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羽三人还没走过这条街，闹剧便戛然而止。
施裕摊手，笑道：“这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他倒是不怕得罪什么刘嬷嬷，家主在京中，需要他侍奉不错，可他也有了靠山。帮家中长辈同僚家的闺女说话，这算什么罪过？
赵元午睡醒来，刚拿起折子便听到暗卫传来消息。
先是早上京畿的事情，然后是京城将军府前的闹剧。他揉揉眉心，强忍着怒气冷道：“果然前朝这些人恶心。把人再清洗一遍。”
“是。”
“阿犬做的不错，等她过来，让她去私库选几样东西。再问问她，这三个月的手札呢？”
足足有三个月没有送来，偶有闲暇时他总觉得手边少了点东西。
“回禀陛下，阿犬说要亲自禀告。”
“行，今晚家宴时让她找借口过来。”
“是。”
暗卫悄然离开。
赵元看着手里的折子眉头紧锁，不多时，派出去了小半年的金宝小太监求见。
看着几乎滚进来，胖了一大圈的金宝，赵元只觉得眼睛疼。
“说吧，急着见朕，要禀告什么？”
“回禀陛下，奴婢一去多日，始终不忘陛下教诲。日日催促大将军让少将军和大姑娘来京城……”
“你天天催赵光裕？他没砍你脑袋？”
他那个弟弟的脾气，最暴躁不过。这种抢闺女的事情，金宝日日唠叨，命就没了。
金宝发现自己修辞太过，连忙颤抖着声音补救：“奴婢请大姑娘帮忙催的。”
“行了，你说说那位大姑娘如何？”是不是真如赵犬写的那样，是个娇憨可爱，聪颖又调皮的。
金宝趴在地上斟酌言语，恭敬道：“大姑娘聪颖好学，为人淳厚温和，心如赤子。”
就这？
阿犬和金宝见到的不是一个人？
“我怎么听说她是个气人精，是个调皮鬼？”
“陛下啊，大姑娘可不是那样的人。大姑娘虽然经常惹少将军生气，却都是因为少将军先欺负姊妹。至于调皮的说法，更是没有，奴婢看着大姑娘倒是颇有几分朝中命妇的架势，大气内敛，端庄静雅又不失率真，让人敬服。”
大姑娘怎么气人了?金宝想到大将军围着闺女转的模样，暗道轮不到大姑娘气人，便会有人将各种东西送上。
至于调皮什么的，大姑娘什么时候调皮了？金宝才不记得。
“金宝你这眼神是不是不好？”
赵元难得起了兴趣，金宝嘴里的人和赵犬说的真是同一个？
金宝满头雾水，大姑娘不过是直率了些，怎么就调皮气人了？
“去告诉孙贵妃，这次家宴只要几位公主和那俩孩子参加，她就不用出席了。”
金宝眨眼，这不是明明白白的打脸吗？孙贵妃能受这种气？
“是，奴婢这就去。”
“再去挑些人送去将军府。”赵元揉揉眉心，不由有些头疼，“教养嬷嬷和婢女你来选，她多大了？”
“回禀陛下，奴婢听人说大姑娘应是二月二生辰，开春就是及笄的时候。”
十四了。
“及笄的事情以后再说，少不得又是一番鸡飞狗跳，挑人的时候仔细些，出了差错要你的皮。”
这可是个好差事，金宝连忙应下。
别的他不敢说，给大姑娘选管事嬷嬷和身边伺候的人，找他准没错。
……
赵卿卿亥时才入宫，赵琼玉生气了一路脚步飞快，她只能提着裙角小步跟上。
“兄长走那么快做什么？”
赵琼玉猛地停下脚步，她险些撞上去。
暗含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人欺负你就不知道反抗？”
她心中暗叹，笑道：“兄长为什么这么说？人是陛下派来的，若是陛下给我等下马威，还能不接下？”
走在后面的赵犬猛地抬头，看着一改平日简单装扮，难得发型精致，衣衫细致华美，甚至上了薄妆的大姑娘。
她张张嘴，很想告诉大姑娘，陛下不是这样想的。
“为人臣子，就要有为人臣子的觉悟。兄长觉得呢？”
赵琼玉见妹妹这幅乖巧，甚至委曲求全的样子。想到她在府门前面对屈辱时脸上带笑的模样，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的妹妹在京中，就只能这样受委屈吗？
“走。”
他快步往前走，引路的小太监急忙加快脚步，生怕引得这位不痛快。
宴席本来是在孙贵妃宫中，陛下临时不让她出席，这位宠妃一气之下直接将席面挪到了御花园。
即便是冬日，御花园内也有耐寒的花和青松翠柏点缀，不似沿途枯草连天的模样。
家宴设在御花园湖泊旁的殿内，本来是夏日乘凉用的。提前在四角放了炭盆，倒算不上冷，只是御膳房的菜送过来已经有些凉。
索性是家宴，倒是可以安排御厨在偏殿另外加热再呈上。
两人到时，有三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已经到了，正端坐在位置上。表情庄严肃穆，坐得笔直，甚至是僵硬。
赵卿卿看到和赵元长得有些像的三个小孩，眨了眨眼。
总有人说陛下没有子嗣，难道这就不算吗？所以那些人眼里，这些女孩都不算人？她在心里冷哼一声，跟随赵琼玉径直走到小女孩对面的位置上。
宫殿内下方一共放了五张小桌，上面已经摆好了点心瓜果。小女孩那边三张桌子，她和赵琼玉两张，加上上首帝王专用的，一共只有六个位置。
还真是家宴啊，没有一个旁人。
赵卿卿鼓着腮帮子不动声色打量殿中布局，看过一圈后发现和以前差不多，基本没什么改变，干脆打量起三个小女孩。
小女孩们约莫七八岁模样，都穿着浅粉色的衣服，好在她们肤色都继承了赵元，皮肤白，配上粉色衣服倒是不显黑。
仔细看，赵卿卿才发现她们三个长得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表情都是一样的严肃。
这时候她才惊觉，自己没和三个小公主行礼打招呼。
她扭头看赵琼玉，就见这人盯着桌子上的筷子，几乎要看出花来。能不能有点礼貌？这三个小姑娘都叫什么?
决心要做一个标准的京中贵女的赵卿卿，伸手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角。
“怎么了？”赵琼玉用眼神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