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镇公务员到权力巅峰 第1756章 拜访

大年初三的风还裹着残雪的清寒，绕城高速上的车不多，两边行道树的枝桠上还挂着没化完的冰棱，太阳隔着淡蓝色的雾天透下来，在路面投下软软的影。
江昭阳向县委小车班要了一辆值班小车。
他握着方向盘，穿了件藏青色羽绒服，领口还沾了一点出门的奶糖屑。
副驾的伍文娟把车窗降了一道缝，凉风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把呢子大衣的扣子系紧了些。
头天晚上下了半宿的雪，市区路面积雪清得快，可进了观澜别墅区的山道，还是能看见路边坡上堆得厚厚的白雪，像给青黛色的山盖了层蓬松的白绒被。
车开到观澜别墅区的主闸口，闸杆稳稳横在路中间。
保安穿了件鼓鼓囊囊的厚棉服，领口竖起来挡住半张脸，手里攥着个捂热的保温杯，隔着落了点雪沫的挡风玻璃往外瞟，目光扫过引擎盖的车标。
他顿都没顿，就是一副见多了各色人物的例行公事的冷淡，隔着玻璃抬了抬下巴：“外来车辆不能进，访客请业主下来接。”
观澜别墅区是市区顶流的富人区，能住进来的非富即贵，保安干了五六年，早把人看明白了：登记在册的业主车不用打招呼，门房系统自动抬杆，外来的车不管你是谁，都得按规矩来。
“昭阳，要不我还是再给赵姗发个消息？”伍文娟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语气里满是忐忑，“万一她改变了想法，要是不想见咱们，咱们这么冒上门，太唐突了。”
她指尖已经点开了和赵姗的聊天框，对话框里还是昨天发的那句“我们明天上午过去拜访方便吗”，赵姗回了“欢迎，我在家等你们”，可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江昭阳透着股稳当劲，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笑她：“怕什么，咱们是给赵董父母拜年，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沉稳磁性，一下子就压得伍文娟心里那点慌稳了不少，“有什么好唐突的？”
正说着，保安的手机响了，他一接电话，不断地点头。
拦着的闸杆才慢慢升起来。
江昭阳踩了油门，车慢慢开了进去。
观澜别墅区靠山，每栋宅子都带不小的院子，越往里面走，院落越开阔。
围墙也越别致：有用麻石垒的，有种满了四季青竹的，空气里飘着香樟和积雪混在一起的清香味。
道路两边都是几十年树龄的香樟树，头天晚上的雪压得枝桠都弯了，深绿的叶子上堆着厚厚的白雪，车开过去的时候树枝晃了晃，大块的雪从枝桠上落下来，“咚”的一声砸在车顶，吓得伍文娟往里边缩了缩。
江昭阳笑着扶了扶方向盘：“别怕，树该减减重了。”
赵姗家在最里面靠坡的位置，后墙直接挨着山林，门前围了半亩地的院子，院门口种了两株碗口粗的蜡梅，雪落在明黄色的花瓣上，甜香顺着冷风飘得老远，隔了几十米就能闻见。
江昭阳把车停在院门口，刚熄火拔钥匙，就看见院子那扇深褐色的原木雕花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女人笑着迎了出来。
那就是赵姗的管家林姨，赵父中风后一直是林姨帮着照料家里。
她身着烟灰色的真丝针织衫，料子软而垂顺，贴在身上连一点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黑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根素原木的簪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脸上只薄薄涂了一层豆沙色口红，连粉都没打，皮肤细润，气质沉静得像山涧的水，一点都没有寻常人家佣人的局促，反倒像出身诗书世家的旧式女子。
她老远就笑着露出了白牙，声音温温柔柔的：“你们是赵董的老同学吧？欢迎！快进来暖和暖和，外头冻坏了。”
江昭阳赶紧下车，绕到后备箱把带的东西拎出来——一对飞天茅台是过节的礼数，剩下的都是琉璃镇带过来的土特产：晒得油红发亮的腊猪蹄，盐腌风干的腊草鱼，还有桃干野酸枣，满满当当堆了两袋，带着乡下烟火的咸香。
林姨要过来接，江昭阳赶紧侧身让开：“哪能让你拎，我来我来，都是些不值钱的土特产，给老爷子尝尝鲜。”
林姨也不抢，笑着在前面引路：“我知道琉璃镇的腊味出名，比城里超市卖的香多了。”
进了门，暖气管子带着干燥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把身上的寒气吹得一干二净。
玄关铺着厚软的米白色羊绒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里，墙上没什么名贵的装饰，只挂了一幅装裱得大方的行书，是赵父没中风的时候自己写的“淡泊明志”，字力透纸背，看得出来功力不浅。
旁边靠墙的老榆木架几上，摆着几张老照片，有赵父年轻时候跟同事老师的合影。
有赵姗刚上大学戴学士帽的照片，整个家调子沉定，没有暴发户的金碧辉煌，反倒满是过日子的安稳气。
林姨给拿了两双崭新的棉拖鞋，鞋帮还提前用暖水袋暖过，踩进去暖乎乎的热气从脚底板直接窜到心口。
转过玄关就是挑高的客厅，落地窗正对着院子，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晒得暖融融的。
赵父去年中风后行动不便，坐在靠窗改造过的软椅轮椅上，身上盖了一块藏青色的羊毛毯，赵母坐在旁边给他剥砂糖橘，看见人进来，赵父也笑着抬了抬还能活动的右手打招呼，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
赵母原本是中学老师，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在耳后，穿一件素色毛呢开衫，赶紧站起来招呼：“快坐快坐，大冷天的还跑一趟，快过来烤火。”
江昭阳和伍文娟给两位老人拜了年。
江昭阳快步走过去握赵父的手，老爷子的手还有点不太灵便，却攥着江昭阳的手不肯放，嗓门依旧洪亮：“小江啊！好多年没见了。”
“当年我在春奉一个乡下小学任教，你爸是挂职副校长，你才这么点高，小不点，牙牙学语，刚学会走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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