼前飞走,就听“叮当”一声从鬼师傅后背传来。
“鬼大哥,好像是你背着的铜锣,怎么还叫唤上了?”我大哥伸着脖子在鬼师傅后背打量起来。
“可能是骷髅头一咕噜就碰响了吧,我看看什么情况。”鬼师傅嘴上这么说着,神情不太自然,可能怕又生出什么意外事情来。鬼师傅解开包裹后,看看骷髅头,又把铜锣前后瞧了瞧,突然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我定睛一看,刚刚在我们眼前飞走的黑色环状物扣在铜锣背面的一个圆坑里,不大不小,正好把圆环扣放进去。“怎么回事,我们的错觉吗?”我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下手背。
“是不是什么虫子啊,要不然它怎么会飞,这样的古董我可不敢要,看来它相中鬼大哥的铜锣了。”我大哥“咕咚”咽了口口水,十分忌惮那个黑色环状物。
鬼师傅还在翻看铜锣,嘴一咧,三角眼睛一眯,又笑了起来,“嘿嘿,这个不是什么虫子,是铜锣上的机关钥匙一类的东西,就跟我骷髅头放到圆球石棺的坑洞上能开启石棺一个道理。铜锣里肯定有秘密,看到没有,铜锣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铜锣的色泽比较浅,现在颜色深了好多,而且这上面的图案以前我没见过。”
“图案,什么图案,我来看看?”我大哥挠着脑袋,把眼睛差点贴到铜锣上面去,“不还是以前的文饰图案吗,哦,不对,好像是一座楼宇啊,图案线条太密,看得我眼晕。”
我看了看后也觉得奇怪,问道:“嗯,以前看铜锣上确实没有楼宇图案着,什么时候画上去的?谁刻画的呢?”
“一直背在我的后面啊,再说了,你看这图案像是新刻的吗,应该相当长的时间了,而且这手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弄完的。”鬼师傅摸了摸图案的纹路说道。
“难不成有鬼,哦,我知道了,这个铜锣一直和你的骷髅头放在一起,会不会是骷髅头搞的鬼?”我大哥吸了口冷气,直愣愣地盯着鬼师傅包袱里的骷髅头,生怕会有什么举动。
“你们别一惊一乍的了,咱们一路上碰到的诡异事还少吗?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不更是自讨没趣?我倒是觉得这事情和骷髅头没关系,你们不觉得黑色圆环很蹊跷吗?”鬼师傅手指食指钩到了圆环往外使劲拉了拉,黑色圆环好像和铜锣融为一体似的,根本拉不下来,鬼师傅把手指拿了出来活动两下,“嘿,这弄得我手指还挺疼,看来环是赖到铜锣上了,你们别愣着呀,也试试,好像我逗你们玩儿呢?”鬼师傅把铜锣交到我的手里,挑了挑眉毛,让我先来试试。
我接过铜锣的时候看那图案突然游动起来,我眨了眨眼睛再次看时,图案又不动了,难道是我眼花了,于是我也用食指钩住拉环使劲往外,拉环果然像是被粘在了铜锣上,丝毫不动。
看到我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大哥瞪大了眼睛帮我拽着铜锣,我们两个像拔河那样使劲拔了起来,但还是刚才那样,动也不动。
“算了,王家兄弟,别白费力气,你们快看,铜锣上的图案又有变化了。”鬼师傅走上前,手指按在铜锣上,铜锣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无数条蛇游动起来,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对,刚才我就看着不对劲,还以为眼花了呢,这回是真看到了,鬼大哥,你说这是咋回事?”我万万想不到还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大家快看,白毛妖怪又来了,不过这回数量还不少啊。”我大哥惊恐地喊道。
果然,楼阁里出现了一些长满白毛的动物,它们红眼长耳,人立而行,挥舞着长长的爪牙朝我们缓缓走了过来。我大哥让我们赶快拿出武器准备防卫,白毛妖怪看到我们拿出武器便没有急于向前,而是跟同伴们交流什么,看样子它们也懂得团队作战。
“怎么回事,我的眼前怎么都是白色线条?”鬼师傅晃了晃脑袋,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后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跟前,然后还是摇头,“不对不对,难道我的眼睛真的花了,睁眼是白色线条,闭眼还是白色线条。”
“鬼大哥,什么白色线条?是白毛妖怪啊,过来了,过来了,鬼师傅咱们快往后退。”我大哥拖着鬼师傅迅速往后退去,眉毛都抖了起来。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们眼前平地升起几座大的白色楼阁,楼阁上掉下许多白毛妖怪,簇拥着朝我们围了过来,“鬼大哥,快看,怎么升出许多楼阁出来了,而且白毛妖怪越来越多了,我们怎么办啊?”我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感觉像是掉进了地狱。
“我看到的只是一些白色线条,现在脑袋里都乱糟糟的,二愣兄弟,你说什么?什么楼阁,还有白毛妖怪越来越多了吗?”鬼师傅眉头都要连起来了,眉头间还挤出个疙瘩,言语间又急又忧。
我大哥拿着砍柴刀指着地上,挥舞起来,大声惊恐地喊道:“地上,大家小心地上,有蛇。”
狼孩也配合着我大哥,用火把挥舞着,地面上寒寒窣窣地爬着许多白蛇,蛇有两个头,其中一个头上还有逆鳞,吐着猩红的芯子对着我们跃跃欲试。
我手里的铜锣在惊慌间脱落摔在地上,就听“哐”的一声,我觉得脑袋一震,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两只耳朵里往外面跑了出去,整个人打个激灵。定睛一看,眼前的两头蛇没了,白毛妖怪也没了,还有那些升起来的楼阁都不见了。“大哥,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没了,是不是没了?”这个意外还算是个惊喜,眼前的危险终于暂时消失了。
“是啊,真没了,我们不是做梦吧?两头蛇都到眼前了,怎么就没了呢,还有那些白毛妖怪,鬼大哥,你别揉眼睛了,你看看。”我大哥着急地拍着鬼师傅,想让他看看。
鬼师傅眼睛红肿起来,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好了,我的眼睛终于好了,白色线条终于没了,不过我这眼睛疼啊。眼前的一切不是跟刚才一模一样吗,没啥变化啊?你们哥儿俩别乘着我眼睛出问题这段时间吓唬我啊。”鬼师傅说完,盯着我看了看,又盯着我大哥看了看,然后看了狼孩一眼,摸着脑袋说:“难道是真的啊,狼孩的眼睛可不会骗人。就这屁大工夫,真的发生了刚才那些事?”鬼师傅似信非信地看了看四周。
“对啊,要不是这铜锣,咱们肯定没得救了。”我捡起地上的铜锣在众人面前比画一圈。
在我大哥和狼孩点头赞同之际,鬼师傅突然抓住铜锣抢了过去,在火光下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然后“啊”的一声又把铜锣摔落到地上,嘴里念道:“眼睛,又是白线条,我的眼睛。”
铜锣掉到地上又是“哐”的一声,这一声震得两耳嗡嗡作响,我掏了掏耳朵,我大哥和狼孩也晃了晃脑袋,显然都是给震得不舒服了。
“咳咳。”鬼师傅咳嗽几声,红肿的眼睛可能是因为酸痛,挤出几滴泪水,“我跟你们说啊,那个铜锣上的图案是千万不能看了,都是图案惹的祸,这是一种障眼法,相当厉害。你们刚刚也看了铜锣上的图案,然后就冒出一大堆怪事出来,我看图案的时间比较长,但是我本身对障眼法的防御也强,所以看到的只是一些白色线条,可也伤害了我的眼睛。”
我大哥听完鬼师傅说的话不自觉地又要朝铜锣看去,鬼师傅赶紧用右手捂住我大哥的眼睛,说道:“你还不信邪啊,是不是还想体验一下心跳的感觉?”
“哦,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自觉地又想去看那铜锣的图案了。”我大哥拧了自己手背一下,拍拍自己的脑袋。
鬼师傅解下包袱,把铜锣装了进去,舒出一口气道:“这个铜锣上肯定藏着秘密,但是需要闯过障眼法这关。”
“鬼大哥,快看,白猿它们回来了。”我指着在楼阁处朝我们招手的白猿,它们又蹦又跳地好像有事情让我们过去。
“哦,那咱们过去瞧瞧。”鬼师傅带着我们朝白猿走去。
我们前脚刚刚离开九角玉亭,就听“轰隆隆”巨响从地底下传来,九角玉亭稀里哗啦就倒了,地上突然裂开一个大口子,这个口子离我们就有十来米的距离,能感觉到从地下吹上来的寒风,冰冷刺骨的寒风让人汗毛直竖。
正在惊疑之时,我发现地面口子断裂处伸出一只手来,开始我还以为是我们身边谁没跟上来,不小心掉到口子里去了呢,回头瞧瞧,鬼师傅、我大哥和狼孩都在身边。那这人会是谁呢?再瞧的时候,这人上半身已经爬了上来,“小梦妹妹,太好了,小梦妹妹,你怎么掉到口子里去了,来,大哥帮你。”我急忙跑了过去,伸手就去拉小梦妹妹。
“快,快来拉我,我坚持不住了。”小梦妹妹气喘吁吁地说着,身子又开始往下坠了坠。
我的心“咯噔”一下,生怕小梦妹妹发生意外,奋不顾身地朝前扑了过去,幸好及时拉住了小梦妹妹的左手,我这才看清口子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阵阵冷风直往上冒。
“二愣兄弟,你干什么呢,你不想活了吗?”鬼师傅的话在耳边响起,也不知谁拍了我一巴掌,我眼前片刻虚晃后才发现自己正趴在裂口处,而小梦妹妹消失不见了。鬼师傅正蹲在身边拉着我的胳膊,来回晃悠。
“鬼大哥,我看到小梦妹妹了,你看到了吗?”我看着黑幽幽的黑洞无神地说道。
鬼师傅把我拉了起来,使劲往后拽去,“你疯了吗,你差点掉进黑洞中,哪有什么小梦妹妹,那些都是假象,你还没从障眼法中走出来。”
“啊,假象?小梦妹妹也是障眼法里的?”我顿时头皮发麻,想想要不是鬼师傅及时拉住我,我可能就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了。
我大哥兴奋地喊道:“快看快看,那边有阳光照进来了,说明那边有出口,快,我们赶快出去。”我大哥高兴得手舞足蹈,然后就奔着口子处走了过去。
“你给我回来,你们兄弟两个怎么都不长心呢,哪有出口,哪有阳光,障眼法,你们静下心来别胡思乱想行不行?”鬼师傅拦住我大哥,“啪”!扇了个耳光。
我大哥捂着脸,往前看了看,“咦,怎么没有了?”
鬼师傅推着我们走到白猿跟前,“别看了,跟在白猿后面走,别胡思乱想了,这里面随时都会出现地下蜃楼。”
正在我们惊魂未定的时候,也不知哪处传来一阵龙吟声,振聋发聩,让我眼冒金星,我拍了拍耳朵说道:“鬼大哥,这不会也是什么蜃楼弄出来的吧。我这耳朵嗡嗡直响,差点就没缓过来。”
鬼师傅把脑袋探到我跟前,右手傍着耳朵,张大嘴喊道:“什么,你再大点声音,我没听到。”
“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说话声音跟个蚊子似的?”我大哥也嚷了起来。
我一看这情景,就纳闷起来:为什么我的耳朵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鬼师傅和我大哥的耳朵却不好使了?刚才我就比他们多了一种举动,耳朵被震之后拍了拍。于是我冲着他们三人比画,用手拍耳朵。
鬼师傅和我大哥还有狼孩当时心领神会,拍了几下后,竟然发现从耳朵里拍出一些黑色芝麻大小的虫子掉在手心上。
“耳朵里怎么跑进虫子了?真恶心啊。”我大哥赶紧把手心的虫子抖落在地上。
鬼师傅也蹙着眉头,喃喃道:“难道跟刚才那声龙吟有关,龙吟帮我们解除了我们刚才无形之中中的虫蛊,这些黑色的虫子藏在我们耳朵中改变幻听,我们看到的地下蜃楼肯定跟这黑虫子也有莫大的关系。”
“鬼大哥快看,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我指着地上的一团棕色的东西说道。
我们走近跟前,鬼师傅捡起那团东西,原来是一张牛皮,牛皮上血迹斑斑地写着一些字。
“洞中如迷宫,多鬼怪,非常人出没,天书难寻,性命堪忧,后来人寻天书者止步于此,愿借后来人之手埋吾尸骨……”鬼师傅一口气念完后,大失所望。
我大哥也耷拉着脑袋,灰心丧气地说:“后来人止步于此,我们不往前走了也走不了回头路啊?”
“看来还真有人先咱们一步进入这里面啊,不过也是什么都没落着,最后还死到这里面了。咱们先找找他的尸骨吧,同病相连,唉。”我叹气说道。
“好的,咱们四周看看是否有尸骨,先了却前人的心愿再说。”鬼师傅语重心长地说。
我们往前走了十几步远,发现一个干瘪的尸体**在地上,我大哥和狼孩用砍柴刀在地上刨坑,刨了几下,突然有一个圆鼓鼓的牛皮袋子被挖了出来。牛皮袋子打开之后,发现一小张牛皮纸,上面也血迹斑斑地写着字。
“为感谢后来人葬吾尸骨之恩,特告知九龙墓下并无《太平天书》,勿枉费心机,但传言方鱼秘卷在此墓中,可细心搜查。”鬼师傅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