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羽回到公主府时已经是午饭后。
“婢子拜见驸马,安宁公主正在午睡。您不如在书房休息?”
门外静立的侍女挡住他,恭敬行礼,言语却算不上敬畏。
他不耐烦地抽出腰间佩剑,“让开。”
侍女吓得连退几步,惊慌道:“安宁公主正在午睡,您还是不打扰的好。”
他没有理睬,径直往里走。
侍女面面相觑,碍于兵器没敢再拦。
浅眠中的赵卿卿被脚步声惊醒,抓住枕头下的长簪,睁眼见是他,才松懈神经半坐起来,揉着眉心问他怎么这时候回来。
“爷爷给我放长假。”
这厮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赵米卖了。
“他不是失踪了?这时候倒是出来了。”赵卿卿咬唇,当即要出去。
“别去,他不让我和你说。”周斯羽耸肩,丢开手里的剑,换掉在外面穿的衣裳。拉着她,问道:“外面那些人怎么回事,连我都不让进来?”
赵卿卿不喜欢身边有陌生人,一向不愿意让那些人近身。
这些侍女只在门外轮流候着等候派遣。
新婚几日两人同进同出,侍女们自然不会阻拦。在大理寺地点卯那几天,早上出门晚上回来,侍女也没拦过。今日他回来的时间正好她午休,被拦也不算没道理。
可周斯羽不依。
“她们凭什么拦我?”
赵卿卿在气头上,怒道:“管她们做什么!她们想拦就拦,反正拦不住你。她们也不归我管。”
听她这么说,知道不是自家媳妇儿交代,周斯羽顿时喜笑颜开。
“我看她们年纪差不多,不如都许出去。本驸马也不是什么魔鬼,拒绝盲婚哑嫁,安排个相亲会。”
说话间他已经走过去,一把拥住人倒在**,几乎是秒睡倒。
“……”
这人可真是讨厌极了那些个侍女。
赵卿卿有些哭笑不得,掰开他的手,起身穿上外衣走出去。侍女们仍立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行礼。
“殿下,施家送来了请帖。”
她伸手接过,打开便见簪花小楷写着请她去施家参加赏花宴。日子是下月,九月初八。
递帖子的来不是旁人,正是施家那位身份令人诟病的施家老夫人萧绯,倒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隔壁院子收拾出来,你们住过去。”
赵卿卿没想到羽哥儿会这么厌恶这些人。
原先她想着给他挑些人伺候,如今两人的关系,显然已经不适合往他身边塞人。就算羽哥儿愿意,她也不愿意和旁人的共侍一夫。她没有这种所谓美好品德。
“殿下您身边怎么能少了伺候的人?”侍女连忙跪下,战战兢兢不敢直视,只觉乌云罩顶恐有性命之忧。
“你们想做下一个任嬷嬷,本宫不介意。”
赵卿卿捏着淡青色烫金的请帖,目光扫过众人,“本宫知道你们心思不在这里,怎么想本宫管不着。既然到了我的公主府,便要听话。”
她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却有威严。
侍女们趴伏在地,有人暗暗思衬是不是驸马告状。可她们是按规矩办事,怎么能让人打扰殿下休息呢?
“殿下,我等何错之有?”
“错?”赵卿卿勾起说话之人的下巴,侍女面容姣好,神情隐隐有不忿。
“你们没错,只是单纯让本宫不高兴罢了。她们现在去收拾隔壁院子,你去叫司尚食来。”
管尚衣在隔壁将军府,如今公主府有头有脸的管事便是司尚食。
司尚食这些天被晋氏比下去,一心琢磨菜品,正起锅烧油,听侍女匆忙说辞,脸色微沉。
“你们干什么不好,惹大姑娘生气。”
熄灭灶火,连忙去见人。
到了主院,见赵卿卿坐在厅里,面无表情看请帖,忙道:“大姑娘若是不喜这些人,只管换掉。”宫里头的态度,便是司尚食对待赵卿卿的态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安宁公主虽不是陛下的女儿,宠爱却不输于其他三位的公主。
司尚食在宫中日子长,知道当年三位小公主的处境,越发知道陛下和三位公主对安宁公主的态度。
这位安宁公主有个战功赫赫身负重伤回京养老的大将军做爹,又是被宫里头看重的,哪怕身世方面有生母牵累,可只要不谋反,那便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样的人,司尚食只要想安稳度过余生,便不想得罪。
这可是大景背景最硬的几个人之一。
“本宫素来不喜旁人近身,司尚食安排。若是安排不好,去隔壁请管尚衣也可。”
司尚食连忙应是,虽不解今日她言语与往日不同,却也没细想。
“请殿下放心。”
近几日府内主子的膳食多是晋氏张罗,司尚食已经有危机感,突然有了这样的差事,不觉得麻烦反倒是安心许多。
“都退下吧。”
赵卿卿打发众人离开,收起请帖走到内室直接丢到桌面上,转头见周斯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床边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皱眉问:“怎么了?”
“兔子不喜欢管这些人?”
公主府里人员不多,她却懒得管。他见过她名下那些商铺的名录,数量不少,用的掌柜伙计也多,她从可没这样懈怠,撂挑子不干的时候。
这让他觉得奇怪。
“怎么不顺手管她们?”拦着他不让进屋,太过分了!
“这些不是我的人,没必要。”赵卿卿早就没了前世对权势的新鲜感,对这些不感兴趣。问道:“姬六光审出什么了?”
“还没审,你爷爷就你过去,把我赶出来了。”
周斯羽拍拍身边位置,“府里的人总归要管,不然容易生事。”
“你管?”
赵卿卿午睡中途被惊醒,这会儿早就困了,见他让出道,干脆爬到床里面。
“要不让娘管她们。”她知道那些人不能不管束,可就是气赵元在自己身边安插人手。
哪怕身份变化,对方如今是长辈,这些是长辈好意。可她就是无法适应身边有旁人的感觉。
“我娘巴不得做个老太君受旁人讨好,耳根子太软,不行。”
媳妇儿不想管,家中老娘不合适,周斯羽出主意道:“嫁出去些,再找些人来。地方大真是麻烦。”
公主府面积不小,没人修缮日常养护不行,可人多了也不行。他心生守着金山银山,嫌弃金子银子闪瞎眼的矫情。
这些都是媳妇儿挣来的,做夫君的与有荣焉。