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正在院子里翻晒草药的谢沫沫,隐隐约约的听到有骂人的声音。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这时,从厨房出来的李嫂子,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沫沫,你怎么了?”
“大娘,我听到好像是有人在骂架!”谢沫沫手不停的忙碌着圆筐子里的药材,眼里有淡淡的担忧。
李嫂子听她一说,也开始集中精神听,只是一瞬间,她就知道是谁家在骂人了。
她眼中露出一抹怜悯之色,长长的叹息一声,“哎,是孙招娣又在打她儿媳妇了!”
“就是住在我们隔壁的孙大娘?”谢沫沫想到上午见到的那个面相刻薄的妇人,皱了皱眉头。
“那就没有人去劝说吗?还有她儿媳妇的娘家就不会管吗?”谢沫沫有些不理解。
“孙招娣从小就是被她娘虐待长大的,后来成了家,也遇上一个刁蛮的婆婆,现在她好不容易熬成婆婆了,自然也不会善待她的儿媳妇。”
谢沫沫在心里感慨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自己过得不幸了为什么还要欺负别人?”
李嫂子见谢沫沫脸上带着不解,就继续说:“钱小芝也是个可怜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家是哪里的,更不知道娘家人在哪里?”
她没有想到钱小芝身世这么可怜,还遇到了这么恶毒的婆婆,“大娘,那她是买来的吗?”
李嫂子看着谢沫沫手里的动作,一同帮忙,“嗯,孙招娣的儿子从小娇惯长大,成年后也不务正业,成天到处溜达,十里八村的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所以讨不到媳妇,这才买了钱小芝。
钱小芝长得一般,听说被人贩子拐的时候,逃跑,掉下车,给摔了头,就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她性子懦弱,从来不敢反抗孙招娣,孙招娣把她当成奴隶用,家里家外的活都是钱小芝干,孙招娣还不让人吃饱。
也就是因为她有了身孕之后,孙招娣才不怎么打她了,唉,也不知道孙招娣发什么疯,又开始骂人了,钱小芝肚子里的孩子都五六个月了,希望不要有事!”
听了孙大娘家的事情,谢沫沫对钱小芝的不幸遭遇,为她感到心疼,心中全是对这个可怜女人的同情。
同时,她也非常的感谢老天爷,让自己遇到了李大爷一家好人,如果遇到一个和孙大娘那样的人家,此时自己也一定是无助和痛苦的。
“嗯,我也希望她能好好地!”谢沫沫看了眼李大娘。
“哎,这些都是你今日采的药材吗?怎么这么多?”李大娘眼里带着不解。
谢沫沫知道她是不想再说钱小芝的事情,点点头,脸上带着浅笑,“大娘,有些药材留下给红兵哥用,其他多余的我想着拿到中医馆,看看收不收,这样也可以赚点钱,我也不能白吃白住呀!”
看这个有想法又漂亮的姑娘,孙大娘非常满意,想着以后就算儿子的腿好了,也一定要把她留下来当儿媳妇。
“还是沫沫能干!”她嘴角扬起弯弯的弧度。
“啊,快来人呀,出人命了!”孙大娘的大嗓门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谢沫沫和孙大娘对看一眼,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往出跑。
听到孙大娘声音的还有其他左邻右舍的人,此刻都一窝蜂似的涌入她家。
第一个跑到孙大娘家的是谢沫沫和孙大娘两人,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子挺着一个大肚子躺在地上,而她身下有一大滩鲜血,后背的衣服上也有点点血渍。
李嫂子看着眼前的情景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她后退一步。
谢沫沫看着熟悉的衣服,知道了钱小芝就是上午遇见的那个女子,她瞪大眼睛凝视着她,迈腿就要上前,却被一只粗粒的大手拉住。
此时,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看到地上的情形,同样被吓的脸色苍白,有个机灵的小伙子,飞快的跑出去了。
此时孙招娣,正坐在地上,眼里带着惊慌之色,她感觉自己的心闷闷的,好像有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喘不过气,脸上变得煞白,“快,谁……来救救我的孙儿啊!”
围观的人们,有个人实在看不过眼,带着怒气的说了一句,“孙招娣,你自己把人打成这样子的,现在想起孙子了?早干嘛去了!”
谢沫沫想要上前查看钱小芝的情况,却被李嫂子死死的拉住,“先不要过去,不然孙招娣这个疯子,一定会咬住你不放的!”
顿时,谢沫沫收回了脚,心里也在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救人?
这时候,大队长来了,是一个威严的老头,国字脸,看着很公正。声音洪亮又威严,“孙招娣,你这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想要去吃牢饭了吗?”
孙招娣看到大队长,她身子瑟缩了一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打了她的后背几下,没想到就成这样了!”
“再说是她偷懒在前,我才动手的!”
大队长冷眼看着孙招娣,面上全是怒气,“你……你……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认错,救人,还在这里推卸责任!”
“就是,有哪个人家会这样磋磨儿媳妇?”
“人家还怀着孩子呢?”
“不就是欺负钱小芝没有婆家撑腰吗?”
“李小树也不是个东西,媳妇都怀孕了也不知道心疼!”
……
人群中全是对孙招娣母子的讨伐声。
李禾苗在人群中看着,她明亮的眸子中有暗光流转,她猛地冲到前面,“爸,还是先让人救救钱小芝吧!”
李队长有些为难,这个情况怎么治,要是送医院,路上出个什么事情,谁来担责任,他皱着眉头,眼神冰冷的看向孙招娣。
“哎,这也没有个大夫,医院有这么远,我怕小芝这孩子坚持不到医院呀!”他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人们也是同情的看着躺在血泊中的人,却无能为力。
李禾苗走到谢沫沫面前,眼里有淡淡的水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声音温柔,“沫沫,你救救钱小芝吧,她还那么年轻!”
人们都顺着李禾苗看到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子,有些好奇,她难道是李红兵买来的媳妇?
“禾苗,这种事情,你找一个小姑娘,也不管事啊!”
李队长觉得自家女儿有些胡闹,呵斥了一句。
“爸,沫沫是医生,医术很好的,她一定能行的!”李禾苗眼里带着着急的神色,手紧紧的握着谢沫沫的胳膊。
听到她这样说,李队长沉声问,“沫沫是吧,你真的是医生?”
谢沫沫也不忍一个年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亡,点点头,声音带着坚韧和郑重,“队长,我是医生,我可以给她看!”
却在这时,李嫂子站出来反对,“不行!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