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救星的恐怖故事
作为摄影专业的学生,我和大刘研究过很多电影,其中包括恐怖电影。按照那些恐怖电影的逻辑,每次的恐怖事件或者鬼故事,那些写鬼故事的写手,总是会在电 影里或者故事里设计一个救星,这个救星或者具有抵御鬼怪妖魔的特异体质,或者会法术,再或者呢,就是胆子很大误打误撞的降服了鬼怪,可是当那些活生生的, 真切切的恐怖事件就发生在你身边,甚至发生在你身上时,你才发现故事和生活总是相差很远。
这个时候,你就会明白“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这句话的真谛。
比如我,比如现在,比如在看着牛红红那没有头发的尸体从水中捞出来那一刻,我的后背升起阵阵凉意,总觉得这样的情形,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年某月某日曾经 发生过,或者在梦里曾经梦到过也说不定,总之那种恍若隔世的熟悉,让涌在心头的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越来越真切,越来越让人心惊胆战。
录笔供、调查情况,一套形式化的办案程序后,已经是凌晨2点多,我们几个搞得筋疲力尽地回到宿舍,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也有几个女生吓得一路上左顾右看、草木皆兵。
我一路上想着,若这次事件是一个故事一部小说,那么在这个时候,那个“救星”应该快出现了吧?或者,这些当事人中应该有那么一个人认识警方的人,从而协 助警方破案,案件的最终结果也许只是一场扑朔迷离的连环杀人案,根本没有什么鬼怪,或者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杀人犯,梦游杀人,或者被坏人催眠后充当了杀人工 具……可是,偏偏这不是小说也不是什么网络写手胡编乱造的故事,偏偏它,那么真切的,就发生在身边,偏偏!!
“喂!吓晕了!想 什 么呢!”大刘叫住我,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上。我们宿舍住在6楼,也是顶层,刚才只顾着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不觉走过了 头,我常常这样,往往一件很小很不经意的生活场景,就会引发我一大串沙滩式的故事推理。比如说在路上看到一个看着顺眼的女生,我会想象自己上去搭讪,而后 对她展开追求,接着第一次约会,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发生关系,而后到了谈婚论嫁,再然后呢,双方家长见面,许多世俗的东西都摆到桌面上,比如房子,比如工 作,比如……最后,等那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我和她的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也画上了句话。
大刘说,我的这个“坏习惯”,是艺术家特有的气质之一。
呵呵,我知道,他是在恭维我。
我和大刘住的宿舍楼,是每个宿舍四个人,没有下铺,只有上铺,床铺的下面是书桌,和电脑桌,宿舍也并不限制熄灯的时间,一遍于学生有更多的时间上网和在 电脑上做功课,原本我们宿舍只剩下我和大刘两个人,另外两个舍友一个叫小司,他和女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同居,另外一个是韩铣,他在外面打夜工,下了班就直 接睡在单位的值班室,可是由于非典的原因,大家都搬了回来,宿舍里一下子也热闹起来。
回到宿舍,小司和韩铣都睡了,我们也懒得洗漱,脱了衣服一头栽在**,脑子还嗡嗡地一团糟糕,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大脑中跳跃,可是又怎么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
脑子中一会是暗房,一会是那个传说,一会又是杨小名,一会又是牛红红那水淋淋的尸体和光溜溜的脑袋,然后……只觉得大脑内一阵发紧的感觉,似乎大脑内的肌肉(如果大脑内有肌肉的话)在狠狠的收缩,又觉得有一张手伸进了大脑使劲的在拉扯脑浆,只听耳边一声重重的关门声,那关门声似曾相识,是,是暗房那一声关门声!
没错,不知怎么我和大刘又在暗房里了,暗房的中央水池泡着杨小名还有牛红红还有2具光头女孩的尸体,暗房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和同学说话打闹的声音,我和大刘拼命地敲打暗房地大门嘶喊着老王的名字大声求救,可是就是没有人理睬我们!
这时,杨小名不知什么时候浑身湿淋淋地站在我们身后,光溜溜的头,脸上带着凄美诡异的微笑,那申请是那么熟悉,这个时候,身边的大刘也神情诡异的拿起相机,对准了杨小名“咯喳”!一声,木然地说:“我的成名之作”!
“大刘!大刘!”整个世界都变了天,我吓得大叫!
走廊外面还是嘈杂地人声,偶尔还可以听到金属饭盆调到地上的咣噹声,大刘语气温和地说:“小阳,小阳,怎么了,做恶梦了吧?”
我猛地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宿舍外面的走廊上人声嘈杂,有那么一秒钟,我分不清那声音是来自梦里还是现实。
但是马上,我腾地坐起来,对大刘说:“大刘,你一定要好好地,仔细地想象,《无心》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拍的!!!”
“这很重要吗?”
“我总觉得,这次的事儿,和那个照片有些关联……”
“这张照片其实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是有一次杨小名上课睡觉刚睡醒那一瞬间我抓拍的一个镜头而已,只不过是在冲洗的时候误打误撞而已啊!”
“哦!”听大刘这么说,我还稍微放宽了些心,毕竟不似梦中那般恐怖。
之后的几天,警方也并没有再次传讯我们核实什么证据,出了牛红红的家人来学校闹过几次之外,大家并没有因为牛红红的死而改变什么,该忙碌的继续忙碌,该 恋爱的继续恋爱,唯一的改变,恐怕就是去暗房冲洗照片的同学相对来说少了很多,毕竟这次的恐怖事件不是发生在晚上,而是白天,因了这个,就更增添了事件本 身的恐怖力度,大家更不敢去暗房了,就算为了学业和功课不得不去,也是结伴而入,结伴而出。
而大刘,在毕业展结束后,也开始筹备自己毕业后去向的问题。
那张《无心》的照片,被学校作为优秀毕业设计作品,挂在了学校的大展厅。
夜半呼救声
如果是为了编故事或者拍电影再或者写小说,那么无疑,故事情节的时间安排应该紧凑一些,人物的关联应该密切一些,故事的开始应该为后面做好铺垫,故事应 该有一个悬念,一个主要地线索,这样整个故事才会更加精彩,更加吸引人,就算将来有一天能够贴在网上,也是绝对能够引起网友的热烈欢迎。
可是,生活的脚步并不会因为你要写故事而加快它的脚步,它还是那么有条不紊不紧不慢地走着,日出日落,吃饭睡觉,牛红红的事成了悬案,警方也是无从下手,估计是在等待下一次破获了什么杀人案的时候,再把这个案子也顺带“连环”进去吧。
我在暗房一边冲洗照片,一边想着那些已经淡化的恐怖。
不错,牛红红以及之前光头女生的恐怖传说已经在我以及我的同学们的脑中渐渐淡化了,就好比看了一部极度恐怖的电影之后,刚开始那几天总是害怕,比如不敢 一个半夜上厕所啊什么的,但是过不了半个月,那种恐怖的感觉就会慢慢的淡化,这次恐怖杀人事件也是一样,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在旁人看来那总是故 事,就算是当事人的至亲,也是要忘记悲痛继续自己的生活,这个世界,不会因为谁的死,谁的失踪而改变什么,每个人在心底,都会认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中 心。
一个多月后的现在,牛红红的离奇死亡就像一部恐怖电影一样,那种“恐怖力度”渐渐地削弱,那间出过几次人命的暗房,由于它的不可替代的 功 能性,依旧被我们这些摄影专业的学生和爱好摄影的同学们频繁的利用着,尤其是现在,马上临近期末考试,好多重要的专业课程都要结课,暗房更是成为每天三点 一线的校园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那么一个“点”。
看看表,马上就到10点了,呆在暗房的同学已经不多了,由于前几次的事件,暗房明文规定晚上十点之前所有人员必须离开暗房,暗房锁门。
“还有人在吗?锁门了啊!”老王熟悉的声音回**在暗房。
“老王!老王!我还在!”我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向外走。
老王并没有回答我,而是呆呆地站在门口等着我出去,走到门口,看到老王脸色苍白一脸怪异的神情,不由也感染得我脊背发凉,忍不住回头看看身后,黑洞洞的一片,很难想象自己刚才就是从那样浓郁的黑暗中走出来。
“怎么了老王?干嘛这样看着我?”
老王愣了一下,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没什么。小阳,你刚才在暗房喊我那两声,可把我吓坏了!”
“怎么了?有什么好怕的?”我好奇地问。
“说起来你也许不信。”老王一边锁上暗房的门,一边说:“那天啊,就是那个女同学出事后的那天晚上,不,确切说应该是凌晨三点多钟,一阵铁门的敲门声把 我从梦中惊醒。”老王一边说,一边蹒跚着脚步向暗房不远处的值班室走,他就住在那里,我则跟在老王后面,还不时看看后面,总觉得后面似乎有人跟着似的。
“我仔细一听,是声音是从暗房发出来的,当时心里倒也不害怕,只当是哪个冒失的学生冲洗照片又到了忘我的境界,被反锁在里面了,于是我一边发着牢骚,一 边胡乱穿了件衣服向暗房走去。”老王请我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自己为自己点了一支烟,点烟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年老的缘 故。
“走到暗房门边,不单听到敲门声,还有一个男生的声音叫着说,老王,老王!开门!老王!快开门啊!那声音和你刚才叫我声音一模一样。” 老 王说着吐了一口烟,看了我一眼,我心中一凌,老王的描述,和我的梦一模一样,丝毫不差,梦里,我就是那样敲着暗房的门,大声叫着老王的名字要他开门。
“那后来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后来,我打开门……”老王顿了顿,从他苍老的有些浑浊的眼睛中,我看到了恐惧,“后来我打开门,发现暗房里一个人都没有!那不是幻觉,也不是梦,我确定不是……”
“你确定不是梦?”初夏的晚上,有些闷热,但是我还是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确定不是,因为……因为在20年前,我刚刚来到西美管理暗房的时候,发生过同样的事情,”老王说着,似乎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又就着尚未熄灭的烟 头,点燃了一直烟,“那一天也是晚上,也是那样的敲门声还有呼喊声,和那天晚上一样,我一边埋怨着那些不遵守纪律的孩子,一边打开门,暗房里什么也没有, 当时我的胆子还大,还打着手电筒在整个暗房里巡视了一遍,就是那天晚上,我在暗房的中央水池发现光头女生的尸体……”
“在中央水池?”
“对,在中央水池。”老王的眼神陷入了回忆,“当时我很害怕,马上就报了警。”
“后来呢,查处那个女生死因了吗??”
“那个时候的警方办事还非常认真,他们很认真的查看了尸体,发现那个女生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感冒药,在中央水池冲洗照片的时候,不知不觉睡去,溺水而死的。”
“那个女生原本就是光头吗?”
“对,她是当时摄影专业的高才生,为了准备出最完美的毕业设计,连夜加班,后来她的舍友说,当时她正在重感冒,总也好不了,又因为晚上要一个人呆在阴冷潮湿的暗房工作,所以加倍服用了很多感冒通,可能有20多片吧”
感冒通?我对这种药还有那么一点点印象,是那种蓝色的小药片,记得小时候,爸爸感冒也喝它,好像是成人每天3次,每次4-6片,可是爸爸每次都吃8、9片才管用。
“从那以后,暗房才有了光头女生的传说……”
“那牛红红的死……和那个女生有关吗?”虽然极度不愿意,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老王没有回答我,而是定定地愣着身,说:“听……你听……”
门外,似乎是暗房的方向,又传来敲门声,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着什么,我吓得腾地站起来,“老、老王,怎么办?”
老王也是恐惧的坐在值班室那个简陋的床前,似乎也拿不出什么主意。
一会儿,暗房那边没有了声音,“砰!”值班室的门开了,一个黑影站在门口,我不由大叫一声:“鬼啊!”
“呀!小阳,原来你在这里啊!”
定睛一看,是大刘,大刘有些释然地说:“回到宿舍见你还没有回去,怕你又被反锁到暗房,刚才去暗房看看了,果然锁门了,原本想找老王打开门进去看看你在不再里面,原来你在这里啊?”
“刚才是你敲暗房的门?”
“对啊,怎么了?”大刘有些奇怪的问。
“没什么!吓我们一跳呢!”我说。
大刘笑笑:“不然你们以为是谁?鬼啊?”
我和老王都没有吭声,大刘说:“好啦!小阳,这个世界上哪有鬼啊?都是人吓人而已!好了老王,我们走了啊!”
原本心底还在暗自发愁自己一个人一会怎么回去,现在有了大刘这个粗神经的陪伴,心里踏实了许多,于是顺着大刘的话,跟老王高了别,向宿舍走去。
光头笔仙
一路上,我和大刘都没有说话,我是因为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而大刘,恐怕是因为我的沉默而沉默吧,虽然他表面上开来粗枝大叶的,但事实上,是个非常细心 的人,也很懂得尊重对方,当我有心事的时候,他并不追问我到底有什么心事,而是选择默默支持,当我想说的时候,他就选择倾听,如果我是一个女人,如果有一 个这般的男人和我这般要好,我想我一定会爱上他,可是偏偏,我也是个男儿身。
从暗房走到宿舍,大概需要7、8分钟,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路,到了门口,我停下来,看了看大刘,想告诉他那些诡异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那些事情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怎么了?”大刘关切地问
“没什么……谢谢你!”
大刘笑着拍拍我的肩膀,道:“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推开门,赫然发现宿舍里没有亮等,小司和韩铣坐在餐桌旁边,餐桌上点着蜡烛,放着一张白纸,两个人在玩笔仙。
“嘿!大刘,快帮我们从网上看看,这个玩对不对啊!”
小司示意大刘看他的电脑,他的电脑上正打开着一个恐怖论坛,是天涯鬼话。
大刘娆有兴致的仔细对照着看了看,说:“手势对着呢!现在你们应该说,恭请笔仙——”
墙壁上的挂钟指向了12点15分,跳跃着的烛光应在小司和韩铣的脸上,他们的神情在烛光下似乎也变得飘忽不定了。
“还是别玩了,怪恐怖的……”原本已经十分恐惧的我,更加害怕这样的场景。
“怕什么啊!胆小鬼!”韩铣转过头,有些不屑地说到,烛光的影子跳动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诡异。
“那你们玩吧,我要睡觉了!”说着我换了睡衣爬上床,蒙上了脑袋。虽说是决定不参与到其中,但是耳朵还是既好奇又恐惧地停着他们的动静。
“恭请笔仙——”小司说了一遍,似乎是没有动静。
“恭请笔仙——”韩铣又说了一遍,紧接着是韩铣惊喜的声音:“来了!好像来了!”
“来了?”小司似乎不确定。
“要不问一个问题试试?”韩铣说。
“好,那我来问,笔仙,你来了吗?”小司问道。
有那么二十多秒中,房间里的四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笔划在纸上的沙沙的声音。
“你看你看!他说来了!”韩铣叫道,“快问,快问,下一个问题问什么……”
接着,两个人把过去未来前生今世问了一个遍,顺便还帮大刘问了几个问题。
“接下来问什么呢?”小司似乎在绞尽脑汁。
“我看笔仙差不多也累了,要不然送走吧?”
“再问一个吧!那就问问……牛红红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到“牛红红”三个字,我猛然意识到他们要问的问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见桌子上的蜡烛猛然跳动了几下,小司和韩铣脸色苍白,两只手紧紧的纠缠在一 起,猛然,两人似乎被一股什么力量猛然拉得站了起来,两个人笔直着胳膊,狠狠地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刹”字,最后那个“立刀旁”还把纸划破了一个洞。
“真的有鬼啊!”两个人恐惧地大叫着猛然分开,蜡烛“扑”地熄灭了,黑暗中,在创下的三人发出恐怖的叫声,黑暗中,我看到床下一个淡青色的光头脑袋闪了 一下,但是就那么一下,马上宿舍的等亮了,大刘在慌乱中开了灯,只见小司和韩铣抱头缩在宿舍的一角,眼睛里还带着着恐惧。
“好了好了!别自己吓自己了!”大刘话虽然那么说,但是声音还是有点发抖,“这玩意儿玩玩也就算了!”
“可是,听说请了笔仙不送走,那个鬼……那个笔仙是要跟着你的!”小司恐惧的说。
“对啊,最起码也会倒霉倒很久……”韩铣说着,眼睛来瞄瞄桌上的白纸。
蜡烛倒在白纸上,那白色的蜡油正好流在那个大大的“刹”字上。
“你们刚才请的笔仙,应该就是牛红红本人……”我小声说。
“小阳你说什么呢!”大刘惊道!
“你、你、你怎么知道?”韩铣问道“刚才黑暗中,我看到一个光头女生的影子……”
“不可能!不可能!”小司叫道,“什么笔仙啊,只是游戏而已……”
“对啊,本来就是游戏啊!”大刘给他们壮胆“对、对!”其他两个人也符合着。
我也希望,刚才那一瞬间的黑影,就是幻觉。
眼睛瞄向窗外,窗外一片黑暗,突然,宿舍的大玻璃窗户上映出一个影子,一个光头女生的影子,那个女生不像是牛红红,但是那种感觉,似曾相识……她,是这个故事里的救星吗?
是谁?她是谁?我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再望向窗外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抱住自己的脑袋,思绪就像一团被小猫搞得乱糟糟的线团,越是想理出头绪,越是一团糟糕。
那一夜,我没有谁,在**翻来覆去,想着老王的讲的故事,想着晚上发生的种种,直到天蒙蒙亮,我才迷迷糊糊睡去,还是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好像还有警笛的声音,腾地惊醒,是大刘用“热得快”做水,水开后暖瓶发出的声音。
大刘迅速拔了电源的插座,说:“正好,你也醒了!泡包你最爱吃的龙虾面吧?”说着就从衣物柜的柜顶上拿出一包方便面,滚滚的热水浇在面饼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一丝快意,每次看着热水浇在方便面上,我都会觉得很快乐,这也是我喜欢吃方便面的原因之一。
“正好下午我去录音棚,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大刘说。
我想了想,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反而会胡思乱想,倒也不如跟着大刘去散散心,大刘现在在一家电影公司做摄影助理,说是助理,其实也就是做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大刘倒也不在乎,只是一心一意地跟着前辈学东西,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成为真正的摄影师。
不过今天的工作似乎和摄影无关,是大刘的前辈拜托他帮忙剪辑一个节目,不是很重要,是前辈帮一家公司录的电台广告节目,让大刘合成一些音乐和特效音进去,大刘在学校选修过音频,这点事情对他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
大刘为了哄我开心,一会把声音的频率调得很高,音响里的声音立刻像小木偶说话一样快起来,一会又把频率调低,那个声音又压得又低又慢,好像深夜的鬼音一样。
深夜的鬼音……
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老王的话。
“小阳,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忍不住把昨天老王说的故事和我的梦还有小司他们请笔仙的时候看到的光头女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刘,最后我问:“大刘,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大刘点点头,很认真的点点头,“相信,因为那天晚上,我和你一样,做了同样的梦……现在看来,那或许布置是梦。”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我以为大刘会说不相信,会笑骂我神经过敏,原来,那真的,真的不只是梦。
“大刘……怎么办?”
大刘没有说话,录音棚里静悄悄的,因了两个人的沉默,这种寂静,让我无所适从。
“大刘!做完了吗?我一会要录音!”一个女人好听的声音,转身,一个肤色白皙的光头女人,我心下一凌,忍不住向大刘靠近了几步。
“萧姐,马上完!”大刘说道,转而又指了指我,说,“我的朋友小阳”接着又对我说:“这是萧姐,公司的大明星!”
萧姐笑笑说,“哪里是什么明星啊,只是偶尔演一两个配角而已。”
我望着萧姐的光头,有些不自然地笑笑。
萧姐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自然,说道:“看我这光头呢?呵呵,前两天刚演了一个尼姑,剃了头,原本戴着假发呢,今天太热,又没有应酬,就没有带。”
我尴尬地笑笑:“光头也没什么,我们学校好多女生也是光头。”
说完这句话,脑中又涌现昨晚见到的光头女鬼,心里一下子,又沉甸甸的。
这个时候,萧姐不笑了,她仔细看看我,瞪着那双大大的眼睛向我走来,越走越近,那神情,倒有几分像是梦中的光头恶鬼,我紧紧抓住大刘的胳膊,有些害怕地说:“萧姐,你看什么?”
萧姐走到我面前,凑近了我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吓得向后退了一步,萧姐一把把我拉到跟前,说:“别眨眼!”她的说话的时候,我可以闻到 她口中有一丝淡淡的烟味,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十几秒中,然后才退后了一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凝重地说:“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说什么?”我一头雾水
“我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啊?”萧姐又重复了一遍。
“你所说的奇怪的事情,是指什么?”
“就是,有没有见鬼啊?”萧姐似乎都有点不耐烦了。
我一愣,见鬼?
虽然最近发生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件也就切切实实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可是我已然不愿意承认,打心眼里不愿意承认,那真的是鬼,我真 的是见鬼了。记得小时候总是怕黑,不敢一个人上厕所,爷爷说:“我都活了大半辈子了,都没有见到过鬼,你爷爷的爷爷也没有见到过,足以证明这个世界上是没 有鬼的。”
从那以后,我就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起码我宁愿相信没有鬼。
如今,“鬼”这个抽象的字眼,就那么真真切切被摆在桌面上,列为生活中一项需要担心的项目,如何不让我目瞪口呆?但是马上,我就意识到,她怎知我见鬼?难道她有什么降服鬼怪的能力?
“是,好像是见鬼了……”我赶紧说,似乎生怕说慢了,救星就跑了不管我了似的,“你怎么知道我见鬼了?”
萧姐夸张地诡异的笑了笑,然后淡淡地说:“因为,我就是。”
“啊——”若是平日里有人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定会不屑一顾,可是今天萧姐这个玩笑,再加上那个夸张的表情,在开始的那几秒钟,我会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看把你吓得!”萧姐笑道:“我从你的眼睛看出来的。”
“我的眼睛?”
“对,你的眼睛。其实当你仔细的近距离的看另外一个人的眼睛的时候,会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对不对?”
我和大刘点点头。
“可是我自小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会从见到鬼的人的瞳孔里,看到鬼,看到你所看到的鬼。”
“那你刚才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我紧张地问。
“一个鬼,光头女鬼。”
我看着萧姐,从她的表情,我知道她并非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